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十八岁那年百鬼围宅,爷爷为了救我,把我许配给一个男鬼当媳妇」为开头写一个
十八岁那年百鬼围宅,爷爷为了救我,把我许配给一个男鬼当媳妇。
那只鬼没其他不同就是总带着面具,爷爷临终前告诫我千万不可有窥伺那面具后的面孔,如若不如此,全家灾难。
可爷爷走后,全家就只剩我一个人,遭难也就只有我自己。
今晚,他依旧等红烛燃烬才上床睡觉,我们结亲两年多余,一直都如此。他也没碰过我,据说鬼都很怕活人的阳气,所以每天白天都见不着他,只有晚间,阴气重时才回来看我。
我们一年都说不了几句话。我只知道他叫矢竹,而我叫梅余,矢竹梅余连起来听还蛮好听的。
我不敢打探他更多,毕竟当时嫁给他都如此的凶险。
他躺在我身边,安安静静。
突然房门被敲响了。
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声音一直不停反而逐渐加快,最后变得急躁起来,门外那人好像用双手拍打着整个门板,震得门板晃动好似要倒下来。
我不敢动弹,这感觉就像那晚百鬼围宅一样。
突然耳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随后咯噔一声,不知道是什么倒了,吓得我缩在被窝里。
再掀开被子,看到矢竹站在门前,尖叫声没了,敲门声也没了,我看着矢竹走向爷爷灵位,原来刚刚咯噔一声是牌位倒了。
“这几天都不要出去了,夜里千万不要开门。”
他背对着我,那里光线昏暗,可是隐约间,我仿佛看到了他的腿!
鬼不是虚体吗?虽与人并无太大区别,可是阴气重阳气衰,脚乃百汇所在,鬼是没用脚的,那他怎么会有腿?
我背后吓出了一道冷汗,矢竹朝着我过来,看不穿面具,只能看到他漆黑的眼。
“你不用怕,我既已与你成婚,与你爷爷有了三约,我定然不会违约,不然我将下三十八层炼鬼狱,不得再回人界。”
说完他躺在了我的身侧,我不敢在背对着他睡,万一,夜里他突然变卦,我无所防备,短短一生就断送了,于是笔挺躺着。
清晨的时候醒来,矢竹已经不在,我也不知何时入了眠,不得不叹服自己的心大,这种时候还睡得下去。
不过昨夜做了个好梦,梦见我与他人喜结连理,对方是个书香世家的公子,饱读诗书,虽看不清那人长相,但看他的仪态,此人必定不凡。不知道比矢竹好了多少,要不是百鬼围宅,我又怎会随便嫁给一只鬼,住在它的屋子里。
这屋顶的洞还是我一个人爬上去补好的呢!
梳妆打扮一番后,本想着买些菜,回来做些吃的,突然想起昨晚矢竹的告诫“这几日不要出门”,又撤回了要开门的手。
“他既是我的夫君,应该不会害我,我还是不出门了,昨晚还有些残羹剩菜,热热吃些吧。”
我最不喜欢这屋子的地方就是卧室跟厨房挤在一块儿,得亏中间有个木板当挡着,不然各种窜味,晚上压根睡不好。
心想着晚上他来了,必得问个清楚,不管如何,得让他给我带些吃的回来。
到了夜里,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没现身,想来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晚不回来,留我独守空房。守空房我不在意,毕竟每天这日子都是我一个人过。但是吃饭是大事呀,他走了,又不让我出去,这接下来几天他如果依旧不来,我怕是要被饿死在窝里了。
攥着被子,突然想起了爷爷。
以前跟他一起住在小镇里,虽然大家看我爹娘不在,对我指指点点,可有爷爷护着我,前半生过得还算快乐,现在居然只能指望一只鬼,怎么想都觉得凄苦,流下两行清泪。
第二天是闻着饭香醒来的,睁眼便看到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仔细一看没有脚,我慌了神。
那鬼端着饭出来,看我坐了起来,笑着说,
“你醒啦,是竹兄唤我过来的,梅余妹妹你饿了吧,我稍微做了些,你来尝尝。”
她的声音很有磁性,像个姐姐。
她唤矢竹为竹兄,她俩什么关系。
我没多想,因为饭桌上的菜太香了。这哪是稍微做了些,简直比得上我们小镇上过节了。
尤其那道莴笋,酸溜溜的,太合我胃口。
“那个,你可以叫我籽川,或者跟着竹兄叫我阿籽。”
我停了筷子,看着她,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那个,你跟矢竹是那种关系吗?”
她好像被饭噎到了,咳了好一会儿。
喝了口水后,红着脖子说,
“你那儿看出来我们是那种关系了?”
我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就....一种感觉”
她没有笑,神情变得肃穆,隐隐有丝悲伤。
她叹了一口气,
“我对竹兄确实有私心。但他,我看不透。他为什么会娶你,为什么答应那个老头的约定,为什么把自己弄成现在这样,我都不懂。但我会一直帮他,也会保护你。”
我看着她,她的眼神里满是坚毅,我不太能理解她的感情,但莫名觉得她好伟大。
饭后,我跟她一起在厨房打理。
“阿籽姐姐,你知道矢竹现在在哪儿吗?”
