卧底记者崔松旺:吃垃圾、扮乞丐,500元被卖进黑窑厂!今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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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18日晚上,河南驻马店郊外的一片玉米地里传来阵阵狗叫声,一群拿着铁棍和绳索的工头在到处搜寻。
崔松旺快要吓破胆了,他从玉米地爬到湿洼的土坑里,小腿被划出无数道血口,因为不熟悉地形,爬出土坑又掉进另一个土坑。
听着后面越来越近的狗叫声,崔松旺顾不上其他,连忙掏出微型手机联系接应的同事,然后跳进一条河里,奋力游到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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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3小时的逃亡,崔松旺终于见到接应的同事,想起在黑砖窑遭受的种种折磨,他忍不住扑到对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作为一名记者,崔松旺不是第一次深入狼窝查找真相,但进入黑砖窑的记忆,让他每一次想起都头皮发麻,浑身难受。
变身智障,博取信任
2011年7月中旬,崔松旺接到一则举报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告诉崔松旺,他的孩子从一处黑砖窑里逃出来时,浑身是伤,只剩下半条命。
当崔松旺见到这个孩子时, 他被深深震惊到,孩子身上全是伤口,连耳朵两处地方都被打烂流着脓血。
崔松旺止不住的难受,心里的正义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理,他决定深入黑砖窑,收集虐待、毒打奴工的真实证据,将黑心罪犯一网打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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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松旺先是假扮成老板去进货,又装成收窑的去看窑,甚至卖菜的、送水的他也假扮过,但黑砖窑的老板警惕性非常高,崔松旺根本接近不了“奴工”。
为了让黑砖窑老板放松警惕,崔松旺假扮成一名罪犯,声称自己是刚从牢里放出来的,饥肠辘辘,求窑老板赏口饭吃。
为了试探崔松旺,窑老板故意端来一碗腥臭的面条,光闻着味,就令人作呕,崔松旺屏住呼吸,一口气把它吃光。
本以为吃完这碗面条就能博得窑老板的信任,谁知窑老板根本不信他,不仅将他赶走,还在回程的路上派人跟踪他,要不是崔松旺有警惕性,说不定当场就被人干掉。
潜入黑砖窑难上加难,好在经过半个多月的调查,崔松旺得到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黑砖窑专门拐骗智力低下、没有自我保护能力的人群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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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崔松旺与同事商讨过后,决定扮演成智力底下的人,潜入黑砖窑收集证据。
他先四、五天不洗澡、不刷牙,把头发搞得乱糟糟,一身臭汗下又去滚了泥坑,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然后跑到车站外面翻垃圾桶。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与无家可归的更像,崔松旺直接睡大街、捡剩饭、抽烟头,硬生生把记者的文艺气息抹没。
甚至从垃圾堆里面翻出一个大包挂在脖子上,走路一瘸一拐,时不时对着大马路“呵呵”傻笑,整个模样,不是傻子也胜似傻子。
崔松旺的卖力表演,终于引起人贩子的注意,他悄悄靠近崔松旺,“你家是哪的?”
崔松旺知道鱼儿上钩了,故意答非所问:“我今年二十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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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贩子又问:“你要干活吗?我给你找活干。”
崔松旺继续装傻充愣,“馍馍,我要吃馍馍,你有馍馍吗?”
不等崔松旺把话说完,人贩子转身就走了,崔松旺不解,自己身上有地方露出破绽了吗?
崔松旺低头查看全身,他发现自己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缝里也没有泥,正常的流浪汉哪里会打理得这么干净?
看来细节很重要,人贩子一定是注意到这点,才起了疑心。于是,崔松旺故意跑到垃圾桶一阵乱刨,让指甲缝沾满污垢,他相信人贩子一定会再找上门。
接连几天,崔松旺继续在车站附近游荡,他看到旁边的凉皮摊有人剩下半碗凉皮,想也不想,直接与别的乞丐抢起来,狼吞虎咽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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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刚好被人贩子看到,此时的他相信崔松旺就是个智力低下的流浪汉,于是悄悄跟着崔松旺来到人少的地方。
看到时机成熟,人贩子上前拍了拍崔松旺的肩膀:“你吃饱了没,没吃饱跟我走,我有好吃的。”说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崔松旺。
有上次失败的经验,崔松旺一切举动都小心谨慎,他嘴里念叨着:“馍馍,我要馍馍。”一边用手去抢人贩子的馒头。
眼见崔松旺上钩,人贩子拿着馒头往出租车边上引,趁着没有人注意,一把将他推进车里,拉到黑砖窑。
深入魔窟,收集证据
等崔松旺将馒头吃完,人已经进入黑砖窑老巢,这与他以往来打探的不一样,老巢在深处,前前后后好几十道弯,没有人带路根本找不到。
崔松旺被带到窑老板面前,窑老板面露凶光,
一直盯着崔松旺看,狠辣的眼神仿佛能把他身上的伪装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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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盯了五分钟,崔松旺的手心全是汗,窑老板才把眼神挪开,指着他说:“跑两圈看看。”
这句话,崔松旺小时候经常听到,是家里卖牲口时,买主提出的要求,主要是为检查牲口是否四肢健全,合不合价格。
窑老板居然把这句话用到人身上,对于崔松旺来说,简直是种侮辱。
这也让他明白,在这些黑心罪犯眼里,奴工的生命与牲口无异。
崔松旺心里越发愤怒,可为了取得窑老板的信任,只好忍着屈辱到门外跑两圈。
看着崔松旺紧实的肌肉,窑老板甚是满意,最后以500元的价格,将他从人贩子手里买过来。
深入黑砖窑第一步已经成功,崔松旺被监工带到一个拥挤的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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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崔松旺看到五、六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到处堆满破烂的衣服和垃圾,奴工们吃喝拉撒全在一个房间里。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令崔松旺下意识的想干呕,好在他及时止住,强忍着不适,踏进逼恹的小房间。
