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名医生,有哪些感触很深的经历?
工作中,学业中,关于同事,关于病历,关于病人,关于手术,关于门诊急诊,或者是让你心中五味杂陈不能释怀的患者及家属。
张忘川:知乎故事大赛:工作和生活中,有哪些让你念念不忘的亲身经历?
看看吧,挺好的。
一
时值夏天,正是手足口病高发的季节,副主任领我去看了看一号病房里的二床,单是今年夏天就因为手足口而四进宫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的病情反复发作没有别的原因,只有一个字:脏。六七岁的她,脸,手,脚,一直都是一层灰。来了四次,没有换过衣服。她妈妈照看着她,也并不上心,每天抱着手机刷着各种低俗段子,孩子饿了也不管,孩子渴了也不问。小女孩就蜷在床上,眼睛里充满恐惧,生怕自己哪里一点不对就招致妈妈的责骂甚至殴打。
也许你会觉得得是多么残忍的父母才能这样对孩子。但是在这里,这并不是个例,而是常态。尽管中国这二十年来历经了沧桑巨变,尽管如今的大部分人已经不再是当初走不出大山的穷人。但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对于生养孩子的态度依旧是没有太大改变,他们依旧用养畜生的方式来养孩子:只要饿不死,磕磕绊绊留点疤无所谓,脏兮兮的无所谓,有没有礼貌无所谓。
孩子对他们来说,不是生命里的责任,而更像是私人物品,承担着他们传宗接代的任务,担负着为他们长脸的责任。他们可以肆意的在孩子身上发泄着自己对生活,对社会的不满,将自己因为无能而遭受的委屈全部发泄在需要他们保护的孩子身上。而孩子屈于他们父母的威严,又因为需要依靠他们。只能将受到的伤害内化为内心最柔软处的伤痕,在未来很长的时间里,这是他们无法言说的伤痛,又在他们成为父母之后,将这种悲剧重演。
人类薪火相传的,不止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命脉,还有这耳濡目染,潜移默化的观念。
二
病房里有个很特殊的家属,高挑的个子,精致的打扮,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读书人的气质。但是谁都不会想到,她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了。之所以生四个孩子,原因很简单又很心酸:她的这四个孩子都是女儿。这预示着,即使如今她已经近四十岁了,仍免不了要继续生下去,直到为她的婆家“留个后”。
她很喜欢和主任聊天,每天都趁着主任查房的时间和主任好好寒暄一番。但是话题永远离不了苦命的她和那四个苦命的女儿。“俺们娘五个,真是苦瓜藤上结苦瓜,苦到家了。”是她的经典口头禅,每次主任进去查房,门口的护士都会拉住我,让我等着听她的这句话。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护士们总是会偷偷的笑起来。她就像鲁迅先生笔下的那个祥林嫂,倾诉着自己的心酸,却不知道这世间并无感同身受,更多的人将她看当做笑谈。
有一天,“祥林嫂”说完她的口头禅以后,护士们一如往常的笑了起来,赶巧主任出来的早,听到了护士们的窃笑,平淡的说:“现在抓紧求求神拜拜佛保佑过两年你们头胎就是儿子吧,不然你们跟她也差不多。”悲哀的是,即使在今天,我们如此推崇“男女平等”。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生个“带把的”依旧是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你可曾去过产房门口,看过焦急的等着孩子出生的家属。如果护士告诉某户人家是个男孩,家属们基本都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打电话报喜,等着全家的“功臣”从产房出来。而如果护士说是个女孩,家属们都会有一些失落,然后某个说话比较有分量的家属宽慰大家几句,所有人才换了一副笑脸。本以为时代的进步已经将糟粕抛在身后,却没想到糟粕依旧潜在思想中,尤其是这一片并不富裕的土地上,儿子,依旧是生命中最可贵的财富。
三