她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是跟着那天那个鬼来的,又在这附近守了一晚,怕你出事所以贸然过来了。”
我点点头。
“梅余妹妹,你知道你爷爷跟竹兄的交易吗?”
“不知道。但他好像很尊重我爷爷,爷爷去世后,他每晚都会擦拭爷爷的牌位。”
阿籽突然抓住我的手,很紧张地说,
“梅余妹妹,你答应我千万不要他死,好吗?他如果死了,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不懂她为什么会觉得我能让矢竹死,但是看她那么紧张我点头答应了。
矢竹是只好鬼,我不会伤害他的。
看我答应,阿籽就不说其他的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坐在凳子上,撑着脸盯着门。
她可能也在等矢竹回来。
突然有一种插足他们感情的感觉。
到了晚上,阿籽跟我说了好多话,说了她跟矢竹第一次见面的事。
她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可不喜欢矢竹,觉得矢竹是只怂鬼。但是亲眼目睹他单枪匹马打退了一群恶鬼后,完全改观了,觉得矢竹是个深藏不漏的侠鬼。
听到这里我一直咯咯咯笑个不停。
“他?侠鬼?”
阿籽超级认真,
“真的!他真的很厉害的!”
“他要是很厉害,为什么不能把那天围宅的百鬼打跑呢?”
阿籽低下头,喃喃自语。
“所以我说我看不透他,他明明可以的。”
一连过了几日,矢竹都没出现。突然想起了爷爷的牌位几日无人擦拭了,拿了块湿布打算去擦。可是刚一拿到手就发现牌位一点灰尘都没有,好像已经擦拭过了一般。
“阿籽姐姐,我感觉矢竹回来过。”
此时阿籽在厨房忙活,听到我的话,立马过来,拿起牌位看了几眼后不解地问我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指了指爷爷的牌位底部突出来位置,说
“这地方最容易积灰,房间也没有个通风的窗子,一两日就会有灰在这上面,可这里没有,还很干净,看来矢竹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回来过,除了他没别人。”
阿籽点点头,讲牌位放了回去,兀自去了厨房。
饭后,阿籽说要去几个矢竹常去的地方找找他,大概两日便回来。家里的粮食够过三天,如果过了三天还没回来,那就是她出事了。阿籽还留下一枚骸骨笛子,嘱咐我如果出了变故吹响笛子,便会有人来救。
我叮嘱她路上小心,送她离开。
又是我一个人。
躺在床上也不知能干什么,躺着躺着便睡着了。
梦里,又是那个公子,不过这次他带着面具,一张哭脸面具,可他在笑,指着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而下一秒又突然扔掉了面具,满脸都是血,他双手朝我的脖子掐来,我吓得要死,一直跑一直跑。
不知道跑到了哪里,一个人都没有,周围白茫茫的,我四处张望,突然一只手抓住了我的右脚,把我拖着走,那东西速度好快,我的脸磕到了好多石子,不知道破了多少。再一抬头就是一滩死水在面前,正在想怎么看不到自己的倒影,水下突然冲出来一张鬼脸,奇丑无比,都是脓包,我直接吓醒。
额头,脖子都是汗,心跳地沉重,我不断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突然,传来歌声,不知道是哪里的话,只觉得像是呢喃。但是阿籽没回来,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声音更像是从厨房里传来的,我盯着厨房,黑洞洞地,脑子突然想起刚刚梦里那张恶心的鬼脸。
爷爷的牌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下了,我不敢动弹,现在感觉哪里都阴森。想起了阿籽的话,
“如果觉得有危险,就吹响笛子,会有人来救你。”
刚想吹响笛子,厨房传来乓的一声。
是激怒那只鬼了吗?
又突然想起矢竹的话“千万不要出门”,那日那只鬼只能在外面不停地敲门,百鬼围宅那日也无法进入这间房子,这房子必定有术法保护,不可能有鬼进来。
于是我壮着胆子点燃了蜡烛,往厨房过去,突然有什么逃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它撞到了我。
实物?
我拿起掉落的烛火朝前探去竟然是一只通黄的鸟。刚刚没注意看,它身上还隐隐闪着光。
灵物吗?
看它不躲,我便不去管它,将爷爷的牌位摆好,又去厨房看了一眼,原来是一盘糖醋莴笋撒了。
看来这是只贪吃的小鸟,口味还跟我倒是一样。
仔细一想又不对,房里没有窗户,这鸟怎么进来的?如果鬼进不了这件屋子,阿籽又是如何进来的?
难道鬼能进这屋子?
那为何矢竹不让我出门.....
实在想不通,我坐了下来,刚刚那一场梦实在把我吓得不行。那只小鸟扑棱翅膀,停在了桌子上,啄着木桌,啄了几下又不啄了。
“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呀?”