休息过后,崔松旺被监工赶到了奴工们做苦力的地方。
在那里,他终于见识到什么才是人间噩梦。
所有奴工必需每天劳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如果有人敢懈怠,监工便拿出皮带、皮鞭往他们身上抽。
有时候,奴工们动作稍微慢点,为首的监工直接拿鞋底往脸上拍,直拍得奴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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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监工以折磨奴工为乐,他们经常往奴工的下身踢,看奴工们疼得在地上打滚,他们就在旁边开怀大笑。
如此变态的行径,恐怕只有恶魔才会做。
崔松旺悄悄的用设备收集证据,打算逃出去后交到警察手里。
就在崔松旺偷偷收集证据的时候,一名监工看上了他的鞋子,指着他的鞋子对另一名同伴说:“那傻子鞋不错,去把它扒下来。”
听到这句话,崔松旺魂都吓没了,因为鞋子里藏着一台微型手机和暗访机,如果被发现,肯定要命丧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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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关头,崔松旺灵机一动,他擤了一把鼻涕直接抹在鞋子上,那名监工被恶心得不行:“哎哟喂,这家伙可太脏了。”
监工们都嫌脏,没人敢去扒他的鞋,崔松旺侥幸逃过一劫。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收集证据是十分困难的,监工们轮流监视,稍有懈怠,便遭毒打。
有一次,崔松旺动作稍慢了点,为首的监工直接脱下鞋子往脸上抽,抽得崔松旺眼冒金星,站都站不起来。
整个窑里的奴工,全部伤痕累累,有时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被打烂的伤口止不住的流血、流脓,而对于奴工们来说,似乎早已习惯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麻木的重复着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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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奴工们的一日三餐说是稀饭汤面,其实只有白开水加几个面疙瘩,根本吃不饱。
高强度的工作没有足够的能量摄入,很多奴工支撑不住倒在流水线上,这时候监工们就会把他们拉到山上偷偷处理掉。
逃出生天,解救奴工
在通讯设备尚且发达的年代,还会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情,可想而知,在那些落后的年代,多少失踪人口被弄到深山老林处理掉。
崔松旺不敢置信,偷偷用设备录下罪犯们的所作所为,等到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他觉得,是时候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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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黑砖窑里守卫重重,监工们24小时把守,如何能逃得出去呢?
而且,为了防止奴工们在深夜搞小动作,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监工都会用绳子把奴工捆起来。
为了逃出去,崔松旺试图磨破绳子,可没等绳子断掉,就被监工发现了,崔松旺挨了一顿毒打。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崔松旺只好作罢,打算再寻找其他机会逃跑。
有一天,盯着崔松旺的监工去上厕所,崔松旺趁无人监视,转身翻过围墙,撒开丫子朝着玉米地跑。
一路上,崔松旺不敢回头,使劲地向前奔跑。很快,上完厕所的监工便发现崔松旺不见了,立即抄起家伙前去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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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松旺跳进玉米地里,不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令他大气不敢喘。监工们抄着铁棍到处搜寻,听着越来越近的搜寻声,崔松旺不敢停留,悄悄从玉米地里爬出去。
因为逃跑的途中,崔松旺的隐形眼镜被风刮掉了,看不清楚的他不慎掉到一个土坑里,被玉米叶、石子刮破的小腿血流不止,情况危急,崔松旺也顾不上疼痛,赶紧从土坑里爬出去。
可没想到附近地形复杂,崔松旺又掉进一个土坑里,来不及多想,只能快速爬出去。
等崔松旺跑到一条河边上时,立即掏出微型手机联系接应的同事,然后跳到河里,奋力游到对岸。
经过三小时的逃亡,崔松旺终于在河下游与同事汇合,看到对方的那一刻,崔松旺忍不住扑进怀里嚎啕大哭。
费尽千辛才从魔窟里逃生,崔松旺险些虚脱,他与同事也不敢多做停留,找到汽车后连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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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在黑砖窑里的种种,崔松旺觉得是噩梦一场,所幸他能够带着证据逃出来,如果逃不出来,他的后半生就要和那些奴工一样,永无天日。
等身体恢复正常后,崔松旺把收集到的证据移交公安机关。
根据崔松旺提供的线索,警方抓获黑心的窑老板,以及8名丧尽天良的监工,解救了30名伤痕累累的奴工,让他们重见天日。
“黑暗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后来,崔松旺又通过收集到的素材,制成专题节目《智障奴工》。
节目一经播出,在社会上引起广泛的关注,不少黑心砖窑被警方端掉。
很多人担心崔松旺揭露黑心产业链遭到报复,可他却不怕,他说:“我会一直拍,直到拍不动为止。”
所以,在假牛肉、地沟油、假鸭血这些威胁食品安全的报道中,都有他的身影,他用自己的正气,让那些黑心的毒瘤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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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十多年过去了,崔松旺依旧在热爱的记者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河南都市频道缺一不可的“顶梁柱”。
他是镜头前的英雄,也是茫茫人海中最普通的一员,休息的时候,崔松旺抓紧时间陪伴妻儿,因为工作的原因,他缺席家庭生活太多。
在他身上,不仅有铁血男儿的正义,也有不畏黑暗势力的勇气,肩负着一名记者实事求是、敢讲敢曝的使命。
社会需要崔松旺这样的人,需要像他一样正义又勇敢的人,如果人人都像崔松旺,社会上的黑暗一定会暴露在阳光下,无处藏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