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季节》:十九年的恩怨,王响为何一秒就放下了?

  在《漫长的季节》中,反派人物不多,但几乎人人都有自己的专属时刻。穷凶极恶的大爷,婊里婊气的殷红,人丑心黑的卢总,表里不一的厂长,似乎每个人都有说不完的故事。

  在所有的反派里,邢建春是一个另类的存在。他与王响之间的恩恩怨怨,像极了一部长篇小说。

  从最初的监守自盗被王响发现,到陷害王阳偷窃财务科,再到追查碎尸案时捉弄王响,直至最终的王响、彪子大闹职代会现场,邢建春只要一出场,总是站在主角团的对立面。

  

  在这些故事里,最让人意难平的是陷害王阳盗窃一事。由于戳破了邢建春等人倒卖厂里设备的事件,王响遭到了硕鼠集团的疯狂报复。

  既然是报复,自然要直捅肺管子、心窝子,最后能够直接KO对方。有了这样的指导思想,邢建春等人将报复的目标对准了王阳。

  毕竟,柿子专挑软的捏是亘古不变的法则。和老狐狸王响相比,王阳是个生瓜蛋子,分分钟就能掉入预设的陷阱。更加可怕的是,一旦抓住了王阳的把柄,王响必然会不战而降。

  

  于是,王阳就这样成为了父亲的七寸。王响明知道儿子被人冤枉,却依然无可奈何,只能一味忍让。成年人的世界,从来都没有是非对错,一切的结果都是权衡利弊后的产物。

  王阳年轻冲动、血气方刚,自然可以对着邢建春吐口芬芳、祭出国骂,但是王响比儿子更加清楚面临的形势。邢建春早就布好了圈套,等着王阳来钻。谁料自己的傻儿子居然十分配合,主动进入了敌军的埋伏圈。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按照年轻人的想法,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但是,王响一到现场就明白了眼前的一切。邢建春与厂长摆明了是在给自己一个警告,如果不知趣的话,后面会有无数种下作的手段等着自己和家人体验。王响明白,现在还是警告阶段,只要低个头、认个错、服个软,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所以,王响当场训斥了儿子,给足了面子,表明了态度。虽然这有打不过加入的嫌疑,但是这是能够护得儿子周全的最好办法。毕竟,妥协才是成年人的必修课。

  对于儿子的被诬陷,虽然王响心里一万个神兽奔腾而过,但他也知道,邢建春们只是点到为止,并未赶尽杀绝。

  

  理解了这一层,我们就能明白十九年后王响与邢建春之间的和解。当时,为了追查套牌车的下落,王响、彪子、马队三人辗转找到了邢建春。

  彼时的邢三,早已经退去了保卫科长的光环。在尿毒症的侵袭下,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仿佛随时都可能宕机。王响在追邢三的过程中,无意间看到了他悬在腰间的尿袋,瞬间释然了。

  对于王响与邢三的和解,许多观众很是费解。他们人人愤愤不平,个个义愤填膺,痛斥王响是敌我不分、爱憎不明的烂好人。

  

  可是,转念一想,这何尝不是王响内心善良的一种缩影。他比我们任何人都清楚,邢建春不过是宋厂长的一条走狗,向来只能靠着摇尾乞怜过活。邢建春威风八面的背后,始终是宋玉坤手中的提线木偶。

  邢科长只是一把刀——刀柄从来都握在宋厂长的手中。就像《孔雀东南飞》中刘兰芝说的那样,同是被逼迫,君尔妾亦然。

  你有你的难处,我有我的苦衷。人间百态,大抵是一种无奈。

  

  邢建春最终还是提供了套牌车主的信息。看到他愿意合作,王响也乐于放过。毕竟,杀人不过头点地,在尿袋暴露在眼光下时,邢建春已经社死了。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而和解不是为了原谅别人,而是为了放过自己。忽然想起《水浒传》中的林冲,在误入白虎堂被刺配沧州之后,他在一路上受尽了董超、薛霸的折磨。然而,当鲁智深要杀掉两人时,林冲还是选择了求情,“非干他两个事,尽是高太尉使陆虞侯吩咐他两个公人,要害我性命,他两个怎不依他?你若打杀他两个,也是冤屈。”

  冤有头、债有主,对于自己的悲惨遭遇,林冲与王响一样,都有着清晰的判断。

  “你叫我三儿就行”,邢建春的一句话,平淡之间都是沧桑的味道。

  

  就像父母对孩子的道歉,“出来吃饭了”。有些话,寥寥数语,胜似万语千言。

  王响与邢三的和解,始于十九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