我摸了摸它的羽毛,它居然不躲我。于是我开始大胆起来,不停地摸它的毛毛,它好像烦了,扑棱翅膀飞到了梁上。
“不论,你从哪儿来吧,这几日就当陪你作伴吧。”
坐了好一会儿,那小鸟又回到我手上 窝在我手肘睡着了。
“呵,真可爱,贪吃又贪睡,一只小贪鸟。小贪小贪...”
咚咚咚...
“有人吗?能发发善心开个门吗?我跟我的孩子几天没吃饭了,就讨一碗水喝...求求好心人开开门,救救我们!”
妇人边哭边说,我立马起身,从木板的小细缝里看清了外面的人,确实是个妇人身旁牵着一个孱弱的孩子,妇人脸上满是污泥,看来是发生了什么。
开门前,脑子里突然响起矢竹的那句“不要出门”。
那妇人见我开了门,抹掉了眼泪,看着身旁的小女孩就笑。
我将她们引了进去,倒了两碗水。
“多谢姑娘,你放心,我们喝完这碗水就走,不给姑娘添麻烦。”
我连忙摆手,
“没事,吃个饭再走吧。”
小女孩没喝水,盯着小贪一直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些渗人。
“这...这是..”
妇人顺着我看了眼身旁,捂住了小女孩的眼睛,解释道,
“她就这样,娘胎里出来就不好了,姑娘你别担心,这孩子是乖的。”
我点了点头,但看着小女孩的笑还是觉得可疑。
妇女走的时候扯了一块布给我,说是以后会来报恩,拿布识人,我也就无奈接下了。
午间,下起了雨。
我没有关门,憋了几日也累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小贪在门口飞来飞去,就是不离开。别说这鸟还挺精,就在有屋檐庇护的地方飞。
刚刚那对妇女的碗我一直没收,此时正拿起一只,发现底下有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用血潦潦写下:
快
跑
快跑?这是什么意思,是有鬼要害我吗?可是矢竹说了不让我走,或者说这二人是鬼?
我不敢多想,关了门,小贪机灵地钻了进来。
看着那张字条,心里紧张不安。
阿籽走了才一天,矢竹也不知道去哪了,我怎么能冒然走掉。这妇人到底是什么目的,她还留下一块布。
布!
我立马拿出她给我的布,那布是两层封起来的,摸上去好像里面包了什么。用牙齿扯开后,里面是一张字条:
假 活 生 死 不 死 生 死
活 肉 后 前 魂 身 前 后
人 死 生 死 人 活 生 死
魂 魂
“死后死,生前生,死身活魂,不魂人。死前死,生后生,活肉死魂,假活人....”
不魂人,假活人,这世上还有这种存在吗?
现在情况不定还是别轻举乱动,中了歹人的计。
晚间一直入不了睡,忽然间有一种矢竹陪在我身边的感觉,慢慢地便睡着了。
“梅余!梅余!你快跑啊!快跑——”
阿籽站在门口朝我招手,叫我跑。
“阿籽姐姐怎么了?为什么要跑,矢竹叫我不要出去。”
“是矢竹叫我来带你走的,快跟我走!这里不安全!”
阿籽焦急地朝我招手,就是不过来,站在门口。
“不,我不过去,阿籽,你在骗我!矢竹说了,不让我出去!”
阿籽十分焦急,可就是不进来,急得挠头,
“你过来!真的,真的是矢竹叫我来带你走的,现在这里不安全了!”
“不,我不相信你,为什么矢竹不来,是你来?”
“他来不了,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说过的!”
突然隐约传来爷爷的声音
“鬼灵!快且散去!”
突然阿籽就不见了,我也醒了过来。
鬼灵...
爷爷...
这个梦是不是在预示着什么,爷爷曾说过鬼灵比鬼更轻,最善幻术。
看来有鬼灵缠上了,这几日噩梦连连,定是这鬼灵捣的鬼。
我必须得采取行动了,不能坐以待毙。
拿着阿籽给的笛子,吹了一声,有些轻,又猛吸了一口气,声音出来还是小小的,还把我憋坏了。
等了片刻,没有动静。
“咦,不应该呀,阿籽姐姐不是说会有人立刻来救。”
看来,阿籽也不对劲,或者说他们都出事了。
不行,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们。
做了些干粮,打包好后,开门挑了一条路,记得阿籽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小贪没有走,一直跟着我。
“小贪,你说我找得到他们吗?”
小贪当然不会跟我说话,只会扑棱翅膀。
沿着那条路走到底是一片河,有个船家刚从对岸回来。
“船家——对面是什么地方呀?”
船家滑着桨回道,
“子夜市——无名黑市。”
唤子夜市又说无名,真奇怪。
上了船后,问起这缘由,船家爽朗地笑说,
“姑娘这就不知道了,这子夜市什么买卖都有,你有什么得不到的,去子夜市,必定能给你找到,于是子夜市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姓名,无论生死。”
“原来如此,对啦商家,前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一身蓝衣的女子,她的眉间有一粒朱砂痣。”
船家思索了片刻,点点头。
“有的,那姑娘也要过河,我也送她去了子夜市。她好像说找什么人来着。姑娘,她是你什么人啊?”
