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彩礼与人性
每到一年长假日，都是相亲高峰期，有人欢喜有人愁，最近又看到一些地方高价彩礼的新闻，在婚恋中的一些习惯消失之前，先理一理。
上篇 彩礼的意义
爱情是浪漫的，婚姻是现实的，彩礼是很多即将步入婚姻的新人面对的第一个现实问题，这个小问题一般都会顺利解决，但因为不同区域或不同人高低认知差异，这道坎儿迈不过去变成大问题的同样也大有人在。
需要先强调的是，彩礼并不一定就是陋习，扭曲的高价彩礼才是。如果遇到高价彩礼，即使迈过去，“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婚回到贫困线”，也有屡见不鲜的现实，并不是段子。
但长安城并不会一天建成，高价彩礼这个问题也很难通过简单呼吁来解决。相对于高房价、高养育成本、高医疗成本这些沉重社会负担，解决高价彩礼也还没有到特别紧迫的程度，只是相对而言，解决的难度倒是不高。
对于彩礼，社会上大概有这么几种认识：
1.被作为男方家庭对女方家庭抚养女孩长大成人的补偿。
现代的彩礼来源于封建社会的聘礼传统，封建礼法确认聘礼是婚姻成立的必要条件，唐律规定：“虽无许婚之书，但受聘财亦是。”《唐律疏议》说：“婚礼，先以聘财为信，故礼云：聘则为妻”。古代的聘财或叫财礼实际上是买卖婚姻的组成部分，即所谓“卖女纳财，买妇输绢”，“计较锱铢，责多还少，市井无异”（《颜氏家训·治家》）。后来，为了避讳财，变成了彩礼。
古代聘礼传统形成，可能是在封建社会男尊女卑、重男轻女的大背景下，让女孩家庭有抚养的持续动力，以避免这个社会变成只有男人的社会。中国古代对女性权利极其压制，男尊女卑，民间至今还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说法。按照封建礼教说法，过去绝大部分朝代女孩嫁入男方家庭后，无论男方好坏，都要始终跟随，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离婚的唯一方式还得是男人的一纸休书。彼时的女孩，在女方家庭中没有继承权，也没有婚姻自由，在夫家也没有和男人对等的权利，被迫成为男权、父权、夫权的附庸。
进入当代，虽然女性地位已经极大提高，早已没有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彩礼的思维惯性延续了下来，很多区域的女性、女方家庭以及男方家庭，还是觉得有必要补偿女方家庭把女孩抚养长大成人的付出，也有一些女孩或女方家庭把彩礼作为女方父母的养老、改善生活或女方兄弟娶媳妇的资金储备来源。
2.被视为善待女方的心意表达。
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很多女性在婚后会以小家庭和男方家庭为重心，同时还要承担生育的身体负担和不小的母亲责任压力。有人认为，应该在婚前就女性在未来生活中这些“额外”的负担，获得提前的补偿，而这些补偿的一般形式就是彩礼。
还有人认为，彩礼要得越多，代表男方越会看重女方，是一个对女方的态度，有些家庭会把彩礼高低和面子挂钩，向女方家庭的亲朋好友们展示自己家姑娘的这个“分量”、“值不值钱”，如果彩礼少了，女方家庭会觉得没面子、女儿不值钱、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这种虚荣心、“面子”会传染，也是有些地区彩礼越来越水涨船高、高彩礼蔓延的驱动因素，人心大多也确实容易不平衡。
3.被视为男方对婚姻的承诺金、违约金。
有人认为，彩礼也是女方应对男方对婚姻不忠的退路和保障，要先增加男方的违约成本，需要一个较高的彩礼作为婚姻稳定的压舱石。可能想着，男方会因为沉没成本较高，会安分守己些。
每一个高价彩礼区域，都有一些流传的悲惨婚姻故事，婚姻破裂、家庭内鸡飞狗跳的元凶，被简单归因为彩礼太低后男方放飞自我、轻视女方，认为如果彩礼低又遇破裂，女方很吃亏。
4.和嫁妆一起，作为对小家庭的馈赠，充实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彩礼是一种传统习俗，很多地区虽然仍然还有，但已仅仅作为一个礼节性的文化符号，并不构成单方的沉重负担，不少父母拿到彩礼后，也会给女孩带回小家庭，作为父母长辈对新人的祝福，帮助小家庭减轻初期的生活压力。
中篇 薛定谔的彩礼
