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观点｜家长志愿者不是免费劳动者，但家长负担过重才是关键

　　近日，一则四川乐山井研县“某学校要求家长轮流站岗执勤”的投诉信息引发热议。根据乐山问政论坛的截图，说“某学校要求家长轮流站岗执勤，还微信排班站岗”，称“按照上班排表打卡还要请假，那家长怎么工作生活”。家长认为“学校的要求太过分了”，“什么事情都捆绑家长，各种亲子作业实则都是家长的”，还把现在的教育和以前作了比较，说“我们小时候家长就没有时间管……那时候的小学生活还是很开心的，现在呢？各种家长会这事那事，家长能忙过来吗？希望有人听听我们家长的心声”。

　　平台截图

　　根据封面新闻报道，该校所在的井研县教育局回应称，该县从2019年开始设立的“护学岗”，主要任务是在学生上、放学时段，于校门外学生易聚集区域维护治安秩序和道路交通秩序，实施范围包括井研县各中小学、幼儿园。教育局说“该行为并无不当，如果家长确实有事情耽搁，可以及时跟学校进行沟通调整。”

　　封面新闻对此很重视@封面新闻，专门安排记者进行调查，通过实地走访，并从多个学生家长处获悉，学校设立的“护学岗”坚持志愿优先原则，没有志愿者才会采取轮流值岗，且是全校学生家长轮流值岗，很久才会轮到一次。记者调查发现，参与执勤的家长，大多穿着统一的执勤服，上面写有“校园护卫”字样，部分学校执勤家长还会在手臂处佩戴专门的红色袖标。

　　记者调查发现，大多数家长都非常赞同。“就单个家长而言，时间成本并不高，几年轮到一次，轮到了，早晚各1小时左右。并且学校一般都会提前通知，做好安排就行了。”市民廖先生说：“但对于学生安全而言，有重大的意义。”

　　那么，对于这样一件事，我们该怎样看待呢？

　　一、学生成长，需要全社会守护

　　学生的成长，学生的安全，绝非学校单方之力可以完成。前些年，校园曾经发生多起反社会分子针对未成年学生的伤害事件，有些极端事件，还带来非常严重的后果。比如，2010年，福建南平的郑民生，砍杀10多名学生，造成8人名未成年学生死亡。2018年6月28日携带事先准备的不锈钢斩切刀至上海市某小学附近，持斩切刀连续砍杀毫无防备的三名儿童及一名儿童家长的要害部位，造成二人死亡、二人轻伤的严重后果。

　　未成年年幼体弱，对抗力差，自我防护能力弱，一旦遇到紧急情况，难以有效保护自己。这个时候，肯定需要具有一定技能的成人来守护学生的安全。而守护学生的安全，学校的主要力量应该是在校园之内，校园之外，不可能兼顾。这个时候，就需要有其他力量参与。而作为专业力量的公安力量极为有限，不可能兼顾到每一个学生。加上家长本身就是学生安全的重要守护力量，所以，家长适度参与守护，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

　　由于工作的需要，我参观考察过很多学校，大多数学校都有相对固定的由家长志愿者成立的护校队，主要在上放学时段，轮流值班执勤，帮助疏导交通，做文明提醒，必要的时候协助处理一些偶发事件。总体而言，运行较好，老百姓的认可度也很高。

　　二、志愿参与，不能成为免费劳动

　　虽然家长适度参与守护学生成长有其存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但学校和教育部门，不能将志愿参与变成免费劳动，不能将家长志愿者，作为学校乃至公共安全管理部门的免费劳动者。道理很简单，关键就在“志愿”“自愿”。

　　也就是说，这些家长护卫队成员，应该是自愿报名参加，主要是由一些时间相对宽松、热心公益事业的人员组成。学校为了尽可能减少大家负担，采取排班的方式，也没有任何瑕疵。

　　但我也听说过，有地方就有个别家长质疑，凭什么都是我们来做“志愿者”，他们从来没有做过？这不公平。于是，也有极个别地方采取轮流值班的方式。客观说，这就带有一定强制性，完全违背了“志愿”的精神和“自愿”的原则。

　　如果学校或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或者变相强制的方式，那就是把“家长志愿者”变成了“免费劳动者”，几部合情也不合理更不合法。

　　也就是说，在完全自愿的前提下征集家长志愿者成立护校队，完全没有任何不妥，但如果只是“志愿优先”（背后隐含的意思就是还有轮流安排），那就需要提供相关依据了。如果是教育局认为“该行为并无不当”，也需要拿出相应的法律依据——法无授权不可为啊！

　　三、家长减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一件事情的本质，反映的是家长对家长负担过重的不满。客观说，虽然从上到下三令五申，但家长的负担，隐然还有一定程度的上升趋势，很多表面上是布置给学生的作业，其实都是家长在完成，包括前段时间引发巨大争议的安全平台作业。

　　2021年7月，国家出台《关于进一步减轻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作业负担和校外培训负担的意见》（俗称“双减”），除了减轻学生的负担，还明确要求严禁给家长布置或者变相布置作业，严禁要求家长检查、批改作业，而减轻校外培训负担中还有减轻因学生课外培训而导致的家长经济负担的含义。

　　几年时间过去了，成效显著，但家长的时间、心理负担，恐怕难以得到真正的减轻。而这一关于安排“要求家长轮流站岗执勤”的争议，不过是家长对过重负担不满的一种表达而已。

　　五、治本之策，应加强矛盾排查化解及公共守护力量

　　任何只批评不提建议的做法，都是耍流氓。即便是毫无可行性的建议，都比单纯的地批评甚至是为了批评而批评有价值得多。那么，该如何避免“要求家长轮流站岗执勤”的争议呢？

　　其实，根本问题，还是要回到“自愿”的原则上来。学校可以通过大量的宣传以及跟进的管理措施，比如颁发家长志愿者证书，在评选优秀家长的时候设置加分项等来激励。至于那些没有主动报名的，绝不能采取任何形式的强制或者变相强制。

　　至于那些认为“明明有时间也不愿意来参加志愿者”的质疑，本身就是违背志愿者精神的：你来，欢迎；你不来，不指责；但你如果要指责别人，或者心不甘情不愿，那就请你不要来！

　　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目前的家长护卫队，基本上都是女士，不少还是爷爷婆婆，很少见到年轻的男士，真正遇到需要护卫的时候，能起到多少效果，恐怕也值得深思！

　　手持胶棒的都是妈妈

　　关于减轻家长其他负担问题，限于篇幅，这里就不细谈了。其实，只要考试选拔制度的存在，内卷就必然存在。真正的减负，任重而道远！

　　总之，作为公共管理和教育管理部门以及学校，通过此事，需要举一反三，把类似的事情与生育率整合思考。据我的调查，目前生育率较低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教育。国家已经采取了大量的经济手段、教育改革、医疗改革等手段，但恐怕刺激性还不够，还需要进一步深入了解人们内心的需求，采取更有针对性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