“啊,那是我姐姐,前几日夫君出门做生意没回来,姐姐怕我担心,替我去寻了他。”
我讪讪说着。
“那你俩姐妹感情真好,这子夜市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进去的人都不怎么好,姑娘你还是小心些。”
我点点头,心想着这船家真热心肠,好久没遇到这样烟火气的人了。
上了岸后,我与船家告别。
小贪先去了子夜市,我走在后面。
子夜市很大,蛮热闹的,没有船家说的那么可怕凶险,这里有好多玩闹的小孩,看来船家是没进来过。
我买了串糖葫芦,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但是那时候家里穷,爷爷只能每天给人打铁赚点钱,我心疼爷爷,没讨着要。
现在吃在嘴里酸酸甜甜,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爱吃了。
小贪突然回来了,一直在我面前扑棱。
“小贪,你干嘛呀,我的糖葫芦都要脏了。”
但它还得不停下来,想起它那么有灵性,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小贪,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它突然应了一声,带着我往前走。
七拐八拐后,我看到了倒在小巷子里的矢竹。
他看到我后很意外,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别出门?”
他好像很生气,平时讲不了几句话,突然被他这样凶,有点不自然。
他是鬼,我也摸不到他。
他叹了口气,语气稍微好了些。
“你过来,扶我起来。”
“你是鬼,我怎么扶得了你。”
我就站在他面前,不看他。
“我没说过我是鬼吧。”
此时才注意到,矢竹有脚,以前爷爷说他是鬼,我便不敢多看他,想当然的认为他就是鬼了,可现在他居然不是个鬼!
我走过去扶起了他,起来的时候,他吐了口血。我正想帮他摘了面具,手快触到的时候又立马缩了回去。
差点忘记了,全家遭难,全家遭难。
我随便找了个客栈,老板娘是个大胖子,看她挤进柜台就好笑。我扭过头笑了一下,抬眼突然看到矢竹盯着我,呆住。
“想啥呢?给钱。”
“哦...哦哦哦。”
付好了钱,将他带进了房间,我身上钱不多,只开了一间房,毕竟是夫妻,两人一起也合情合理。
矢竹坐在床上,自行上药,我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的热闹。
“把窗户关了。”
矢竹突然开口。
“为什么?”
“危险。”
我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关上了门。
“矢竹,你有见到阿籽姐姐吗?”
矢竹抬头看我。
“你见到阿籽了?”
我点点头,
“她说要去找你,前天走的,船夫说送到了这里,你们没见面吗?”
“前天?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啊,今日出了些意外,我们走散了。”
一直在一起...
我噎住。
那前几日的阿籽是谁?
我将前几日发生的事具细告诉矢竹,他将那条纸条钻在手里,眼神漠漠。
“矢竹,你知道什么是不魂人和假活人吗?”
“不知道.”
他回答地很快,好像早就准备好一般,但他为什么要骗我呢?
“前几日去找你的必定不是阿籽,你唤它姐姐,其实他是个男子。”
我被矢竹说的话惊到,阿籽居然是个男人,那两人在一起干事也不奇怪。
“那...那它是谁?”
矢竹摇摇头。
“那,那对妇女呢?他们为什么要叫我快跑,还把不魂人和假活人的事情告诉我?”
“那对妇女一定是不子人,前几日我追踪不子人残部的下落,只有她们掌握不魂人和假活人的信息。”
“你找她们?”
矢竹点头继续说,“我有些事情要找不子人一问。”
“哦哦,那她们就是好人喽。”
矢竹沉着脸,
“不见得。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如今你至此,身边蝇蝇角角都是想杀了你的人。”
我不懂,为什么如今我身边都是想杀了我的人,不良人为什么要找上我还想杀了我,为什么会有人假扮阿籽,矢竹为什么又让我别相信他?
不子人,不魂人,假活人...
“这几日我们现在这子夜市躲着,过几日我送你回去,你在外面太危险,回去之后,千万不要给人开门。”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的却是眼前这个矢竹会不会也是假的,怎么会这么巧就遇见他了,与他不亲厚,有人要假装他,我也辨别不出来。
再一抬头看他,他居然睡着了。
没劲。
等我转了圈客栈,跟店里的小二聊了会天,再回去就看到矢竹站在窗前,开了个小缝,好像在看什么。
我小声凑上去,
“发现什么了吗?”
“也不算,你来看看,街上那对妇女是不是你看到的那对妇女。”
他手指了指铁铺站着的一对妇女,我猛得点头,头在快撞到窗子的时候撞上了温热的手。
矢竹的手也是热的耶。
我转头看他,他高出我一个头,依旧在看窗外。
“她们为什么要去铁铺?”
