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和夫君恩爱多年未见有孕,偷找来太医后“夫人体内有麝香”

  

  周时宜自小被养在皇爷爷身边,和我一起长大。

  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周时宜注定会在未来的某一日成为我的驸马。

  可偏偏青梅枯萎、竹马败烂。

  皇爷爷当年对我们的殷殷寄望,是一种祝福,也是一种诅咒。

  1

  李群星跑来和我说,她有了心上人,想要嫁给他。

  我早该察觉出来不对劲,这些时日她早出晚归,天天脸上还带着花痴笑,跟她说话一问三不知。

  但却在教坊里排练什么西厢记时特别有精神,台上你侬我侬,她在台下看的一脸含羞带臊。

  倒也不出奇,她今年十六岁,正是春心萌动,爱海生波的年纪。

  想想我在她这个年纪,都已经被按头和人拜堂成亲了。

  李群星含羞带臊地问我,“娘,女儿一直没告诉你,你不生气吧?”

  我笑眯眯地答道:“当然不。”

  屁咧,我当然生气。

  我李青蕊的女儿,是随便谁就能娶的?

  但我再生气也要忍着,我可不能在此时和李群星把母女关系弄僵,这样之后不论我说什么,只会让她更加叛逆反抗。

  我拉着李群星的手,不着痕迹向她打听对方是何许人也,李群星很快给我交了底,原来是镇上书院的小助教,年纪轻轻但品行忠直,心性纯善,值得托付终身。

  屁咧。这年头人心隔肚皮,没相处个十年八年,谁知道枕边人是人是鬼。

  我继续笑眯眯:“挑个时间带他回来给娘看看。”

  李群星脸更红,说:“其实,阿诺已经将他父亲从大都接了来。

  明日我想请娘去镇上一趟,让您二位见一面。若是可以,就将这门亲事定下来。”

  我:……好生气啊,可还是要保持微笑。

  这人分明一听就不靠谱!否则怎么会暗中拐带人家闺女谈情说爱,连丈母娘都没见过就把自己老爹接过来要谈婚论嫁了?!这先生教的是哪门子的书?!我看是个假正经。

  可我不能让李群星瞧出端倪,我答应她,明日会晚些去镇上,见见她的心上人,和她心上人的父亲。

  李群星欢天喜地地跑走,俨然一副待嫁少女的娇羞活泼相。

  我将她这副天真烂漫、情窦初开的模样落入眼中,不知是该叹息,还是该叹息。

  当我来到镇上书院时,只见一个面容清俊的少年人正在带着稚童们念书,我看着他的眉眼,却没来由的觉得眼熟。

  不一会儿放了课,扎着围裙的李群星端着一窝篮的糖糕出来,那些小孩儿便将她团团围住,一口一个师娘,把她喊了个大红脸。再看那少年人,只在一旁含笑看着。

  李群星定是觉得这是夫唱妇随,伉俪情深,可在我看来不过是小子的推拉手段,不承认,也不否认,摆明了是在拿捏人。

  我扬起一个笑容,大大方方走进书院,李群星忙拉了拉那小子的衣袖,和他一起来到我面前。

  小崽子倒是礼数周全,向我鞠躬行礼,恭敬道:“晚辈周诺,见过伯母。”

  我挑眉,“姓周的怎么都大同小异。”

  周诺和李群星面面相觑,显然没明白我的意思。

  无所谓,那也不重要。

  我又问:“你父亲呢?不是要和我谈婚事,怎么不见他?”

  周诺道:“父亲说初次相见,未免失了礼数,上街给伯母买礼物去了。”

  我笑笑:“若真想周全,这礼不是该从大都带来吗?这时上街买,做的恐怕是台面功夫?”

  李群星赶紧拉了拉我,让我别对人家这么刻薄,免得把人吓跑了。

  这时,一把低沉稳重的男音从我身后传来。

  “夫人此言差矣,送礼从来重心不重金,我听诺儿和星儿说,夫人最不喜大都之物,最喜南镇桃花茶。既然如此,自然要投其所好。”

  我怀疑我耳朵出了问题,不然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不会这么巧吧?

