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丈夫带别的女子回府羞辱我,却又在大火中舍身救了我

  

  李浔抿紧的唇沁出了血色,他额角的青筋暴出,汗珠从他下颌处滚落,掉在了我的颊边。

  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传来。

  “容玉,莫怕,”李浔一张口,便从口中吐出更多的血,但他依然看着我,仿佛微风拂过春水,“孤的心里从未放下过你。”

  我将手抚上他的脸,微一低头,抿去了眼中的泪意。

  “殿下可曾记得您幼时曾救了一个幼童,那便是妾。”

  “殿下,”我吃力地将他扶起来,半扶半抱,步履蹒跚,“谢家容玉爱慕了您足足有十年。”

  仿佛皆大欢喜。

  我与李浔终于放下心结。

  我差一点就入戏了。

  自然是假的。

  都是我骗他的。

  幼时的情谊真真假假,用来编造羁绊和因缘最好不过。

  李浔天潢贵胄,根本记不得他的顺手施救,而我只是一个对他爱而不得的女子,陪伴他三年,爱慕他十年。

  我即便心生怨怼,也只敢烧起一场大火,以死明志,我哀怨着期待着他回首看看我的痴念。

  来垂怜我一眼。

  我的爱恨嗔痴他皆可拿来细细把玩。

  毕竟,我只是一个爱他疯魔的女子啊。

  什么外戚夺权,什么阴谋诡计,我只看得到李浔移情别恋。

  我摆好戏台,他便粉墨登场,这样一个眼中只有情爱的女子利用起来多顺手啊。

  我和他都不会死。

  救火的侍从又不是摆设。

  “主子,您太傻了……”听到云岫夹着哭腔的声音渐渐逼近。

  我终于放心地晕了过去。

  9

  我再一睁眼,赵阮阮在一旁打着瞌睡守着我。

  我的声音仿佛夜枭般嘶哑难听:“殿下呢?”

  赵阮阮被我惊醒,她嘲弄地看着我,眼中还滑过一丝怜悯:“之前我听你言之凿凿,原来你也不过是个恋爱脑。”

  我不理会她。

  “殿下呢?”我掀开被子,就要冲出去。

  “他去诏狱提你那个暗卫了,”赵阮阮冷哼一声,“不过,你暂时见不到他。”

  我知道。

  顾载阳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必然会被囚禁起来。

  毕竟,没了他,犹如断我一臂。

  “云岫呢?”我垂下眼眸,松懈了心神,喉咙间火烧火燎的灼痛感便忽视不了了,“我要喝水。”

  赵阮阮冷哼一声,将茶杯推给我,茶水洒在了我的裘衣上。

  我并不在意。

  赵阮阮在一旁看着我,突然出声:“我听说过一个皇帝的故事,她叫武则天,是个女人。”

  我抬起眼皮看着她。

  “她嫁了两任皇帝,从才人一路爬上了皇后,杀子弑君,最后当上了皇帝。”

  她凑近我,目光在我目光逡巡着:“后世的卫道士说她是牝鸡司晨,我却不以为然。”

  赵阮阮含着笑,问我。

  “你以为呢?”

  我放下茶杯,反手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得跌倒在地。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森冷:“你若再说这等大逆不道的荒唐之言,我便秉明殿下。”

  “妻为夫纲,天经地义。”

  赵阮阮捂着脸颊,她却不是纯粹的羞愤,反而夹杂了失落和庆幸。

  窗棂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

  有人监听着我与赵阮阮的对话。

  只是不知……

  赵阮阮知不知情。

  我正想着,却见赵阮阮站起来。

  我以为她要反唇相讥,可她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因着方才的激烈,我呛了一口气,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口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

  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

  赵阮阮讲的这个故事。

  真是……

  吾心之所向。

  想不到最知我懂我之人居然是赵阮阮。

  她知我心意,又与我志向不同。

  不能留了。

  10

  李浔到我房中,我解开他的衣裳,他的身上缠着数匝的细布,已经隐隐见了血色。

  我强忍着啜泣,可泪水还是一滴一滴砸在了他的背上。

  李浔叹口气,捉住了我的手,将我拥入怀里。

  “孤不让你看,便是怕你哭,”他的下巴摩挲着我的发顶,“孤以为容玉清傲如兰,却哪知原来是千年的寒冰化作了水。”

  我破涕为笑,心里却清明一片:“殿下就知道戏弄妾。”

  “妾与殿下相知,自是欣喜,”我依偎在他怀里,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可妾的护卫与妾相伴多年,妾早当他如兄长一般,他死里逃生,妾却不能看他一眼。”

  我轻啄了一口他的脸颊:“总觉得美中不足,殿下便依了妾吧。”

