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中最厉害的人不是梅长苏,而是出场次数极少的他!

  

  “他退过一次,这一次他不会再退。"

  在《琅琊榜》中令我最为动容的,不是主角团的步步为营,而是一个出场次数一个手能数得出来的配角。

  他是言阙。

  他是扶持皇帝上位的功臣,是当朝皇后的长兄,是曾经未满四十勒马封侯的天之骄子。

  他曾辉煌过,曾悲愤过,曾凄迷过,曾执拗过。

  他也曾经抛下一切却又重新拾起。

  刚出场时的言阙,只是一个沉迷丹砂之道的侯爷,在身为“言阙”之前,人们最先认识到的,是他作为“言豫津的父亲”。

  作为游离于朝堂权力之外的无关侯爷,观众未见其人,却从豫津的口中先闻其行:

  无论是对家还是对国都不闻不问,一心修炼远离红尘,用豫津的话说:“要没我这儿子,我们家都改成道观了。”

  往好听里说:“言侯爷轻淡无为,如闲云野鹤一般。”

  

  而他的出场,标准表现出一个“丧父式育儿”的样子。

  面对儿子亲切的问候,不冷不热地表示自己回家只是拿东西,马上就走;面对儿子勿食丹砂关切的叮嘱,只会像独断的父亲一样强行打断训斥:你懂什么!

  但同时,他也会问豫津在府里怎么样,钱是否够用。

  言侯爷的第一次出场,浅浅一面,留给人们一个模糊的侧影:严肃执拗,颇有威严,连关心孩子的话说出来都带着肃然。

  像是冰封下的火山。

  剧中没有说赤焰巨变的时候言侯爷的境况,但可以猜到,他大概是未曾为此上书挣扎的。

  若是言阙上书,十二年后必定不能如此安然地寻仙访道。萧选杀了自己亲生的儿子,杀了从小于自己一同长大,有恩有义的林燮,杀了与自己颇有感情的宸妃。

  若是言阙当时上书皇帝,他没有理由不杀他,对皇帝而言,言皇后明显也没有比宸妃感情更深。

  言阙之所以能活到林殊回来,只能是因为他当时没有如萧景琰一般作死。

  他曾只身一人出使虎狼之师,也曾与林燮拼死相保扶萧选登上皇帝的宝座,对于他而言,他从不怕担罪责,也不怕身死灯灭。

  

  而面对赤焰惨案他未曾挣扎,从剧中推测,原因有三:

  一是家国,对于前半生的言侯来说,最重要的莫非家国。

  他曾只身深入敌营,面对几家合围的困局巧辨退敌,那一刻,他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

  他曾拼尽全力与林帅共同扶持皇帝上位,不是为了权力,还是为家国。

  他以为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上位,会带给人们一个河清海晏,时和岁丰的国家。

  为了太平盛世,他可以舍弃自己的性命,可以忍痛放弃自己心爱的爱人。对言侯而言,国家的稳定是心中最重要的东西。

  赤焰惨案发生时,朝廷震动,大臣的口中描述道:“当时的京城,几乎血流成河,祁王的声望高,当时案发时,几乎半朝的文武大臣都在为他求情作保,但事情却是越保越糟,人杀了一批又一批,好几个府邸都被杀绝了。”

  面对这样的情形,逆流而上简单,可如此这般下去,大梁怎么办。

  言阙一为朝廷重臣,二为皇家外戚。

  就像最后关头,他带头逼皇帝为赤焰逆案平反。作为言侯,他的所言所行是众多朝臣贵戚的风向标,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的动向。

  如果连他也在赤焰惨案发生时带头对抗皇帝,大梁的朝堂只怕真的要血洗。到了那时,虎视眈眈的四境又该如何。

  失去赤焰军已经令大梁痛失一臂了,失去的不能复返,当下最重要的是把朝堂稳固下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让国家秩序恢复正常。

  一夕之间,心爱之人与林大哥一家一同蒙难,他比任何人心都痛。但也比别人更看得清情形势时,辨得明重中之重。

  

  二是没人比言阙更加熟悉梁帝萧选。

  身为言太师的长子,他年幼时曾常伴皇帝左右。

  言阙与林燮曾是和萧选一同长大的挚友,一起读书,一起习文练武,一起共平大梁危局。他们曾经发誓,彼此共患难,同富贵,生死相随,永不相负。

  他亲眼看着曾经许诺要好好治国的皇帝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他夺妻,杀子,疑人,叛将,眼睁睁地从一个他们信任的皇子变成如今多疑寡恩的帝王。

