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文学：那年深秋，我和三兄弟联手围猎黑熊，手下猎狗三死一伤
60年代，深秋，东北大林子深处。
在林子里做好的陷阱处，发现了几滩新鲜的血迹，我摸过随手放在鼻子下，顿时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看来是有猎物上钩了，不过我摸不准是熊还是狍子。
所谓一个好汉三个帮嘛，随即下了山我就叫上了同村王家三兄弟，背上猎枪，带上猎狗，再次往山上赶去。
四条猎狗依次在前，我在中，王家三兄弟在后。
四狗、四人往山岗上赶去。
而在岗头上，一棵长歪了的大青杨树下，一只黑熊正趴在那里休息。
看它那垫在爪子上的熊嘴，有被火药崩过的痕迹，严重的左边嘴唇翻开，血肉模糊，那里两颗熊牙都不见了踪影。
正常情况下，这秋收的季节正是熊类抓膘的好时候。因为马上就要冬天了，它们在冬眠之前，必须得积攒到足够的脂肪。
可嘴受伤了，一张嘴都疼，就更没办法吃东西了。
就在黑熊闹心的时候，耳听一连串的狗叫声传来，听的黑熊更烦躁了。
此时离它不远，一条小花狗一路跑，一路叫，正是我家的头狗花龙。
它叫是在呼唤同伴，这就是头狗的作用。
别看这花狗小，但速度极快，很快就上了岗头，直奔大树下的黑熊而来。
但它冲到距离黑熊还有三米的地方猛然停下，然后迅速往后一撤，站在那里冲着黑熊就叫。
如果在平时，不论是野猪，还是黑熊，看到狗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这是真的，哪怕它们体型比狗大很多，它们也会跑。
可今天这只黑熊受伤了。
凡是常跑山的人都知道，在山里碰见熊，一般情况下，熊都不会主动攻击人，你只要远远地敲敲树、弄出点动静，那熊自己就跑了。
但是，在三种情况下，熊会主动攻击人。
一是人、熊走个顶头碰，双方间隔不到十米，那熊肯定是要扑人的。
这叫先下手为强。
二是母熊带着小熊，当妈的护子心切，那是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后，就是这熊受伤了。
受伤时候的熊也是最危险的。
这只黑熊呼地一下就起来了，似人一般站立，张口咆哮。
“吭(háng)！吭……”
这是什么声音？
如果形容这声音，就如农村杀牛时，同村的牛闻见同类鲜血的气味时，会发出的那种悲鸣声。
而在这山林之间，熊吼之声回荡，伴着岗上树枝摇动之音，更是骇人。
声音传了出去，只听得正上山的我们四个头皮发麻，浑身如过电一般。
一声熊吼过后，就见黑熊上半身往下一沉，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窜出，瞬间便来在了花狗身前，右掌卷风而下。
花狗往旁边一蹦，黑熊一爪抓空，紧接着将身一扬，随着身躯而起，左边熊掌自下向上一掏。
花狗再闪，口中连发叫声。
在花狗叫声中，二黑、一黄三条狗都到了，却是王家三兄弟的。顿时，四条狗直把黑熊围在中央。
黑熊再叫，直奔它眼前黑狗扑去，黑狗急忙闪躲。
这时，那黄狗蹿起，一口咬在黑熊后腿上。
被狗从后面咬住，黑熊却是不慌，它和野猪不同，它掌臂如人挥掌就是一掏。
黑熊一掌来的极快，黄狗躲闪不及，就被黑熊一爪抓住了。
黑熊纵横山林，靠的是皮糙肉厚，牙尖爪利。
在围猎里，狗的作用就是拖延，拖延到猎人来了，才能毙熊于枪下。
而在这个过程中，狗要承担的风险，远比它们围猎野猪时，要大的多的多。
黑熊的掌上长着锐利的爪勾，而且它不是猫科动物，那爪勾不会回收，一把抓在狗身上，爪子就扎进了肉里。
刹那间，黄狗就松开了咬着熊腿的狗嘴。此时它狗嘴里只能发出嗷啊的惨叫，四条狗腿连蹬带踹，但却挣脱不得黑熊的熊爪。
可下一秒，黑熊一把给黄狗扯到自己身前，一轮熊臂，直接把黄狗给丢了出去。
