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件事,即将成婚的男友弃我而去,留下34岁的我在苦海里挣扎

  文:赵秀敏

  我自幼生活在苏北农村,母亲是个柔弱木讷的人,家里一切都任由喜欢吃喝赌的父亲操控着。

  父亲虽是个技术还说得过去的泥瓦匠,收入还算不错,可实在也架不住的他的狂吃狂喝狂赌,日子过得实在是让人无语,常常是我与弟弟的学费都交不上。

  

  以至于我好不容易考上高中后,父亲竟逼迫我辍学,并言之凿凿地说:“一个女孩上到初中毕业就不错了,赶紧打工给家里挣钱,然后嫁个有钱人才是正路。”

  我哭着闹着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了学业,父亲也实在没法,便满嘴酒气的朝我大声嚷嚷着:“学你可以上,但上学的费用你自己想办法,老子现在连烟、酒的钱都弄不到,哪有闲钱让你读书。”

  我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到哪去弄上学的钱啊,想到这里我眼噙着泪水,绝望无助的用乞求的眼神向母亲望去,可母亲呆若木鸡的不以为然,这更使我伤心的大哭起来。

  这时,比我小三岁刚读初一,十六岁的弟弟边流着泪擦拭着我的泪水边说:“姐,你别哭了。反正我学习也很差,连高中也考不上,我去挣钱供你上学就是!”

  我知道弟弟学习是不好,可他是家里的男孩子呀,说什么也不能让弟辍学啊,我便使劲摇着头表示了拒绝。父亲却对此不置可否地兀自饮起酒来。

  第二天一早,弟弟就随村里的打工人员,去县城的建筑工地开始了搬砖。从此,我从高中,到后来考入徐州一所二本大学的费用,就全由我当时才十六岁的弟弟全部承担起来。

  他总是把我上学的费用给得足足的,还不时嘱咐我吃得不要太差,一个女孩穿得不要土气让人瞧不起。可每当我见到他,总是一身破牛仔裹身,粗糙的大手裂着吓人的口子冒着血水时,我心痛得直掉眼泪。

  从此,我也就觉得亏欠了弟弟很多,总想着报答弟弟为我做出的牺牲。

  我在上大一时,胡吃海喝狂赌不止的父亲,终于在一次因输了大钱,心情不济又酗酒过量时,一头栽到地上就再也没有起来。

  父亲去世后,弟弟为便于照顾母亲,便到了镇上一个建筑队干活。他已从一个身体单薄的少年,变成了一个孔武有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而且成长为一个手艺顶呱呱的建筑瓦工。

  

  两年后,弟弟与一个叫小翠的姑娘产生了感情,便很快走在了一起。小翠是河南驻马店人,她与父亲都在镇上一家大型肉鸡加工企业上班。

  起先小翠的父亲还不同意女儿的这门亲事,他一是考虑离他们的家乡太远,二是觉得我弟人虽不错,却不是有钱人。可当发现自己的女儿已有了身孕,便也就无可奈何地同意了。

  婚后不到半年,小翠又给我弟生下一个取名强强的男婴,一家人高兴得不知如何形容。此时的我已大学毕业,在徐州一家大型食品有限公司就了工,看到弟弟有了幸福的今天,心里宽慰地流下了热泪。

  我母亲搬来弟弟镇上的房子里看护着孩子,弟小两口上班挣着钱,生活过得富足又惬意。

  可人生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我活泼可爱的小侄子三岁时,家里却出现了塌天的大事。

  由于已近年关,厂里生产任务很紧,我已近两个月无暇回家看望母亲和弟弟一家人。

  有一天凌晨,我却突然收到了弟弟发来的信息:“姐,我已去了,母亲和强强就留给你受拖累了。永别了姐,来生我们再做姐弟吧。”

  我看罢,先是一头雾水,后又惊恐的一屁股坐在地下欲哭无泪,后又疯狂的飞奔到街上,搭了车迅速回到了家中,当我看到倒在血泊中已气绝亡的弟弟时,当即昏厥过去不省了人事。

  原来弟在工地干活时,先是觉得左腿膝关节有点钝痛,他也没在意,后又发展到右腿,直到有一天的早晨他起床后已无法站立,才不得不到县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为骨胫癌晚期,要保命需马上到大医院截肢。

