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短视频的现象背后,孩子需要更多陪伴与疏导

  连成年人都控制不了经常要“刷刷刷”的短视频,已经进入青少年的生活。《2021年全国未成年人互联网使用情况研究报告》指出,未成年网民中,经常在互联网上看短视频的比例为47.6%。短视频平台各种各样,内容五花八门,随便一刷,便是“时间都去哪了”。一些家庭因为短视频也闹得“鸡飞狗跳”。

  中国青少年研究中心研究员孙宏艳一直有个观点:家庭是防止未成年人网络沉迷的第一道防线。孙宏艳指出,家长对孩子短视频使用行为的焦虑与干预,可能成为网络时代亲子关系的新课题,也要尊重数字一代的学习方式和休闲需求,对未成年人使用短视频加以科学引导。(《科技日报》5月15日报道)

  

  未成年人网络沉迷,其实已经是持续超过20年的一个议题。由此带来的问题,主要包括几点:第一,分散孩子(学生)注意力,丰富的网络视听、文图、游戏内容,相较于中小学尤其是中学高年级的学习内容,更具吸引力,确实使得部分孩子(学生)降低了学习上的专注度,成绩下降。这些孩子在升学竞争中处于不利位置。

  第二,网络视听、文图、游戏内容,除了部分在线游戏产品,基本上不存在保护未成年人所进行的分级管理,未成年人因而容易受到部分社会观念的影响。包括现在短视频平台密集出现、自媒体号制作的部分内容,过度渲染“躺平”、“摸鱼”等观念,还有就是通过手机视频、短视频APP推送的恋爱剧、剧情场景剪辑,容易加深青春期孩子的情感困惑。

  第三,影响孩子的健康,最突出的就是视力健康,也包括因降低人际社交接触而减少体育锻炼、外出活动所造成的身体锻炼。美国、欧洲以及我国都曾有学者团队进行过研究,社交网络时代,儿童青少年群体通过社交媒体替代了其父辈、祖辈在体育场馆、场地等场所的相聚活动。

  当然,并不是说沉迷于网络,尤其是短时期、浅程度沉迷的孩子,会因此受到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即便是那种沉迷时间较长、程度加深的孩子,也不意味着他们、她们一定会在以上几方面出现极值化的问题。过去以来,针对未成年人网络沉迷问题,有些机构、学者以洪水猛兽加以形容,也同样过度渲染其危害,对相关的孩子予以污名化,这其实并不利于学校、家庭、社会介入到对孩子的帮助并取得效果。

  还要看到,正如专家所指出的那样,某种意义上沉迷网络是一个跨年龄的社会现象,很多家庭之中,从老年人、中青年再到儿童,几乎每个家庭成员在手机、平板、电视屏幕上都耗费了很多时间。各类公共场所之中,“手机一族”也随处可见。

  

  其实,我们可以将这种现象理解为,当今社会的各类年龄层次的人,并不是简单意义上“沉迷”网络、手机、视频,而是信息获取方式、互动方式以及解压、疗愈内心的方式变了。这也可以很好地驳斥过去那种过度夸大沉迷网络危害的论调(虽然我们依然需要正视未成年人沉迷网络的负面影响)。

  我们要看到,就像是很多成年人通过网络、手机、视频,得以消解压力、焦虑那样,未成年人也有这方面的需求。对之予以粗暴禁绝,不会消灭孩子基于压力、焦虑、同龄人社交等需求带来的需求愿望,只会使之累积,或者以家长更加不愿意看到的形式、方式转化。正如《科技日报》报道中所提到的那样,根据专家调查,经常有孤独感的孩子每天使用网络4小时以上的比例比没有孤独感的孩子高约5个百分点,经常感到心理上有压力的孩子每天使用4小时以上的比例比没有感到心理上有压力的孩子高2.9个百分点。

  网络、手机、视频确实也成为了包括孩子在内,很多人的信息获取方式。10多年前,国内曾引进出版过一本《普鲁斯特与乌贼:阅读如何改变我们的思维》,书中指出,在整个文字时代,阅读、交谈、思考中都存在休息、停顿、缓慢变化等环节,其功能是为了适应人的大脑中的“延迟神经元”,进而对人对现实的领悟带来秩序,协调人的行动;而数字时代从根本上改变了人特别是儿童,通过口语和文字进行发育训练的能力培养过程。我们只是尚未完全弄清新的能力培养过程、规律,而这是学校教育、家庭教育接下来需要通过较为长期的探索、观察、适应来破解的议题。

  因此,针对未成年人网络沉迷这一“老”问题,需要的是包括家长、教师、社会各方面的持续关心、关注,重在疏导,重在沟通,重在挖掘沉迷网络现象背后的焦虑、压力、孤独并采取对应调适举措。与之同时,应当推动形成由国家数据主管部门、网络监管部门、教育部门、文化主管部门等共同参与,共同治理的框架,加快推动网络服务供应商基于用户身份的精准识别技术,而对网络服务内容予以分级监管的体系,使之比较完整地覆盖社交媒体、影视视频、短视频、游戏、知识问答等网络服务产品,为儿童未成年人触网提供更为良好的保驾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