黄狗嗷的一声，飞出七、八米远，在落地时，更有滴滴鲜血洒下。
黄狗摔在地上，发出声声惨叫，四肢抽搐，却不能动。
黄狗脊背上，从脖子根到腰，整扇的皮都被掀了开来，露出皮下鲜嫩肉与血管，顿时血流成滩。
汪……汪……汪……
剩余三条狗顿时红了眼，围着黑熊一边叫，一边发起了游斗。
还是那句话，若是往日，这熊必是早跑了。
但这只黑熊，昨天被陷阱崩伤了，本来就心烦。
今天又来一帮要杀它的，心里积攒的怒火全部宣泄出来，泼洒在剩下的三条猎狗身上。
就见在这大杨树下，黑熊打得猎狗四处逃窜，稍不留神就会挂彩。
黑熊猛然如人般直立，一双熊掌提在胸前白带之处，熊头左右乱摇，眼珠提溜乱转。
这时，花龙扑来，黑熊一掌拍去，像打排球扣杀一样，愣将青龙拍在了地上。
狗叫声连连，两条黑狗一左一右扑向黑熊。黑熊先是右掌一捞，一只黑狗入掌，黑熊微一蹲身，把这只黑狗往裆下一送，竟是一屁股坐在黑狗身上。
“嗷……”
这条黑狗一声惨叫，屎尿横流，在黑熊屁股下蹬着腿，却挣脱不得。
黑熊右掌往左一抓，硬生生地把那咬着它左肩的黑狗给扯了下来。
熊掌抓着黑狗拿到黑熊嘴前，黑熊张嘴就是一口。
就听轻微的咔嚓一声，紧接着便是一声惨叫，这只黑狗身子活生生地叫黑熊给咬透了。
还不等黑熊把口中黑狗丢掉，就听一声枪响。
嘭！
我顺坡上来，正好看见了黑狗被黑熊咬穿的一幕。
此时的我，根本不去看自家猎狗的惨状，只把手中枪往起一端，枪刚一上脸，瞄准黑熊胸前白带，直接就开了火。
枪声响起，也不看战果如何，当即迅速地使右手将枪把子往下一撅，拇指、食指捏着里面空了的子弹壳往出一拽，再把手心里攥的一发子弹塞进了枪膛。
熊的生命力极强，胜于野猪，甚至老虎。
凡是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打熊是最危险的，因为有的时候，你以为你把它打死了，但就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它就会爬起来给你反戈一击。
因为熊的两个要害，一个是头，一个是心脏，心脏就在它们胸前白带之处。
相比于头，白带更容易瞄准，所以在熊不上树的情况下，猎人们都往身上打，往白带上瞄，即使不能一枪毙命，也能给熊造成杀伤。
既然不论如何补枪，所以我在开完一枪之后，马上就装第二颗子弹。
只见重新把枪一合，可还不等我端枪上脸，就听一声熊吼。
噗……
子弹穿过黑熊身体，小眼儿进，大眼儿出！
一股血烟自黑熊背后崩出，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出现在黑熊后腰上。
黑熊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但却不跑不逃，反向我扑来。
这就是熊，当它们遭受枪击时，不会像野猪那样慌不择路，而是顶着枪上。
愤怒的黑熊凶狠地扑起，甚至短暂地在空中旋出近两米之距，落地四爪前行，瞬间就冲到了我的近前。
我却也不闪，把枪往起一端，枪一上脸，枪星一拉四半，瞄着黑熊胸前白带之处，再一次扣动扳机。
这时，黑熊距离我不过三米远，其身上散发的腥气甚至扑入我的鼻中。
“死！”我在心中发狠。
可意外发生了。
扣动扳机，枪竟然没响。
“坏了！”我不知道这枪是臭子了，还是怎的？但我知道，自己的麻烦大了。
想到此处，我连忙抽身就往西边跑。
正西边，有一棵大青杨树，就是刚才黑熊趴在下面休息的那一棵。
这棵大树足有四、五人合抱粗细，到树前，绕着树就开始跑圈。
我一边跑，一边撅枪准备换子弹。
我在绕树跑，黑熊绕树追。
一个有生命危险，一个含怒宣泄，一人一熊都跑的极快，二十几秒的工夫就已绕树三圈。
这时，我已将子弹换上，便在奔跑中猛地一转身，冲着身后就是一枪。
嘭！
这一枪却是响了。
可擦着黑熊头皮，带着一道血箭就过去了。
黑熊更怒，一跃便来在我的面前。
我再想跑，却是晚了。