  倔犟的弟弟明白截肢后是什么后果,就拿了些止痛药回到了家中。可当他的岳父知道了这情况后,知道我弟眼看成为废人,便挑唆他的女儿,不告而别抛弃了我弟。

  万念俱灰的弟弟,一忍受不了蚀骨的癌疼,二怕拖累到我,就把母亲和他儿子托咐给我,这样割腕自尽了。

  弟弟的葬礼那天,天彻骨的冷,年幼的侄儿抱着弟弟的遗像,被冻得忘记了哭泣。看到眼前的小侄儿,我登时把他抱在怀里,泪流满面。

  

  为了给我撑起一片天,弟弟从十六岁就下了苦力,好歹有了自己温暖幸福的小家庭,没想到仅过了几年舒心的日子,就这样悲惨地死去。

  一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肝肠寸断的难受的如针扎斧剁,现在唯一做到的就是把弟的骨血,我的侄儿抚养成人,以报答弟为我所做的一切。

  我把母亲和侄儿接到了徐州我的出租屋内一起生活,决心就是一生不结婚,也要给弟的儿子创造美好的未来。也正是这样,已三十岁的我,也有很多同事朋友给我介绍过男友,可当了解到我的情况后,无一不退避三舍

  知难而退。这当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在追求享乐的当下,哪个男人会接受这样的累赘。

  可世界上的事就没有绝对的,偏偏厂里销售部一个叫徐刚的青年,早就暗恋我,并心甘情愿的接受我和我的家庭,通过两年的接触交往,我也发现徐刚是个正派有爱心的人,也就同意了他提出的在去年春节结婚的要求。

  可还没等到这人生的高光时刻,又一场厄运不期而至,将我的美梦暴击得粉碎。

  去年的三月份,我突然发现侄子面色发黄,还经常出现肚子疼,腹胀、恶心、呕吐等症状,吃的饭也越来越少。我赶紧带孩子来到徐州儿童病院做了检查,结果居然是“慢性肝硬化”。

  这样的结果连医生也难以置信,因为一个七岁的孩子得这种病的几乎没有先例。于是,我又带孩子先后去南京、上海的大医院进行复诊,可不幸的是结果毫无二致。

  

  这种病的治疗方案是先做保肝,降酶,促进肝细胞再生治疗。在上海瑞金治疗五个月后,因大医院的治疗费用十分高昂,实在难以承受,只好我又把强强带回徐州医院继续治疗。

  又是五个月过去,可侄子的病情还是如潮水般的不受控制,除原有的病状复发外,还伴有大小便脓血,经常休克性昏迷,肚子已开始肿胀得像个小皮球,医生全面检查评估后认为:药物已无法控制病情,孩子的肝部已倾向于器质性癌变,应尽快做肝脏的移植才能挽救孩子的性命。

  听罢医生的结论,我心如刀绞地跌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我明白,做这种肝脏移植除配型困难外,费用是天价的,大约在50一70万之间。

  好在我是O型血,如我给侄子移植的话,费用肯定要少很多。我便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男友徐刚。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他与我无情分手的结果,理由是:我做了肝移植的供体后,会对我身体造成不可预知的严重后果,他实在承担不起这种巨大的风险。我的男友这样做无疑是在伤口上撒盐,让我更加的绝望和无助。

  我悲愤的怨恨着他的无情和冷酷,可当我静下心来换位思想时,还是原谅了他。

  侄子强强住院一年来,共耗资近三十万元,差不多有一半是徐刚奉献的,还整天陪着我东奔西跑的寻医问药,想尽了各种办法,他已经做的够好的了,他不愿意将来的妻子,出现不可预知的身体状况,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已经一年多没有上班了,厂里领导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不但没开除我,还发动员工给我侄子捐献了八万块钱,我也找了慈善机构和民政部门,求助到了十万的大病援助,虽离肝脏移植至少五十万的费用还相趋甚远,可我还是感谢他们的善心义举。

  虽要救我侄子的性命还是困难重重,也许最后我给侄子肝脏移植造成我身体的极大伤害,也许因此我终生获得不了爱情,孤独的度过一生可我无怨无悔,因为强强是

  为了我,牺牲了一切的弟弟留下的一根独苗,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如果不这样做,我的一生心里难得安宁,更谈不上有什么幸福可言。

  

  夜深人静之时,一想到我惨死的弟弟,望着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侄子强强,我的心就像被揪了起来,痛彻心扉的苦痛就涌上心头,眼里就盈满了无尽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