“不知道。”
矢竹关上了窗子。
“矢竹,你再跟我讲讲阿籽吧,或者你身边信任的人,不然我总会被骗。”
矢竹盯了我一眼,黑乎乎的眼球我也看不出什么意思。
“我说过了,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身边的人没有可全信之人,就算以前有,也都死光了。”
说到这里,他沉着头,手敲着桌子。
“那我能相信谁。”
“大千世界,唯独你自己。”
自己...说不上来的落寞。
夜晚,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虽然已是夫妻,可如今换了张床,家里的床极大,与寻常的床不一样,眼下睡在这张床上不得不被掣肘,肩贴着肩。
“矢竹,爷爷那时候为什么将我许配给你?为什么说你是鬼?”
我躺在床上问他,他轻轻呼着气,
“我不知,但那时候我也确实是鬼。”
我回身看他,他闭着眼养目,应该也没注意到我。
“什么叫那时候是鬼?”
“我经历了些事才变成这样。”
“跟不子人有关?”
矢竹冷冷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算是人吗?”
矢竹不说话了,翻了个身。
在我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他喃喃说了一句,
“你觉得你是人,那么简单吗?”
醒来的时候,桌上摆了一碗粥,还温热,而矢竹早已不见人影。
正打算喝口粥,房门突然被打开,进来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是昨日那对妇女去过的铁铺的伙计。
我一般不记得人,可那人用左手捶打铁器且就在那妇女面前,于是留心看了好几眼。
“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对我比了个嘘的手势,我看他虎背熊腰,要是我不听话,没等到矢竹,恐是她回来看我变成一具死尸了。
乖乖听话,不声张。
“姑娘是否有芙姑给的一块破布?”
芙姑?破布...是那个人!于是愣了会儿后我点点头,补充道,
“里面的纸条我也看了。”
男子没什么表情,递给我一张纸条,严肃地说,
“姑娘,不子人的性命就掌握在姑娘手上了。”
说完,破窗而出。
没想到他块头那么大,轻功如此好,一会儿便没影了。
刚关上窗子,门又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子,不曾见过。
“你是何人?”
“你是何人?”
没想到我们俩异口同声,既然不认识他又如何会在这里出现,难道又是想害我的鬼?
“你认识矢竹?”
我小心试探,但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轻易相信。
“竹兄,竹兄在哪儿?”
他一脸焦急,然后吃痛一声,看来是身上有伤。
“你莫非,是阿籽?”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冷厉。
“说!你究竟是谁!你们是谁派来的?追杀不魂人到底什么目的?”
“不魂人?矢竹是不魂人?”
阿籽疑惑地看我一眼,但下一刻立马伸出不知道从那儿拿出一把短刀就要朝我刺来。
我躲闪不及,绊倒在地上,他一到刺在我肩膀。
居然不痛?
“没有血?”
我跟他都很意外,他将刀拔了出来,刀上也没有血。
“你是假活人?”
“什么是假活人?”
我捂着伤口,虽然没有血,但总觉得它应该是流出些什么的。
“假活人便是死前死,生后生,活肉死魂,死在死期前,生在轮回后,肉身活却无魂魄。”
“那么不魂人,死后死,生前生,死身活魂,便是死在死期后,生在轮回前,肉身具死独留孤魂,对吗?”
“不錯,你到底是什么谁?跟竹兄是什么关系?”
我站起来,手还是捂着肩膀。
“他成亲了,你不知道吗?”
男子仍然站在门口,像是怕我跑了。
“我自然知道,你...你莫不是梅余妹妹?”
我冷哼一声,
“梅余妹妹叫得亲,倒真是不妨碍你上来就赐我一刀。”
他拿着刀的手突然朝着我举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你就是梅余妹妹,说你到底是谁?”
我有点意外,
“还有人假扮我?”
“别装腔作势了,不就是你使了什么巫术,伤了矢竹。”
说到这里门前传来脚步声,阿籽躲到了门后,等着来人出现。
进来的是矢竹,两人过了两招。
“阿籽?”
“竹兄!”
两人又是对视一眼,对了什么暗号,才肯坐下喝口水。
阿籽对矢竹一番关心,然后才想起坐在床上的我。挠了挠头,抱歉道,
“抱歉啊,梅余妹妹,没想到真的是你,前几日我们中了计。那人就扮成你的样子,我差点信了,矢竹却说不是你。可那时候突然起了雾,假扮你那人趁着雾把矢竹带走了,等我恢复意识,就看到地上一滩血。找了好几日,才找到这里。”
我摆了摆手,其实心里还在想刚刚那一刀。
自己居然已经死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没有任何印象。
“梅余,你怎么了?”
矢竹开口询问,
阿籽在他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出了房门。矢竹走了过来,坐在我身边。我收起了我的手,他却搭了上来,小心揉了揉。
“他刚刚刺的是这边吗?”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见你。”
“第一次见面如何认出来?”