虽存在即合理，古代传统和现代权利观念在很多地方还是有冲突，而且很难一时停下来，产生了一些怪象，高价彩礼在有些地方已经给新人家庭造成了沉重的思想和现实负担，到了不得不干预的程度，为此，每到婚礼高峰期，都能看到一些地方出台整治高价彩礼和不良婚俗的新闻。
彩礼是我们这个社会传统婚俗的组成部分，是历史久远的传统习俗，有其合理性，但在与现代社会秩序融合的过程中出现的一些乱象，也成为很多人心中的痛和遗憾...…
1.有点乱的彩礼责权利。
（1）混淆了父母与子女财产边界，以传统的名义让父母们承担了过多的责任。
自古至今，彩礼的出资方大多都是男方的长辈主要为父母。一般认为彩礼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予，无特殊约定，彩礼和嫁妆都属于女方婚前个人财产。在当代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法律背景下，依然由男方父母承担甚至需要借贷才能给起女方父母的高价彩礼（不包括合理的、不构成沉重负担的礼节性彩礼），显然已经脱离了责权利对等原则。结婚本是子女个人的事情，要父母为儿子的婚姻去承担高价彩礼的重担，实际父母是被传统道德绑架做这样那样的高额赠予，显然与现代权责观念不匹配。
一些地方，不仅有高价彩礼的要求，还有要男方父母为新人购置房屋、车子之类的附加要求，虽然我本人在买房时也接受过父母的大额资助，但我并不认为这就是合理的，不过这确是一个涉及因素复杂的系统问题（近期就有出台父母公积金可以帮子女买房还贷款的“惠民”政策，是不是混淆了财产边界？）。这些要求的结果是，不仅买房可能要掏空男方父母长辈们六个钱包，结婚、生育后代，更是把男方家中长辈们的钱包以“传统”的名义悉数掏空，还可能负上贷款、借款，也让家庭长辈的财产安全边界被完全打破。
有些男方父母倾尽所有为孩子完婚，却可能还被子女认为理所应当，甚至可能因为不能继续输出，之后连尊重都不一定能得到，更别提老有所依、安心养老了。
（2）“补偿”思维、违约金和承诺金与现代法治平等理念并不匹配。
古代以家为主要社会单元，以君权、父权、夫权为尊，彼时的子女婚姻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定，古代女子出嫁前听命父权没有婚姻自由，出嫁后听命夫权也没有地位平等、离婚自由。
进入现代，女性法律权利状况和社会地位已经发生了根本改变，首先结婚自由、离婚也自由，夫妻任何一方婚姻违约的概率是一样的，还没开始就给男方盖上会违约的帽子并不公平；其次子女都有赡养父母的法律义务，女儿赡养父母的义务与男孩是一样的，并不因嫁人就豁免了赡养，赡养女方父母法律义务的存在降低了婚前一次性高额补偿女方家庭的必要性；最后，婚姻关系中男女平等，关于家庭的责任可以在事前约定婚后动态平衡，这个时代的大多数家庭在婚后应该还是能互相尊重的，也经常碰到身体力行的称妻子为领导、厨艺了得的男性朋友。
虽然大城市里女性的人格权、财产权已大多实现男女平等，古代对女性家庭补偿的传统延续了下来，这当然和国内有些地区多年来甚至现在依然重男轻女以及一些小城市和农村、偏远地区男多女少有很大的关系，一些地方的女同胞在原生家庭财产继承等方面也仍然还有不公平待遇，比如家里的房子、金融资产、家族企业、手艺...依然经常传男不传女，甚至连结婚都要考虑照顾家中兄弟的钱途，但法律上早就明确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继承权男女平等，即使是非婚生子女也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
高价彩礼带来部分个体的帕累托更优，并没有促进整体的帕累托最优，高价彩礼以及附加的婚俗要求，对一些女方家庭来说，或许是受益者，对数量庞大的男方家庭来说，却是受害者更多，让很多中低收入家庭对高价彩礼这旧的、畸形的、负担沉重的风俗不堪重负，也会给以后子女的婚姻生活造成隔阂、埋下隐患。
2.司法实践导向的模糊和漏洞。
彩礼本是民间传统，古代本意在权利不对等的情况下补偿女方家庭，在现代司法实践中，实际也还是倾向照顾女方。
来看看现代《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二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第一千零四十一条：婚姻家庭受国家保护。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