刚一转身，就被黑熊一爪抓在背上。
黑熊这一爪，直接把我的单衣抓碎，瞬间五道血沟出现在了我背上。
我惨叫一声，直往前窜去。打猎多年，我知道黑熊的手段，生怕自己被黑熊坐到屁股底下。
同时也知道，会有人救自己的。
果然，两把侵刀自黑熊身后刺出，黑熊身中两刀，咆哮着左右一摇身，就听两声脆响，两把刀杆折断。
黑熊转身就扑。
王二胜、王三胜急忙一左一右分开逃跑，王大胜则拖着我就往北坡下跑。
为什么老辈人教育后辈说：一起上山打猎，必须要人合心、马合套？
就是在危险的时候，能有人救你性命。
这自小一块玩大的自然无需多说。王大胜拖着我往下去，这时他的速度可比上坡的时候快多了，一直把我拖到下面，安顿在一块大石砬子后面，这才提着刀又上坡上去。
毕竟上面还有俩弟弟呢。
等陶大胜上了岗头，就见两个弟弟不断地被黑熊追，一会儿黑熊追王二胜，王三胜在后面加以援手；然后黑熊又反过来追王三胜，王二胜又在后面骚扰黑熊……
王大胜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往四周看看了，便先吹了个口哨向两个弟弟示警，然后直奔那追击王三胜的黑熊冲去，照着黑熊后心就是一刀。
黑熊吃痛，反身又追王大胜，他忙将黑熊引至南边，绕着一棵大槐树使着吃奶的劲儿跑。
当他绕到正面着下坡时，突然停顿一下，就在黑熊恶狠狠地向他冲来时，猛地往旁一闪。
再看那黑熊，在惯性作用下，直接顺着南面山坡就下去了，紧接着哗楞楞一阵乱响，必是黑熊滑下沟塘子时刮碰树木的声音。
“快走！”王大胜向两个弟弟招呼一声，三兄弟急忙顺着北坡下去。
找到我后，王大胜急忙从背后拿出跌打损伤药膏，用双手涂抹敷在我背后。
同时，“老二，老三，你们去看看猎狗怎么样了。”王大胜连忙对身旁两个弟弟说道。
两个弟弟听命行事，王大胜则开始解自己的绑腿。
不一会儿，王二胜砍了两根两米多长、手腕粗细的树棍先回来了。
这时，王大胜脱下外衣，把里面跨栏背心脱下来，撕成一条一条的。
然后，兄弟俩拿着衣服撕成的布条和绑腿，开始往树棍上缠。
缠法很简单，就是两根棍平行，布条绕着缠，缠成如担架一般。
等他们快缠好了，王三胜也回来了，而且还背着那条小青狗。
“大哥，死了，都死了”。三胜哭泣着仰面直跪倒在了地上。
“什么死了，黑熊？”大胜，二胜直接抓着他的领子说道。“咱家大黑，小黑，小黄都被黑熊咬死了，地上全是血，黑熊也跑了，就剩这条花狗了。”
“我擦”大胜气的直咬牙，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鸡毛没有啊。
看见花狗，扶着石头坐着的我瞬间眼泪就止不住了。
“花！花龙……”
我叫了两声，那小花狗听见却也不叫，只是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我，一眨一眨的。
三胜摇摇头，道：“小青腰摔断了。”说着，他把小青狗放下，就见小青狗前腿能支撑起来，自腰往后却起不来了。
听三胜如此说，我心中悲凉更盛，那三条狗都死了，花龙也残了，一场空啊。
如果没人受伤，现在要做的就是给那三条狗收尸，按着打围人的规矩，这狗不能这么死。
可现在呢，我受伤了，首要的就是照顾人。
这时，二胜见小花狗身上还有黑熊爪子留下的血沟，便也脱下衣服，把里面背心撕了，配上药膏给小青狗包扎了伤口。
将三狗埋于松树下，点上三根烟，寓意青山永存。
等都忙活完了，我趴在简易担架上，由大胜、二胜抬着下山，而三胜则扛起了小青狗。
秋风瑟瑟，吹的我们四人心中直悲凉。我们恨的直咬牙切齿，气氛顿感沉默，一路压抑，发誓要再上林子，围猎黑熊，给爱狗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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