“不魂人的鲜血会引来百鬼,假活人的出现可以驱散万小鬼。”
“所以那天百鬼并不是针对我与爷爷,是你躲在那里。”
矢竹低着头,小声应了一声。
“那为什么爷爷要将我许给你?或者说你为什么愿意娶我”
“不知道...现在想来只觉得那夜是场梦。不子人拥有知晓轮回的天眼,所以我一直在找他们,我想只有找到他们才能解释这一切,以及我如何从鬼变成不魂人,你又如何从鬼变成假活人,也只有入了轮回境才知道。”
我点点头,突然想起刚刚那男子留下的纸,将这事讲与矢竹。
矢竹抿了抿眉头,
“不子人的事恐怕与你爷爷脱不了关系,你爷爷可能是窜逃的不子人。”
刚想问为什么,又觉得有道理。若爷爷与不子人无关系,爷爷怎会将我许配给不魂人矢竹,那些不子人又为何无缘无故找上我。
爷爷定是从天眼预测到了什么。
那么我究竟算个什么东西。
阿籽在我们隔壁开了一间房,矢竹与他谈了许久后回来,我还没入睡。
根本睡不着。
矢竹应该是知道我没睡,但还是轻手轻脚地上床。
扭头去看,正好撞进他黑洞洞的眼睛里。
“吓到你了?”
“嗯,有点。”
他躺了下来,侧过身去。
“抱歉。”
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矢竹,你是怎么变成鬼的?爷爷说过人死后一般不变成鬼而是魂,魂入黑白无常的锁魂袋里转轮回。但魂有了执念便会气沉,成为鬼。你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他没说话,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如此说的话,也确实有。我生前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妹妹,我想找到她,我还有个承诺未做到。”
“你对她...”
他没等我说下去,立马开口,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一定要找到她。”
“嗯。我真羡慕你,最起码还有所追求,而我什么都不记得。现在想想,我只记得自己跟爷爷在小镇上的生活。至于我与爷爷如何在那儿的,我一无所知。我的父母究竟是谁,在哪儿,我都不知道。”
他转过身来,与我平平躺着。
“你不想找到你的父母吗?”
摇了摇头,
“我一直生如浮萍,也曾羡慕与我一般年龄的孩子与父亲母亲嬉闹。日子久了,便觉得父亲母亲对我来说意义已不大,我有爷爷便好。我看不清我的过去,更看不见我的未来。...........................假活人最后也会死吧...”
这一晚本是无法入眠的,矢竹像爷爷一般轻拍着我的肩膀,许是思念爷爷,被牵进了梦乡。
今晚睡的极好,没有鬼叫,没有走不到底的路。
过了两日,我始终找不到解开那张纸的线索,矢竹打算先带我回家。
到了河边却发现没有船家。
“许是今日船家有事不便,于是没来?”
阿籽摇头,
“梅余妹妹,我听竹兄说,这船家说扮作我的那只鬼进了子夜市?”
我点头,是有这么一件事的。
“竹兄,你说会不会这根本没有什么船家,是鬼故意将梅余妹妹引过来?可能,是假扮我的那只鬼!”
“有可能,”
矢竹拿手撑着面具,盯着河水看。
“矢竹,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我也瞧着河,没发现什么不一样。
“这河水说不上来的奇怪.”
说罢,只身跳入河中。
“他怎么跳下去了!”
我焦急地扯着阿籽的衣摆。
“别担心,竹兄不会有事的。”
可是,过了大概一个时辰,矢竹仍旧没有出来。不知怎么,阿籽也突然跳了进去。
“这都怎么回事,都不会相互商量一下吗?”
正在担心要不要也一同下去是,河对岸驶过来一艘小船,船上是那个船夫。
到了近处,他唤我上船,我竟不知不觉听了话。
“梅儿,你可想起来些什么,这条河?”
我努力地回想着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头昏脑胀间,船翻了。
我感觉到有双手重重推了我一把。
进入水里,心里莫名的发慌,恐惧,不敢睁开眼睛,强迫着睁开也看不清任何。任我扑腾在水里也是轻飘飘的,掀不起水花。
谁来救救我...
矢竹...爷爷...
一百年前。
珠城一户香料世家出生了第一个女儿,那日满城的茉莉争艳,于是安家主为自己的女儿取名安茉。
城里的香料生意做得极好,常年与胭脂粉末生意利生利。凭着世家交往与祖上情意,安家与矢家有了结亲之意。
“醉不惜,说好的陪我上山采当季的月季,你怎么现在才来?”
小姑娘坐在院子里,白雪中央一点红。男子身形修长,梳了一个冠,面上还有些稚嫩的婴儿肥。
“香正繁,你别恼,父亲家里送来了新鲜的月季。求他了半晌才给你求过来。”
安茉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正提这个小篮子,篮里正是粉嫩的月季花。空气中隐隐有丝清香,月季花上面还隐隐有些水露。
“好吧,那就原谅你了。不过明年的月季花我要自己去采,每年你都花心思帮我,下次我一定要自己去。”
安茉摆弄起月季,男子蹙起了眉。
“香正繁,山上湿气重,还是我替你去吧。”
安茉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摇了摇头。
“醉不惜,母亲跟我说了,父亲有意我们两家结亲,可过两年我才及笄。虽然其他事情我做不了主,但自己的婚姻大事,我还是能说句话的。明年如果能采到月季花,我就答应这门婚事好不好?”