  我慢慢回过头,总算对上那个身着一身墨色长袍,袖摆飘飘,提着一盒春茶,方才冲我后背徐徐说话的男人的眼睛。

  ——璀璨星河,无穷浩瀚。以及,和我一样的惊讶。

  还真就有这么巧啊。

  有时我觉得老天可真不是个东西,凭什么周时宜人到中年还没秃头发福,样子和我与他相处的那十四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还添了些成熟男人才有的优雅和沉稳。

  不过很快我就释怀,反正我也一如既往地灿若桃李、风华绝代,总算不输人也不输阵。

  李群星见我和周时宜久久对视着没说话,问道:“娘,你和周伯伯认识?”

  何止是认识。

  我冷笑一声,板起脸,道:“我不同意这门亲事。”

  “为什么?!”李群星没想到我变脸比变天还快,失声问我。

  我一时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周时宜皱着眉头看我,这表情我熟悉得很,以往当他不经意展露出对我的真实情绪时,就是这副嘴脸。

  周诺也急切地说道:“伯母,我与星儿是真心相爱,求你成全我们。”

  我不耐烦,懒得再扮演慈母形象,一口回绝道:“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同意。”

  周时宜终于开了口,又是像以前的每一次,他指责我无理取闹时端出来的姿态:“我和你的事都已过去,莫要牵扯到下一代。”

  我冷笑一声,“当然已经过去,你不会自大到以为都这把年纪,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吧?”

  周时宜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这点也和当年一样,他虽然城府深,但败在嘴笨,尤其是在我面前,从来讨不到好。

  但我和周时宜的对话显然吓坏了两个小辈,他们震惊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流连,探究的视线里很快多了一层暧昧的东西。

  周时宜逐渐回过味来,也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狗血情节,先是一怔,猛地看了李群星一眼,又直直地看向我,像是要把我盯出个洞来。

  周时宜脸色十分难看,万分艰涩地开口:“难道,星儿是我的……”

  我忍无可忍,脱下鞋一把糊到他的脸上。

  2

  要说这世上怨侣不少,但我觉得我和周时宜算不上,充其量,是两个身不由己却又必须被捆绑在一起的陌生人。

  我叫李青蕊,是当今圣上李淳荆的姑姑,也是你们熟悉的那个薄情皇帝李凌淮的妹妹。

  论身份,我也曾经是个公主。

  我父亲那时还是太子,但皇爷爷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我被父亲作为一个小礼物送到皇爷爷身边,陪他解闷,逗他开心。

  我很有老人缘,总能把皇爷爷哄得高兴。

  像是要奖励我,九岁那年,皇爷爷也赏给我一个礼物。

  九岁的周时宜被带到我面前时,我第一反应是这谁家的孩子,怎么长得黑黑土土,一点儿也不像我曾见过的那些顶戴花翎、风流倜傥的状元郎。

  可周时宜很有礼貌,朝我行了个周正的礼,腰弯得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失礼。小小年纪声音已经沉沉:

  “周时宜参见公主。”

  我也不好意思再端架子,站起来,对着他还了一个礼。

  我和他同时直起身子,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好巧不巧的,天边忽然裂起一道闪电,一记闷雷在我们耳边炸开。

  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刹那间来了一场瓢泼大雨,平白无故地给这场初遇又增添了许多不必要的记忆点。

  所以直到现在,我总还记得,我和周时宜在春末夏初,天气最是善变的五月相遇。

  御花园中满目桃红柳绿,小小的周时宜踏着飞絮而来,他一身墨色长衫,为春色增添了一抹厚重,又不动声色地抢走了满园的风头,令姹紫嫣红黯然失色。

  皇爷爷含笑看着我们,又看向周时宜的爷爷,目光深深,是我从未见过的皇爷爷的模样。

  周爷爷是个英武坚实的男人,他拍拍周时宜的肩膀,轻声道:“时宜,你要记住,以后她就是你倾其一生要保护的人。”

  彼时我一头雾水,怎么着就要一生了?