民法典对彩礼并没有具体规范，只是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但彩礼纠纷的司法判例大多对女方家庭有照顾，包括彩礼被认定为赠予、女方婚前财产，彩礼退还设有严格的前提条件，可能是源于想改变传统的重男轻女的初衷，想以“利多”促使部分落后地区的家庭摆脱重男轻女思维，却可能造成矫枉过正，甚至出现过为数不少女方拿到高价彩礼后消失或很快离婚的案例，但彩礼并不能返还或很少返还，这又助长了部分落后地区女方家庭索取高价彩礼、把嫁女当作交易、生意的不良风气。真要是庸俗到把嫁女当成生意、买卖，一旦高价彩礼不高价了，就有自己吃亏了、被占便宜或便宜占少了的心理不平衡。
法律对彩礼规定的模糊，司法实践的倾向性，让一些落后地区的个别人性之恶有了可乘之机，甚至造成了一些本可避免的人伦悲剧。
3.薛定谔的彩礼，快攀不起的面子。
也不知猴年马月开始，彩礼也刮起了攀比之风，爱情成了买卖，婚姻成了市场，高价彩礼变成了衡量感情的尺子、度量衡，这些最终成了众多年轻人婚恋的沉重负担。
“彩礼多少代表你对我的情意轻重、你的态度、你有没有诚意”、“这么多年的感情，不值这点彩礼吗？你家又不是没有条件”、“我想要个体面的彩礼/婚礼，有错吗？”、“辛苦养这么大闺女，嫁一次彩礼这么低，面子上怎么也过不去！”、“xxx结婚的彩礼都多少多少，我可不能比她低”……，成为一些女孩和父母的心声，不评价这样的心理合不合理、男女平不平等、有没有自我物化或被带节奏，这些想法却是在不断拓展着高价彩礼的上限。像极了薛定谔的彩礼，这些心理背后交织着补偿、试探尊重诚意、试探感情、面子……，与薛定谔的猫不同的是，即使打开实验盖子，你也不一定知道真实结果。
除了高价彩礼，一些地方的婚俗费用也是名目繁多，很多也和面子挂上了勾，往往经济、文化越落后的地区反而婚俗费用越高。
高价彩礼是很坚硬的现实，加之媒妁之言式微、没有人有效斡旋，高价彩礼会不会砸坏憧憬中的美好婚姻，取决于男方家庭特别是父母的财力和两人感情的安全垫有多厚，以及女方对高价彩礼的执念。
在现实面前，或者说在利益面前，人心大多是脆弱的，何况情侣关系中的个人多是年轻人，很多也只能选择顺应风俗，很少有人能力挽狂澜。
4.高价彩礼之外，快要不起的婚闹。
除了高价彩礼，还有不少铺张浪费的婚庆仪式、形式庸俗低俗的婚闹……这些民间婚俗让人无奈，但流行甚久甚广。
中国人一般都喜欢热闹，特别是在大喜的日子，不好好热闹下，总感觉办喜事办了个寂寞。但有些地方的“热闹”最后变成了胡闹，我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拦婚车、堵门、藏鞋子然后要红包这些习俗和祝福有几毛钱关系，甚至闹着闹着有些人性的恶就突破底线，近年出现多起猥亵新娘、伴娘以及对新郎造成身体伤害的案件，这样的热闹，如果还坚称是传统，就早应该跟着裹小脚、三从四德这些烂传统滚回过去，我们真的要不起。
以上这所有的现象也反映出，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不同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比薛定谔的猫更有不确定性，也不能简单概括对错，却和老习俗传而不统、大家长社会有极大的关系，破局思路也需要从一个更大的角度考虑，不仅仅靠一些基层县市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式的简单呼吁。
下篇 让凯撒的归凯撒，个人的归个人
不知道朋友们还有没有印象，结婚登记、离婚登记，都是需要拿着户口本（学名：居民户口簿）或集体户口页才能办，婚姻登记后，还要再到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办理户口本上的婚姻状况变更，不然会影响下一次的婚姻变更登记。
虽然《民法典》明确：实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禁止任何一方对另一方加以强迫，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加以干涉。但婚姻登记仍然需要户口本以及高价彩礼的存在，还是给了父母长辈们干预婚姻自由的制度支持和传统权利，即使大多父母能够充分尊重子女，但不代表这样的权利设置就是合理的，至少和民法典条文精神相违背。