  没有人比言侯更清楚皇帝的决心。

  若是再一切发生之前,或许还有挽回之机,而如今赤焰惨案已经发生的被动局面之下,无论言侯带领人们如何挣扎,除了增加朝堂的动荡,都不能有任何有效的结果了。

  其三,便是言阙自身的复杂性。

  与儿子言豫津不同,曾经的言阙并不是一个诗酒风流,不理政事的公子哥。

  他有自己的政治理想,更背负着家族发展延续的重任。

  作为大梁历史上数一数二的世家贵族,言氏曾出过三位帝师,两任皇后,两任宰辅。

  痴情重义是他的性情,而忠君报国早已融入了言阙的血骨。

  所以,当登基第二年皇帝从他身边抢走了林乐瑶,他也并没有像言情小说中所写"冲冠一怒为红颜",而是选择了守住君臣这条线默默退让,为她和她的孩子祈祷在宫里过的好。

  

  他的出身和经历影响了他的顾虑,他的忠义又决定了他面对事态的首选。他一退再退,退到再难忍耐。

  有人说赤焰逆案后的言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我不同意这个看法。

  言阙从未被磨平过,从他的第一次出场,我就觉得奇怪;一个寻仙访道的侯爷,说话做事怎么会如此雷厉风行,哪怕是在对孩子说出关怀之语的时候也是肃然的。

  和《红楼梦》中沉迷修道炼丹的贾敬相比,言阙全然没有一个沉迷香烛丹砂之人应有的虚浮之气。

  赤焰军一案这么多年过去,与其说言阙是在找一种弑君的方式,不如说他在给自己找一个弑君的理由。

  他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

  面对三方联合,以超过我方五倍兵力直压我境的敌军。那是的言阙年方二十,手持王杖栉节,绢衣素冠,刀斧偕胁身而不退,于敌营之中舌战群臣,将三方联盟游说至分崩离析之态,以助大梁一举反攻,方解危机。

  言阙心怀天下,重情重义,十几年来求仙访道想必他心中是极恨的。

  是梅长苏,利用他最看重的两方面,说服了想破釜沉舟,筹谋多年想一举祭台弑君的言阙。

  一是他最看重的家国,经此一事,必定令大梁内斗加剧,从而引发边境危机。

  二是以他重情重义的本性,弑君一旦成型,不但不能为林燮一家平反,他爱的人宸妃仍然是无辜的孤魂野鬼,无牌无陵。并且还会将还活着的至亲一并拉入死局。

  

  作为政坛老手,言阙敏锐地察觉到,梅长苏虽身为誉王的谋士,但言行之间却与誉王的作风大相径庭,远非誉王的谋士那么简单。

  这位后来入局的苏先生,在京城风云之中,想必会搅弄出另一翻天地。

  虽然祭台弑君没有成功,但对于言阙来说,他心中对于林燮与宸妃多年的愧疚,与梁帝萧选之间的恩怨旧仇都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乌烟瘴气的朝堂,也有了一丝微妙的曙光。

  既有此景,那不妨就听苏先生一言,再等等,更何况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

  言阙此人,正直但以大局为重,忠诚但难掩深情重义,聪明绝顶但又满腔悲愤。

  看似与世无争,然而朝堂之上处处都是他的影响力。

  连手握重兵,与誉王当面对质的巡防营将军欧阳迟,见了孑然一身的言阙都惶恐不安。在朝中如日中天的谢玉听到他来,都忙不迭亲自出来应付。

  连稳如泰山的夏江,都在他的寥寥数语中跳脚狐疑不决,自乱了十三年的阵脚。

  旁人观他复杂如斯。

  最终在与皇帝萧选的最后一场对峙中,他带头起身,强迫皇帝重翻旧案。

  时隔37年,当年那个言阙,一如既往的难凉热血,敢作敢为。

  而此刻他的身边,站着满朝文武,再无孤身一人的悲凉。

  就像言阙和夏江在寒钟观的时候,他对夏江的告诫:

  你可以不相信情义,但最好不要蔑视情义,否则,你终将被它所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