  可周时宜却毫无质疑,听了他爷爷的话,坚定地回答道是。

  皇爷爷也摸了摸我的头,说“小蕊儿,以后你和时宜就是这世上最亲密无间的人,他会永远保护你,你也要永远相信他。”

  我没敢说可我和他还不认识呢,谈何保护与信任?

  但皇爷爷说这话时,看着周爷爷,他表情认真,说得煞有其事,我也不敢反驳。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周时宜的爷爷是皇爷爷此生最信任的将军,他们一起经历过王朝动荡,是周爷爷亲手助皇爷爷登上王位。

  相交四十载,从未有猜忌,亦从未有离弃。

  也许是他们太过要好,才想要各选一个人,来延续他们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情意。

  显然,我和周时宜就是被选中的对象。

  那之后,周时宜就被养在皇爷爷身边,和我一起长大。

  我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全皇宫的人都知道,周时宜注定会在未来的某一日成为我的驸马。

  包括我,也包括周时宜。

  过了几年,皇爷爷病入膏肓,离世的前一刻,他把我和周时宜招至他的床榻前,将我俩的手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那其实是我和周时宜第一次牵手,但因为我当时太过悲伤,早就忘了那是什么感觉。

  “好好珍惜你们缘分。”皇爷爷气若游丝地说,“堂堂正正,长相厮守,不要,不要轻易放弃。”

  皇爷爷断了气。听说在同一天,周爷爷也走了。真是让人艳羡的君臣之情。

  父亲登了基,却似乎不太满意我和周时宜的婚事,也不知他是觉得一个庶公主的婚姻有用的地方太多,还是觉得手握兵权的周家要么该用嫡公主去笼络,要么该永远远离政治中心。

  但碍于皇爷爷的遗诏,我和周时宜在十五岁这年,等来了赐婚。

  我嫁给他时,凤冠霞帔,珠围翠绕,摆足了皇家排场。

  几乎全大都的百姓都来恭贺我们的婚礼,说我们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还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彼时我被这些话哄得晕晕乎乎,坐在八抬大轿里,不知怎么的就信了我和周时宜或许真是对方的命定之人。

  打断过往回忆的,是我那倒霉女儿李群星,如今她正顶着一双红彤彤的金鱼眼,把我堵在房中,质问我:“我和阿诺,究竟是不是,是不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我沉默了半晌,道:“要按年龄,你俩应该是姐弟。”

  我那倒霉女儿顿时声泪俱下,哭得肝肠寸断。

  我叹气,“你知不知道你的这个问题,你爹听了能气死他?”

  她哭:“你不要再骗我了!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爹爹的模样,只要我一问你爹的事,你就长吁短叹,说爹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这种糊弄小孩的话,五岁我就不信了!起初,我以为爹爹死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没死,只是他跟你和离后,又在京城重新娶妻生子,你不能面对,才骗我,让我以为爹死了。”

  我张了张嘴巴,这逻辑缜密的,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群星愣是没给我解释的机会,冲我喊口号似的喊了声“我讨厌你”就捂着脸嘤嘤哭着跑走了。

  我长叹一声,找了两个小丫头跟上她,免得她一时想不开去跳河。

  孽缘,真是孽缘啊。

  李群星走了,周时宜又来找我。

  嘿,正好我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有人送上门来给我出气,不骂白不骂。

  周时宜挑了全南镇最贵的茶室,所以几乎是周时宜舀一勺子茶叶我就啧一声,总觉得他喝得不是茶,是白花花的银子。

  啧到最后,周时宜的手有点儿颤。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看我,说的话却还是那么刺耳。

  “你怎么变成这样?”

  什么模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坐姿差点,哪哪不是风韵犹存?

  我冷笑一声,“想看端庄贵妇,那你就回你府上看你夫人啊。”

  周时宜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一丝不苟地泡好了茶,为我倒上一杯。

  桃香沁人,都是银子,不喝白不喝。

  我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贪恋地咂咂嘴,颇有些意犹未尽。

  反应过来时,见周时宜一直看着我,用一种让我很陌生的眼神,好像他魂归天外,七窍不全。

  我放下杯子,问:“你找我到底有何事?”

  他蹦出两个字:“星儿。”

  我打了个哆嗦,摆了摆手,道:“你跟她非亲非故,还是别叫的这么亲热。”

  周时宜皱眉,“她真不是我女儿?”