大部分父母是开明的，尊重子女的。但不尊重子女、作为户主的父母不同意子女拿户口本甚至人身限制不让去登记的，在一些地方也不是没有，甚至还有上了热搜的案件。
这些现象实际表明，我们这个社会，从传统到现代，虽然封建主义的大山已经推倒了，但很多权利边界还没有理清，仍然残留着父权、夫权等封建思想，很多习俗也是传而不统，或许需要再一次思想大解放。简单说，很多大家长社会的影子仍然存在，包括社会治理的很多事情，比如近年来，一人购房全家帮，甚至经济学家、央行货币政策委员会委员樊纲喊出了六个钱包帮买房，最近又有各地出台子女购房可提取父母公积金的政策，都是大家长社会的缩影。
大家长社会有一些好处，但在现代社会更多的却是坏处，它的另外一面，是巨婴社会，与中国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走上现代化并最终实现民族复兴的内在要求，完全不匹配。如何跨越中等收入陷阱，请看：月薪八万，高吗？应该限薪，还是应该涨薪？
社会治理的事情其实很复杂，不好展开，不好说破局，但是家里彩礼婚俗的这些事，还是有一些破局的办法的。
1.法律、法规上应疏通权利义务堰塞湖。
（1）应还婚姻真正的自由。
各地在整治高价彩礼、不良婚俗时，建议先好好研究下婚姻登记制度，是不是登记规定与民法典法条有冲突，想生育友好能不能先对婚姻友好，为什么法律规定婚姻自由、不容他人干涉，还需要拿到户口本才能登记？户主不同意怎么办？为什么说了婚姻自由还要给父母长辈这个制度权利？（子女确实要尊重父母，不过最终决策应该自己拿）
如何建立生育友好型社会？（请看：我们拿什么拯救生育？）。
（2）增加对彩礼、嫁妆更详尽的规范或司法解释，避免再矫枉过正。
法律具有教育、指导意义，在高价彩礼已经变成很多地方广泛社会争议问题的当下，或许需要以系统思维在法律或指导规范层面界定下彩礼、嫁妆的真正含义了。
对于父母资助子女买房的资金，其实也应该一并给予法律及税务方面的规范，现实中也有不少父母倾尽所有帮子女买房后却老无所依的情况。
是不是还可以倡导建立结亲共益信托/基金，来替代彩礼、嫁妆？共益信托、基金的受益对象可以是子女、双方父母和其他出资人，明确资助用途，作为一种保险性质的资金存在，提高三个家庭、两个家族的共同风险抵抗能力？
2.形成中央到地方各层面、非强制性的几套融入优秀传统文化的婚俗指引，地方考虑设嫁娶文化辅导之类的职能化解嫁娶矛盾，同时定期对婚庆公司进行婚俗文化培训。
有人说高价彩礼、婚闹是社会传统，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是仪式感的一部分，不能变。那么，女人裹小脚也是传统，男人一妻多妾也是传统，婚姻全由父母做主也是传统，离婚只能靠男人一纸休书也是传统，这些要不要继承？
这些现象反映出来一个问题，就是我们社会很多的传统习俗，是传而不统，有些是糟粕的东西，把它当成热闹，当成面子，有些好东西，却没有发掘或发扬。现在很多民间习俗，是历史上承继了一部分，西方又飘来了一部分，加上七嘴八舌的本土习惯以及人性的催化发酵，有些习俗的样子变得都快歪到沟里了。
建议中央到地方各级民政、文化部门，发布并定期更新《婚俗指南》这样的非强制性文件，地方可以结合自己的区域文化、特点做一些适配调整，给出几套供年轻人婚嫁参考的彩礼、婚礼、其他婚俗之类全方位的指南，甚至有些地方可能针对性的对重男轻女思想的根源进行剖析、矫正，广泛宣传，最好能深入人心，既简便流程、增加嫁娶共识，又发扬真正优秀的传统文化价值。让我们拭目以待，看看哪里有这样的先见之明。
高价彩礼矛盾的突出，也和媒人职能的缺失有关，很多新人或两方父母直接面对面谈彩礼，情感没有缓冲，就容易谈崩，即使不崩，也可能留下裂痕，以至于有人在网上发出了这样的灵魂拷问：“和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我闺女这么优秀，不值这点彩礼？”。可以在基层设嫁娶辅导职能，帮助有需求的人调解嫁娶的各种矛盾，特别是高价彩礼方面的。欧美这些发达国家没有彩礼的传统，日本韩国一般是象征性的礼金（据说日本和我国类似是男给女，韩国是女给男），这些国家里的宗教也对化解嫁娶矛盾起了很大的作用，国内基督教、佛教并没有那么信仰普遍，只能靠基层去充当矛盾的缓冲区了。
