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韩国影帝刘亚仁,成了《燃烧》里的富人Ben

被称为韩国最年轻影帝的刘亚仁,最终还是在毒品这件老生常谈的事情上扑街了。
此刻聚光灯下的刘亚仁已经不是当年身无分文初来首尔的大邱少年。
如今的刘亚仁在首尔最贵的富人区梨泰院拥有价值 58亿韩元的独栋豪宅,里面仅住了他和另外两只猫。
仿佛是某种命运的巧合,此刻笼罩在吸毒阴影下的刘亚仁,像极了自己曾经主演的《燃烧》中的富二代Ben,生活百无聊赖,需要寻找新的刺激。
《燃烧》讲述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贫富差距的故事。
只不过将这种再简单不过的故事搬上银幕的是韩国电影大师李沧东,而电影改编自村上春树的小说《烧仓房》。
01
富人Ben
社会的贫富差距要怎么拍?
奉俊昊有《寄生虫》作为答案,还拿下了奥斯卡。
《鱿鱼游戏》则是真的设置了一个穷人大逃杀的游戏,让富人享受下注豪赌的乐趣。
但是李沧东毕竟是李沧东。
虽然不是电影科班出身,而且直到四十多岁才开始拍电影,但李沧东几乎一出手就是一部世界级佳作。
因为在这之前,李沧东除了是一个作家,还是一个诗人!

直到看了侯孝贤的电影《风柜来的人》,李沧东才从写小说转行拍电影,因为他惊讶于侯孝贤用电影拍出了他心底里的“秘密”。
很难想象这部出自李沧东之手的《燃烧》,在豆瓣竟然有40多万用户标记已看过,而且获得8.1的高分。
这部文艺片受欢迎的程度给其它观众一种观看商业片的期待。
虽然《燃烧》讲述的故事再简单不过,但是它不会让观众失望。
因为《燃烧》有种非商业片式的悬疑与惊悚。
这种悬疑随着富人Ben的出现愈加突显。
干净帅气的面孔,不时洋溢着阳光的微笑,富人Ben显得比男主更有教养。

男主名叫钟秀,毕业即失业,还没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
钟秀平时开着破旧的货车给人家打零工,业余时间写写小说。

给一家店送货时,钟秀偶遇小时候的玩伴惠美。
很奇怪的是,惠美跟钟秀一样也是给人打打零工的社会底层人物,但她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惠美像一个精灵一样,她从不会考虑钱的事,在饭桌上,她跟钟秀说自己想去非洲。

非洲,一个荒蛮但自然纯净的地方。
惠美从非洲回来之后,带回来了一个朋友——富二代Ben。
《燃烧》像其它普通电影一样也表现了穷人与富人生活水平之间的差距。
比如三人一起聊天时,钟秀问Ben是做什么的?
Ben脸上依然洋溢着阳光般的微笑,说自己在玩。

掩盖不住的优越感让身无分文的钟秀感到厌恶。
所以可以猜到钟秀迟早有一天会和Ben杠上。
但《燃烧》这部电影和其它电影最大的不同就在于,穷人并不是因为金钱或者不公平而向富人发起报复。
Ben对钟秀说自己有一个爱好,就是烧掉那些废旧的温室大棚,而且最近打算烧掉下一个。

钟秀觉得奇怪,之后找遍了附近所有大棚,没有一个被烧掉。
但是惠美不见了!
电影在惠美这个角色消失之后变得越来越诡异。
钟秀打算去找Ben,Ben说他也不知道惠美去哪了。
但Ben在离开时跟钟秀说,钟秀对惠美很重要,他有些嫉妒钟秀。

钟秀觉得Ben很可疑,便开始跟踪他。
其实Ben早已经察觉,还故意打电话叫钟秀去他家小坐片刻。
在Ben家中的洗手间,钟秀发现除了惠美的手表,还有其他女人的首饰。惊恐之余钟秀好像若有所悟。

随后,在一个大雪天,钟秀将Ben约了出来,颤抖着手拿起刀,刺向了Ben。

Ben倒在了他那辆保时捷跑车里,钟秀则脱掉身上沾满血迹的衣服,裸着全身,开着他那辆破旧货车,在昏暗的冬日傍晚,瑟瑟发抖,驶向前方。

02
惠美
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穷人报复富人的故事。
但正因为简单,反而留下更多疑问。
钟秀为什么要杀掉Ben?
是因为惠美是被Ben杀掉的。
而且钟秀喜欢惠美。
但是惠美喜欢钟秀吗?
好像有点喜欢,因为惠美和钟秀发生过性关系,而且惠美还说钟秀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相信的人。