醉不惜倒了杯水,轻沾手指,小心撒在月季上。
“香正繁,说到做到。”
其实,月季就长在山脚,并不难找。但安家这位小姐,天生异香。因为这香,从小便体弱多病,常年养在闺房。月季是她最喜欢的花,因为它默默地开,是凛冽冬日里的一朵希望花。
只有希望花能够经住等待。
一年后的冬天,安茉偷偷地跑出了门,想去采那朵月季花,想着回来还能跟醉不惜炫耀。
没成想一个不小心失足落入水,溺水身亡。
安家想不明白为何女儿突然会上山,又溺死在水里,于是请了巫师。
巫师解出一字:
姻
安茉父母便以为自己悟错了女儿的意,将孩子狠狠逼死,最后也抑郁而终。
矢竹站在河水旁,心头有个念头不断地跳出来。
跳下去,跳下去......
当自己发觉在身在水里的时候,已经晚了。这河水一直将他往下吸,河底必然别有洞天。
河水到了某一处便成了一条界限,矢竹越过那条界线,只感觉天旋地转。
自己又到了河岸,可是阿籽和梅余不见了。
这种景象让矢竹想起了梅余的爷爷说过的话:
水镜像,知轮回。
难道说的就是这河水?
那么知轮回,是这河水有什么玄机吗?
此时,矢竹又朝着河水看去,此时河水中倒映的不是带着面具的脸而是另一张少年的脸。
“你还记得你答应了什么吗?”
水中的少年开口说话了。
“我?”
少年的神色阴沉,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自己。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下一刻,矢竹只觉脖颈巨疼,像是有人狠狠地掐住了自己,耳鸣头震,片刻后,眼神呆滞,整个人直挺挺栽倒在地。
“醉不惜——醉不惜!”
声音甜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人影一直在晃。
“醉不惜,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待看清眼前之人,矢竹愣住。
“梅余?”
眼前的姑娘疑惑,
“你唤我梅余作甚,是要换个称呼吗?那你叫我梅余,我唤你什么?‘饮君竹叶醉不惜,映我梅花香正繁。’不好了吗?”
“什...么?你说什么?”
矢竹被她说得更糊涂。
“饮君竹叶醉不惜,映我梅花香正繁啊,竹子你怎么了?醉不惜就是你,香正繁就是我,这不是你亲自取的吗?”
姑娘抬手摸摸矢竹的额头。
“没事啊,睡蒙了?”
矢竹顿然领悟,水镜像,知轮回,估计自己进入从前的轮回了。
“醉不惜?”
看着眼前的姑娘,矢竹不自觉就想到梅余,如此相像,这两人必然有所联系。
面上尴尬一笑,
“啊....嗯,香正繁,我刚刚做了个不好的梦,所以没缓过来。”
口中的香正繁担心地替自己擦了擦汗,有匆忙出去,再回来手里拿了杯水。
“喝点水吧,母亲说水能除祟。”
矢竹接过水喝了下去,脑海里想的却是每次半夜梅余做了噩梦,都会起来喝杯水再睡下。
不知道她此刻在岸上怎么样了...
“香正繁,我现在在哪儿?”
“我的房间,姨娘正在后院看此季开的正好的紫金花,这快些过去吧,晚了会被说的。”
矢竹点点头,出门的时候扭头看了眼香正繁,看她蹙着眉,一脸愁苦,突然觉得她跟梅余又不太像。
到了后院,果然那个唤自己为阿小的女人有些恼。
“阿小,不许乱跑。”
矢竹低低头,
“好。”
晚间,在府里用了膳。听着饭间闲谈,知道这家主人姓安,掌家夫人一直喊香正繁“茉儿”,应该是唤安茉。
看她坐在自己对面,侍女左右盯着,看着不是怕她出什么事而是要吃了她般。
“安夫人啊,前些日子到了批南疆的料子,我瞧着上色好,摸着也是极舒服,轻如蝉翼。给你收了一份,你可派些人好好归置一番。”
说完,身后的侍女将料子送去了安夫人跟前。安夫人低眼瞧了一眼,上手捻了捻,笑着认同道,
“确实极好。”
母亲此下才笑得开怀,
“对的呀,给茉茉做几件好衣裳,我可想看茉茉穿我亲自送的料子啦。对啦,这衣服轻薄,香薰染一染就够了,我知道的,茉茉的体质。”
安夫人听了突然顿住,随后笑笑将话题揭了过去。
体质?
矢竹疑惑地看了眼安茉,却发现她什么也不吃了。随后,默不作声地下了桌。
矢竹跟母亲说了声后,也下了桌。
在院子里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安茉。安茉正坐在紫荆树下,墨绿艳红,看她一个人孑然一身,身边的侍女居然不在身边了。
“你,怎么了?”