这些指南和辅导如果真落地，有几个价值原则真心建议贯彻，比如婚姻务必自由，婚姻不能成为买卖，不倡导婚闹，不倡导低俗、庸俗婚礼、男女平等继承、男女一样防老......。由于没有统一的指导，当下婚礼主持喧宾夺主、变成主持个人才艺秀，或者婚礼现场变成脱口秀、搞笑逗乐现场，说是为了喜庆热闹，最后变成对新娘、伴娘的骚扰，对新郎造成人身伤害，这样的场面确实也尴尬，个人以为，婚礼、婚俗，不是给宾客们看热闹的，不是大型耍猴现场，或许应该围绕“见证+祝福+传承”这样的意义去展开。
3.破解高价彩礼“补偿”困局，短期靠统一家长认识，长期要靠经济发展和思想解放。
（1）社会保障水平持续提升达到一定高度，才能根本解决“养儿防老”，釜底抽薪，降低靠高价彩礼养老、养家的依赖。
中国人均GDP2021年达到80976元，按年平均汇率折算达12551美元，已经基本达到发达国家的入门水平，然而不得不正视的现实是，这里面的结构性差异巨大，很多中西部地区、老区、山区才刚刚脱贫，有的还挣扎在贫困线附近甚至有返贫风险，目前的社会保障水平也很难说可以让大部分中国人老有所依、老有所养。
这些现实状况，也让很多经济不发达地区“养儿防老”思想难以短期改变，思想上儿子对养老的重要性自然也让父母对儿子们的婚姻不能坐视不理，如果别人都要高价彩礼，谁家有闺女不要高价彩礼谁也很难再给儿子娶媳妇，就陷入负面反馈循环。
实际上，高价彩礼、不良婚俗的根本解决，最终还是要靠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来解决，当有一天区域不平衡、城乡差异缩小了，房价、医疗、教育不是问题了，接近共同富裕了，老人们都不需要养儿防老了，也不需要把养老钱都支持子女买房了，父母和子女的经济都能够独立了，“高价彩礼”也应该会寿终正寝了。这可能也是当下经济越发达地区，高价彩礼越难以出现的原因，当然，作为文化符号的礼节性的还会传承下去。
顺带说一句，父母与子女的经济各自独立，是市场发挥有效资源配置效率的基础，不然儿子等老子、老子靠儿子，靠来靠去，权责不分，谁去发展？这也是安徽小岗村承包责任制发挥作用的人性基础，不然真变巨婴社会还怎么去民族复兴？
（2）经济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中短期还得靠推动父母长辈思想开放、实现男女平等，想法统一女儿其实一样防老、一样继承的思想。
男女早就平等了，赡养父母的法律义务，对儿子、女儿是平等的。同时，儿子女儿对父母财产的继承权，也是平等的，人家大英帝国女儿都能继承国家变身女王，你个没几个铜子儿的小家庭，法律都有规定男女继承权平等，怎么就对女儿不公平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真是老黄历老黄历了，现在的女儿都晋升小棉袄，其实很多情况下，比儿子贴心、好使。我们家也有两个妹妹，我看我这些家妹孝敬父母，一点都不比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差。
但求瓜得瓜，父母自己最好对孩子的爱也平等，如果父母重男轻女、家中资源都向儿子们倾斜，财产都给儿子继承，女儿们的人心也是肉长的，好好的小棉袄被父母自己整漏风了，也真怪不得别人。
子女的继承权实现真正男女平等后，很多女孩子在老家也会有财产继承，就有了根，与父母、与家乡多了更多联系，就少了必须到大城市打拼才能安家立业的动力，也能一定程度上缓解中小城市男女比例失衡的问题，不然女孩子都外流到大城市了，中小城市还怎么均衡发展？
这里也顺带提下欧美社会的赡养问题，实际上绝大部分欧美国家法律都没规定子女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养老的主体是社会，他们的理念是：年轻人的责任是抚育下一代和创造社会价值，而不是反哺去赡养老人（当然父母对成年子女也没什么义务），老年人的赡养义务应该由社会和国家承担，因为老人们在年轻时纳税、给国家做了贡献，老了就该是国家管你，这倒挺符合我国前期“只生一个好，政府来养老”的口号。像我们现在这样，把赡养老人作为子女义务写入法律的，还是比较有特色的，同属东亚的日本、韩国也没有类似的规定，这种特色其实加重了年轻人的责任，不过降低了凯撒的负担。
看到一些高价彩礼的新闻，一点感触和思考，希望能帮到朋友们。
祝愿你们嫁的快乐、娶的开心、过的幸福、生的顺利、养的轻松、活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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