但是惠美为什么不和钟秀甜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惠美认识Ben是为了攀附有钱人吗?
但是惠美始终是一个精灵一般的存在,不在意金钱与世俗。
而惠美也并没有爱上Ben。
这些问题都使得钟秀对Ben的报复具有耐人寻味的隐喻色彩。
也就是说这绝对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情杀。
有人说这部电影隐喻着精神空虚的富人猎杀少女以寻找刺激。

因为Ben身处上流社会,有钱、有闲。
但没有生活压力,这使得Ben精神极度空虚。
Ben嘴上说自己喜欢烧大棚,但其实指的是猎杀女性。
所以钟秀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真正被烧的大棚,因为下一个被Ben“烧掉”的是惠美。
钟秀的复仇象征着穷人对富人作出的阶级反抗。
但这么解释好像还差点意思。
因为如果认真考察惠美这个人物,就会发现她不像一个真正有血有肉的人,她更像某种理念或者说精神。
惠美和钟秀一样都是社会底层人物,当电影渲染钟秀面对生活的不堪重负时,惠美却似乎被导演刻意“搁置”在这种世俗生活之外。
在电影中看不到惠美对生活有什么抱怨,她反而更像一个没有被世俗玷污的精灵。

惠美说要去非洲观看自然风景并不是偶然,那是一个没有被工业化污染的世界。
惠美代表着一种没有被规定的纯粹自然的欲望。
在夕阳下,惠美当着Ben和钟秀的的面,开始沉醉在非洲部落的舞蹈中,将自己的衣服一件件脱掉。

电影中也反复出现惠美谈论非洲舞蹈的段落,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富人Ben那种充满现代化的生活。
人类社会从自然荒蛮走向现代文明,是新事物逐渐控制旧事物,也是新事物毁灭旧事物。
像Ben烧掉“大棚”一样,那些落后愚昧也都被先进事物吞噬。
而这一过程会出现反抗,就像惠美和Ben之间隔了一个钟秀。
从一端看,钟秀爱着惠美,和惠美一起长大。
从另一端看,钟秀作为一个年轻男子,应该努力赚钱,成为像Ben一样富有的男人。

钟秀从惠美处“来”,应该往Ben处“去”。
电影似乎想让钟秀这一角色承担某种乡村性的隐喻。
比如多个镜头表现钟秀所处的乡村环境,而且安排钟秀去工厂面试结果因为住的乡村离工厂太远而未被录取。

从原始自然往现代工业社会的发展中,乡村是一个必定会出现的“中间”角色。
现代资本主义工业社会的发展一方面代表着文明、体面,另一方面则在无情地吞噬那些看似废旧落后的“大棚”。
农业社会虽然生产力不发达,物质水平落后,但是人们的幸福指数却不一定比现代人低。
现代大工业社会追求效率,打工人时不时累得跟狗一样,整个人被工具化。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婆孩子热炕头,都已经成为乡村挽歌。
于是钟秀在怀念逝去的惠美时,带着所有愤怒对Ben展开了报复。

03
可以被控诉的现实
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数据,2023年3月份,16-24岁青年人失业率为19.6%。
据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数据,2016年,韩国15岁至24岁青年失业率达10.7%。2016年后,韩国青年失业率持续走高。
2017年,李沧东拍出电影《燃烧》,2018年,奉俊昊拍出《寄生虫》。
韩国电影一如既往地有控诉现实的传统。
而这多半源于他们有可以被控诉的现实。
这种现实来之不易,韩国人曾经为此付出过不小的代价。
有时候掩盖现实不如真正直面现实。
不愿意直面现实是一种缺乏自信的表现。
如果做得问心无愧,暴露现实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刘亚仁参加的明星真人秀《我独自生活》全角度全天候展现明星的真实生活。
节目中可以看到,位于首尔黄金地段的刘亚仁家中的每一件家具都价格不菲。
北极熊靠背由著名工业设计师Francesco Binfarè设计,售价23245欧元,折合人民币近20万。


餐厅外是一间落地窗式的红酒房。

而且猫咪还有专属卫生间。

明星生活尽管比普通人奢华,但是这档节目在韩国只引来观众的羡慕和向往。
如果中国出现这样的节目,不知道孔乙己们作何感想。
观众喜欢Angelababy参加跑男,但如果知道了她那座可以眺望东方明珠的豪华公寓,以及里面的每一件家具和饰品的价格,心情可能会和看跑男时不一样。

韩国能有这样的节目恰恰说明在那样一个社会,年轻人还有希望,即使希望渺茫。
就像李沧东的《燃烧》能指出韩国的问题所在恰恰说明在那样一个社会,普通人对于富人Ben的愤怒可以得到释放,而不至于真正燃烧。
如果连问题都怯于指出,那么普通人的愤怒不止是在燃烧,而是如火药桶一点就炸。
而阻碍人们提出问题的,不是“富人Ben”,而是凌驾于金钱之上的力量。
毕竟,如果要拍出《燃烧》或者《寄生虫》,首先审查电影的并不是那些富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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