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学典」55：《论语》第三篇八佾15

　　

　　撰文/夜辰·河南郑州

　　编辑/渝夫·天津河东

　　【渝言不止】

　　知之而问，每事必问，既表现了谦恭的学习态度，又体现了对知识的敬重和对他人的尊重。如此这般，比那些好为人师、夸夸其谈者不知要高明多少倍。

　　

　　【原文】

　　子入太庙，每事问。或曰：“孰谓鄹（zōu）人之子知礼乎？入太庙，每事问。”子闻之，曰：“是礼也。”

　　【翻译】

　　杨伯俊——孔子到了太庙，每件事都要问。有人说：“谁说此人懂得礼呀，他到了太庙里，什么事都要问别人。”孔子听到此话后说：“这就是礼呀！”

　　李泽厚——孔子走进太庙，每件事情都问。有人说：“谁说鄹县那个人的儿子懂得礼？他走进太庙，每件事都要问。”孔子听到后，说：“这正是礼。”

　　钱穆——先生初进太庙，遇事辄问。或人说：“哪个人说这一位鄹邑的年轻人知礼呀？他跑进太庙，什么事都要问。”先生听到了，说：“那些就算是礼吗？”

　　

　　【夜辰心得】

　　这章很有剧情感，也十分耐人寻味。

　　我们联想，一个国内知名的礼学大家，来到祭祀周公的太庙里，指着里面的一件件礼器，问工作人员这个是干啥的，那个流程怎么弄。有人背后就议论，谁说“鄹（zōu）人之子”懂礼啊，进了太庙，跟个白痴一样，见啥问啥，表现出讽刺和不屑。鄹，是孔子的出生地。

　　这个画面很经典，仔细想想，现实里也经常出现。往往越是顶尖专家，越是行业大家，反而对待专业知识越是极端认真、极端谨慎，最得瑟的就是那些半瓶子不满的人。为什么？格局越大，层次越高，认知越广，视野越阔，越知道自己的渺小，正所谓“知识越多越无知”。人家思接千载、心怀寰宇、目极八方，看到的是宇宙的广博，自己的渺小，而我们井底之蛙，每天坐井观天，自以为对世界一览无余。

　　道理简单，一说就懂，可行动如何跟上，这永远是一个大问题。青蛙要问了，我坐在井底，你咋让我看到井外之天，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那我们坐在井底的就别说话了。谁要是有本事，架个梯子把我弄出去见识见识啊！没那本事，谁不会在那里瞎咧咧，说些风凉话。

　　井底之蛙有错吗？没错。正如那个说孔夫子不懂礼的人也没有错。他处于自己的认知范围内，说自己认知范围的话，这何错之有？夏虫不能可语冰，夏天的虫子都没见过冰，能跟它讨论冰这个问题吗？反而与夏虫语冰的人，才有问题。为冰争论，进而打起来的更有问题。想想，我们常常就是这个样子。当家长的都有这个体验，给孩子辅导数学，自己用方程一下就解出来了，可给孩子讲，怎么也讲不通，为什么这个东西能设为X，它怎么就是X呢？哈哈，其中滋味，各人自知！

　　孔夫子听了以后说，这就是礼啊！什么是礼？“每事问”。细品一下，这三个字里学问很大。我理解，起码有两层意思：

　　一层，知之而问。我们听孔夫子说过“不耻下问”，不知道的要勇于向人求教。孔夫子是礼学专家，可他为什么每事问呢？孔安国（孔子后人，西汉官吏，经学家）的批注，“虽知之，当复问，慎之至也”。这体现了孔夫子对待知识的严谨态度，虽然知道，但仍需小心求证。这态度，够学半辈子的吧！不仅要“不耻下问”，还要“知之而问”。

　　二层，问而为敬。前面说过，礼三千，一言以蔽之，毋不敬。礼的灵魂，在于敬。孔夫子到太庙，每事问，这既是自己的谦虚，又是对他人的尊敬。这层也好理解，孔夫子问这问那，显出了被问之人的优越感。稍有智慧之人，会觉得孔夫子境界真高，如此谦虚。愚昧之人，就会觉得孔夫子啥也不会。

　　为什么有格局的人与人交往，总是把别人捧得高高的，把自己放得低低的。为啥？因为高低是事实，不是“显”出来的。珠穆朗玛峰再谦虚，它的高度摆在那，不会损分毫。只有愚夫才会因别人的眼光忽高忽低，忽喜忽悲。圣人知礼守礼，为此孔夫子才说“每事问，是礼也”。

　　【作者简介】夜辰，本名张烨琛，“80后”，生于鹿城，军装在身，奔走四方；以劳作砺志，以读书修行，以文章会友，涵养心智，求索人生，现已出版多部个人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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