矢竹此刻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
“醉不惜,我没事的。”
安茉只是笑,矢竹却觉得她已经哭了许久。
“香正繁,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香正繁吗?”
“不知,但觉着有趣。”
矢竹坐在他身旁,捡起一瓣紫金花瓣,拿在之间瞧着说道,
“只因,我名中竹一字与你这身香气。‘饮君竹叶醉不惜,映我梅花香正繁。’你身上这香如梅花般着意寻香不肯香,香在无名处。与其说你为香正繁,想了想,唤你梅余更好,无穷无尽的梅花暗香。于我,矢竹,坚挺正直如竹。你听,矢竹梅余是不是还蛮好听的?”
说完矢竹惊愣住,刚刚那番话全是无意识下说出口的,并不是自己随口编的或者其他。
难不成,自己只是勉强占着这具身子,身子的主人还有意识。不对,应该是从前的自己还在。
梅余...竟是如此来的。可...她怎么可能是梅余,她们虽然长相颇为相似,可性格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若我有下一世叫这个名字便也不错。”
安茉开心了些,不自觉荡起了脚。
而矢竹更加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梅余。
对了!
梅余是假活人,死前死,生后生,活肉死魂,死在死期前,生在轮回后。梅余是安茉的第二轮回,也就是说安茉是前世的她。
这样就能解释的通了,性格的改变能悄无声息改变一个人的相貌,梅余失了忆,记不得前世,了然潇洒,不一样是一定的。
既然如此,这安茉就是死在死期前了,她为什么突然死了呢?这与我又有何联系?
不子人引我到这里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回家的路上,眼前突然昏花,再一醒来,面前不再是人影川流的街巷,而是幽静的山涧。
可能是前一夜下了雨,山路有些滑,空气混着水汽与泥土的味道,山的另一处传来鸟鸣,不一会儿都飞远了。
“这...这是....”
矢竹正在想自己在这里作何,脑海蹦出一个念头:就躲在茉莉花丛附近,保护好香正繁。
这...是醉不惜的思想,以前的自己?
身后传来了动静,没等自己反应,身体先行。悄悄躲在了一棵树后,谁知脚下泥土打滑,惊呼一声,以为要掉下去的时候,被一只纤弱的小手抓住了。
“竹子?”
抬眼看到的正是安茉。
原来如此...所以...所以才会如此啊.
后面的事情矢竹都记起来了。
安茉为了救他,一直拉着不放手,导致自己先掉进了湖,而自己为了救她也死在了那里。
原本安茉不用死的,是自己的执念,保护她的执念,害怕失去她,不相信她的执念坏了轮回轨迹。
阴曹地府里怎么算,它俩都是不对时辰的,于是随他们走了。
“我....”
矢竹擦着眼前的泪花,虽是没了心,可心口的位置还是疼得难受。
“你可知晓——”
声音直击魂灵,矢竹恍然间又回到了自己的宅子,眼前是梅余爷爷,梅余正躺在床上。
“孩子,都知晓了吧。”
梅余爷爷语重心长看着他。
矢竹感激地看着梅余爷爷,随后走到梅余身边。
一定不会让你走在我前面了。
梅余醒来是在夜里,矢竹抱着她,她才安心下来。
“你也都记起来了?”梅余在他怀里抬头小声询问。
“嗯。”
矢竹抚摸着梅余的头发。
“睡吧,有我呢。”
梅余心里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可听他这样讲,又不想问了,破坏气氛。于是瞌睡袭来,睡了过去。
第二日,两人走出了老宅。在路上,梅余很兴奋,一直问个不停。
“所以你的意思是爷爷是不子人,不听命令的不子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处理假活人跟不死人,爷爷私自动用力量,将我们圈入幻镜,其目的就是度化我们?”
矢竹不说话,就看着眼前的梅余蹦蹦跳跳。
他伸出手,
“别害怕,我牵着你走。”
梅余停了下来,刚还笑着的脸垮了下来。
“这也被你看出来了。”
“没事,入了轮回我也一定找到你。”
他们这一路就是去阴曹地府入生死簿,进轮回,今生已结,再续下一世。
“可是我们都没有好结果。”
梅余揪着自己的手指,停在原地。
“不会的,我保证!”
矢竹竖起手指发誓,梅余看着他认真的眼睛,提了一个之前的自己不敢提的要求。
“竹子,能把面具摘了吗?”
矢竹没什么回应,突然一笑,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的脸不噬血,白白净净,像个读书人。
梅余突然乐了,
“想起那个假阿籽了,他居然说你是侠鬼,要是看过你这张脸,必定不会这样想了。”
说着,梅余想起了阿籽,
“阿籽,会怎么样?”
矢竹走上前拉着梅余,
“他早就入轮回了,那只金色的鸟就是它。”
“啊,怪不得后来就不见了。事情果真离奇呢。”
两人走着走着,好像永远都走不到阴曹地府....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