  我翻了个白眼。

  周时宜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他道:“她今年年方十六,我与你和离十六年。若她并非我的女儿,那就是你还未与我和离时,便和她的生父牵扯在了一起?”

  我抬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周时宜。

  周时宜的脸上正蔓延着令我不解的愤怒和控诉,这实在是很奇怪,他这整得自己好像是被辜负的可怜人。

  我笑笑,反问:“周时宜,就算我当年真的背着你和其他人搞上了,我与你也早已和离,如今毫无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周时宜深深地看着我,放在茶案上的手却慢慢攥成了拳头,表情也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屈辱。

  良久,周时宜沉沉一笑,恨声道:

  “李青蕊,我果然没看错。像你这样任性自私之人,从来不会爱人,也不配得到爱。”

  我看着周时宜,只觉得奇了怪了,他明明对我说出这么过分的话,但这次我却懒得拿鞋底糊他了。

  何必呢。

  3

  我和周时宜还是有过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日子的。

  周家需要我这个公主来帮他们维持皇亲国戚的身份,并凭着这层关系,打消父皇的猜忌顾虑。

  而我需要周家这个权势滔天的婆家,逃离皇权斗争的侵害。

  那时,我那不成器的大兄终于彻底逆了父皇的鳞,被父皇废了太子之位。其他的兄弟就像闻着血腥味的苍蝇,乌央乌央地为了皇位斗得不可开交。

  大晁兵荒马乱,从上到下人心惶惶,藏在空气中的尽是刀光剑影,一不留神就没了命。

  而我和周时宜却在家打火锅。

  他为我准备了我最爱的桃花酿,我为他准备了他最爱吃的油焖大虾。

  周时宜为我斟酒,问:“你那些兄弟,你看好谁?”

  我喝了一杯酒,餍足地打了个酒嗝,并不说话。

  周时宜也不急,用纤长的灵巧地剥着虾壳,默默地吃。

  周家就如同他手中的鲜美的虾仁,不知被多少只猫盯着。

  周时宜不想被鱼肉,就得提前为周家的未来谋划。

  王权斗争嘛,大家都在找厉害打手。像周家这样的世代功勋,要么为他们所用,要么就彻底消失,谁也捞不着。

  周时宜为我斟酒。我借着醉意,在桌上歪歪扭扭写了个七字。

  周时宜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七皇子李凌淮,母妃身份并不显贵,爹不疼娘不爱,还长得像个豆芽菜,看起来实在是没有帝王之相。

  我告诉周时宜,我这七哥的确最不起眼,性情也凉薄了些,但相比较其他眼中只看得到皇位的兄弟,至少他能看见黎民苍生。

  一个有大局观的人,我不信他会在党政中落败,或者说,就算败也不会败得太难看。

  周时宜沉吟片刻,没有再多问,只说:“知道了。”

  我歪头看他,“周时宜,这等国家大事,我信口胡诌,你当真信我?”

  “我能不信你吗?”周时宜反问,一脸理所当然。

  我从小便知人与人的信任并非于与生俱来,但我和周时宜被皇爷爷和周爷爷人为灌输太多,让我们早就失去了质疑彼此的能力。

  炭快烧完时,窗外一道亮光闪过,又是一记闷雷响起,像极了我和周时宜初遇的那一天。

  可周时宜早已不是当时那呆闷少年的模样。

  几年的时光已经让他褪去青涩,五官也愈发舒展明朗,宽肩窄腰让人忍不住诸多流连,摸起来的手感的确不错。

  大雨倾盆,烛火跳跃间,我难免有些意乱情迷,睁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周时宜的确也如我了解他一般了解我,不需我再过多明示,长袖一摆便熄了烛火,而后将我打横抱起,放在床上。

  我隐约意识到什么,猜测并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果然将他之后的每一步动作都猜了个准——周时宜似乎有一套完整的流程。

  而他每次都在认真贯彻实施……每次的时间都差不多,不会有多余的动作,更不会有多余的温存。

  我滚烫的身体一下子凉了,将周时宜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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