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演愈烈的黄谣正围剿女性

  愈演愈烈的黄谣正围剿女性

  近日,《乘风2023》开播,吐槽up主 @高碧吐了 因发表争议性言论冲上热搜。“绝大数本土姐姐舞台的诚意甚至比不上她穿着便装在金主饭局上表演个一字马。”从舞台画面联想到金主饭局,无中生有的想象加上恶意揣测公开给女性造莫须有的黄谣,令人愤怒。

  

  图源:高碧吐了

  源于主观臆断的黄谣,屡禁不止、传播性极强,从女企业家董明珠到女明星张静初,从涉世不深的大学生到还未成年的黄多多,都未能幸免。

  “我没有一天觉得自己的身体是完整自由的,我就像一个性容器,承担了他所有肮脏的凝视和意淫。”被造黄谣的苏大女生通过一篇题为《被挂在黄色网站上的女孩们》的文章披露了自己与造谣者长达六个月的抗争故事。造谣者不仅将该女生的照片p成淫秽图公开发布在色情网站上,还用各种不堪入耳、荡妇羞辱性词汇意淫辱蔑。

  

  图源:Febrequency

  纵观大多黄谣传播事件,男性个体将女生同“性”的标签联系到一起,其他个体随之加入,肆意且没有边界的性凝视与话语谩骂不断袭来,以满足部分个体变态欲望,而那些无辜甚至完全不知情的女孩,在网络空间的隐秘角落,受尽了霸凌与侵害。

  

  图源:微博

  造谣者将受害者照片P图发在群聊与网站供男性“消费”,本质上是男性凝视的驱动与外显。另一方面,之所以多数男性或者说传谣的参与者敢于凝视与诋毁女性,不担心社会谴责更是因为在他们看来,如今的社会环境下,隐蔽的、集体的荡妇羞辱是很难受到惩罚的。

  最常见的一种心态便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靠自己得到这么多东西?一定是男人给她的。”学者凯特·曼恩在《应得的权利》里提出了“非自愿独身者”概念,指的是部分找不到对象的男性个体认为原因都在女性身上,是“她们”没有满足自己应得的权利。

  

  图源:《东八区的先生们》

  在黄谣发酵的过程中,很少人关心女性受害者的遭遇,他们的意见与行为将厌女的现实体现的淋漓尽致,与黄谣的传播如出一辙,只要遇上性与女性,从男性中的非自愿独身者到女性中已然被规训的个体,刻板偏见的基模就会格外根深蒂固。

  28岁的牛津数学系博士女孩朱朱因一条毕业视频,被辱骂“搔首弄姿”、“被包养”;杭州拿快递的女士被无端捏造“小三”“风骚少妇”;演员张静初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被大肆以“荡妇”“风骚”等语言羞辱,被编造其“上位史”;未成年的黄多多仅仅因为头发发色、穿衣风格,就被贴上“太妹”“不良少女”等的侮辱性标签。

  在无穷恶意中,一个女孩的穿着打扮、发型表情,身体的每一寸都像零件一样被摘下来,用无中生有的想象放大镜加以窥伺、攻击。广义的“谣言”,我们可以用科学与理性去击碎它们,但“黄谣”的特殊之处在于,很难用实证意义上的“科普”去反驳它。

  

  图源:《你安全吗》

  面对黄谣,女性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否认,可紧接着想要驳斥,却找不到一个具有实感的、可以被抓住的依据。被泼脏水的女性要如何设法证明自己不是“陪酒女”,不是“小三”,不是“风骚少妇”,要如何证明“我就是我”。

  更可怕的是,“造谣”虽然是一个动词,但它的主体常常隐身,公众看得见以假乱真的谣言,却看不见造谣的过程。这种信息的单向性和不透明性,使得控诉与维权成本,也比一般谣言高得多。

  

  图源:《开端》

  虽然大部分网站现在都要求用户在注册之际要进行实名登记,但总有一些未实名的“灰色地带”。在这些“匿名空间”里,窥私者以此为保护伞为所欲为,将“脑内高潮”转换为言语甚至图片进行网络攻击。更有些人,通过技术手段将ip改至境外,以此逃脱网警的监管,以唇齿为剑,恶意中伤他人。

  躲藏在“公共空间”中的窥私者既是公开的,也是隐蔽的,他们可以使预想的猥亵行为化为可观的实体,又无需通过暴露自我、真正在场来达成目的。即使多数受害者知道了窥私者的行径,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锁定其真实身份,更别说收集证据对其进行起诉以寻求法律保护了。

  

  图源:《保你平安》

  “当你张嘴说一个女人是坐台小姐的时候,不管她是不是,她都已经是了。”电影《保你平安》中李雪琴饰演的角色劝男主角放弃为女主证明清白时说的台词。的确,这就是当代女性可能会遭遇的,某种最可怕的舆论困境。大家仔细想想,我们上学的时候,班上格外漂亮、会打扮、或者发育早熟的女孩子,是不是总会被同学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似乎不论一个女人多么成功多么优秀,只要她被造了黄谣,就有一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无力感。

  如张静初所说:“造黄谣是最古老、最常见,也是最有效且代价极低的一种打击女性的方式。”女性,似乎总逃不过被意淫、被审视、被黄谣黄照威胁的三部曲。

  

  图源:人物

  在那篇《被挂在黄色网站上的女孩们》的文章里,受害女孩查出是谁P图造谣后,赵某某的朋友过来求情,赵某某被学校宣布开除后,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网友也开始“大发慈悲”——“处罚是不是过重了?”“她失去的是一身清白,可他失去的是光明的前途。”在父权制度的庇佑下,男性对女性造了千百年的黄谣,为什么永无止境?因为施害者没有得到与罪行相适应的处罚,因为社会给予的责罚没有起到警醒示范作用,因为有人认为黄谣是无足轻重的玩笑话。

  毕竟在父权的逻辑里,对男性进行生理上的评价是无效的,所以正确方法是对施害者进行社会性的限制和训诫:如果他们不犯罪,一切追责又怎么会发生呢?女性从来不是任凭男性随意取乐的工具,黄谣也不应该是无足轻重的“小玩笑”。受害女大学生能够收集有力的证据反击,捍卫自己的声誉,可在人云亦云的热闹当中,又有几个吃瓜群众会在乎真相呢?谣言和网暴给人带来的心理伤害,又哪里是迟来的正义能够轻易抹平的?

  

  图源:人物

  

  图源:《西西里的美丽传说》

  当我们被造黄谣,被荡妇羞辱时,千万别掉进自证陷阱,人怎么去证明自己没做过的事呢?就像此次《乘风2023》造黄谣事件,该社会性死亡的不是受害者,而是造谣者!如果黄谣不幸落到我们头上,躲避或者忍耐,甚至挣扎都没有用。我们一定要拿起法律武器维权,让他们知道,有些话一旦开了口,他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在那个网站数以百万计的帖子里,是她本人,也是我们每一个人。请相信,救赎之道唯有紧握彼此的手,让“她”成为“我们”。“让她无论何时,都有在大地上行走的勇气。”她,是你,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