  李浔一手扯过绡纱帐,他幽深的眼眸中攒起了一簇火焰:“孤依,孤都依。”

  “殿下!你的伤……”

  李浔抬起我的下巴,吻上去前,只轻笑一声:“花开需折直需折。”

  芙蓉帐暖。

  我却觉得好笑。

  我从前只以为找到了高山流水的知音,却不想,李浔要的是只是我的柔顺温驯。

  一个瓷瓶,纹路再精致,也不过摆件罢了。

  翌日,李浔带我去见顾载阳,一处僻静的院落,可顾载阳并没有出来迎我。

  我心知不妙,快走了几步。

  顾载阳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周边一片狼藉。

  像是要挣扎着出去找什么人。

  我上前要扶起他,却摸了一身的黏腻。

  看着满手的血,我不自觉地颤抖,顾载阳身子滚烫,烧成了火炉。

  “载阳。”

  我轻声唤他。

  他一直在我身后,可有朝一日,我失去的时候,我却发现,我根本维持不了平素的冷静。

  “孤把人交给你们,”李浔厉喝仆从,“你们就是如此照看的?”

  虚伪至极。

  顾载阳似乎醒了,他的手指在我掌心划了化,他眼睫毛颤动着,仿佛濒死的蝶。

  放心。

  他和我说。

  我握着他的手,潸然泪下。

  我看着仆从给他喂了药,终于放下心来,回府的时候,已经天满残霞。

  “容玉对护卫的心意,孤也要嫉妒了。”

  我抿唇笑了笑,又叹了口气:“妾想着远在北疆的阿兄,总是不自觉地将那份孺慕之心投在顾载阳身上。”

  “那不如孤将你阿兄诏回京中,一解容玉思念之苦。”李浔笑着,仿佛满心为我思虑一般。

  他的杀意昭然若揭。

  我恍若未知,痴痴望着他:“殿下待我之心,天地可鉴。”

  天地可鉴。

  希望李浔还能活到我阿兄归京的那个时候。

  11

  京中发生了几件凶案。

  簇拥三皇子,五皇子的几个大臣皆惨死于家中,死状凄惨,双目被剜,以血字在墙上写下四个大字。

  “元代李之。”

  一时间人心惶惶,李浔被宣入宫中,赵阮阮连夜被抓入诏狱。

  我持着绣棚,正在绣一幅兰草图,正差收尾的一针。

  顾载阳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还未散去。

  该从哪说起呢?

  真正想要我镇北侯府死的是当今的天子。

  功高盖主。

  我阿兄礼贤下士,军纪严明,北疆将士只知有谢家,却不知天子。

  故而,赵阮阮的屡次挑衅,李浔的有心纵容,以及对我的冷遇,皆是那位天子推波助澜的结果。

  李浔也由之任之。

  铲除镇国侯府,怕是他与那位天子达成的交易。

  所以,他无惧人言,屡次犯下大过。

  根本是请君入瓮。

  他只不过没有想到,我对他“情深至此”。

  计划被打乱。

  他只得将顾载阳放出来,派人看守。

  李浔大概想不到,我与顾载阳十余年的情谊,仅那一面,我便已经向他传递了消息。

  天子多疑,不仅防着我,还防着才华卓绝的赵阮阮。

  那日,赵阮阮试探我,窗外闪过的人影就是皇帝派来的人。

  如此,环环相扣。

  赵阮阮鲁莽有余,头脑不足,必然是李浔幕后指点。

  元代李之。

  李浔是否已经有了谋反之心。

  这位杀兄弑父上位的天子必定起疑。

  赵阮阮说她与李浔是倾盖如故,白首之盟,那就让她瞧瞧皇家那点从牙缝中抠出来的所谓真心。

  我不过顺水推舟,既铲除了三皇子与五皇子的心腹,又彻底激化了皇帝对李浔的疑心。

  李浔向来自负,可此时,若继续护着赵阮阮,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他又会怎么选呢?

  我拭目以待。

  只是——

  可惜了赵阮阮的才华。

  12

  东方破晓,熹光微白,李浔还未从宫中回来,小黄门却领着旨意,让我来狱中见赵阮阮一面。

  我戴着帷帽,穿过重重走道,鼻尖缭绕着腐朽的死气。

  哀嚎,尖叫不时地响起来。

  我余光一瞥,满目森然的刑具,鲜血淋漓不断。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头,赵阮阮背靠着墙,坐在枯草上,天窗里钻进来的晨光洒在她身上。

  她浑身是血,十指的指甲外翻,脸上的血痕干涸。

  看起来受了不少刑罚。

  “这妖女指明了要见您一面。”

  小黄门打开了牢狱的门。

  我缓步而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如影随形。

  赵阮阮必然说了我欲篡位的猜测,所以,皇帝是来试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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