在医院里,感染科是一个有着太多特殊性的科室。在这家医院里,内科楼,外科楼,儿科楼高耸在院内,楼里楼外人来人往。而在远离医院喧嚣的一角,一排低矮的平房,独自承担着感染科的奔忙。
感染科里藏着太多的谎言与谎言被撞破后的难堪。这里缺少着普通病房里的关怀与期望,更多的是抛弃,崩溃和自我放逐。
乙肝,中国感染人数最多的传染病。每年有几亿人,因为乙肝而被剥夺了生而为人的尊严,他们承受着来自婚姻,职场,生活的歧视。他们隐藏着自己,以期活下去,却又被一个个的检查,撕下尊严活成异类。
6床的病人,是一个25岁的小伙子,在婚检中查出了乙肝。在他生活的村庄,人们依旧还不能分清乙肝、梅毒、艾滋,于是笼统的认为,这都是因为风流染上的病。于是在乡亲们的口中,他成了不检点的人,那些关于他在外寻欢作乐的故事,肆意的在他的村庄里流传。
如果没有查出来乙肝,他此刻应该踏入婚姻的殿堂,和那个姑娘开始自己的另一段人生。但是现在,他只能待在满眼白色的房间里,一个人活着。
没有人来陪护,即使是他的父母,也无力接受他的疾病。只有他的姐姐来看了他一次,告诉他“乙肝”两个字如何改变了他的生活。
多年以来在村子里没有与人吵闹过,甚至都没有红过脸的母亲。拿起锄头,刨向了嘲讽儿子品行不好才染上“坏病”的长舌妇。长舌妇们讥笑着走开,性格温润的母亲第一次坐在地上,流着眼泪蹬着腿破口大骂。
未婚妻的父母把她紧锁在家里,生怕女儿再被这个风流的男人迷了心窍。女儿每日嘶吼着要去找自己的丈夫,那是自己的丈夫啊。可相比让女儿失去爱情,他们更怕女儿失去了做人的资格。他们主动的退还了所有的彩礼,生怕小伙子的父母赖住他们的女儿。毕竟在流言传播迅速的乡村,小伙子已经被剥夺了正常人娶妻生子的资格,而她的未婚妻,是他唯一还可以拖住的女人。
小伙子终日沉默,只有我过去询问病史的时候,他的情绪才有些波澜。
他说给母亲拿药还差点钱,自己就去工地后边的黑血站卖了点血,然后就得了乙肝。小伙子的情绪有些激动,不停的懊悔着当初所做的事。二百块钱,毁了他的人生。
我竟不能想到,在今天,许三观还活在人间。只是他再也没有机会,炒一盘猪肝,要二两黄酒。
四
这是我第一次见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曾经在电视上,在书里看到过很多次死亡,但是真正的亲眼见过,才能明白死亡从来都不是那么轻描淡写。
那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心跳血压一直居高不下,医生建议是留院观察,而子女们态度很强硬:能治就治,不能治我们就回家,别想把我们拴在这里坑钱。从主治医生到科主任,轮番劝了好多遍,家属就一句话:你们这群挣人命钱的,为了挣钱良心都没有了。无奈之下,让家属签了自愿出院协议,然后那个羸弱的老人被拉出了医院。医生们无暇评论什么,就又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
还没到中午,老人出院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那群家属火急火燎的跑进了医生办公室,让赶紧去看看,老人可能不行了。正在写病历的医生跟着跑到住院楼下,发现老人已经是生命垂危。抓紧联系了科室其他人准备好急救,一场生死救援就这样上演了。
电视剧里总喜欢一个大团圆结局,但是现实生活的编剧没有那么慈悲。各种急救措施都上了,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老人还是走了。我站在旁边帮不上忙,只能看着,我看到老人眼里的绝望和希望,那是一种让人不不能直视的眼神,他向你求救,你却救不了他。我曾经以为医生是“大医精诚 悬壶济世”,我曾经以为做好事的人自有天庇佑。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医生只是凡人,用经验和死神抢人,有时候会赢,有时候会输。无论是什么结果,你都要接受。
医生向家属宣告病人死亡,家属却是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一位长者平静的说了一句:“七十多岁的人了,够本了。”然后将遗体运回家,开始那一套传统的丧事。
医生告诉我,老人去世的时候,局面会好一些,因为家属心里都有准备了,毕竟那么大年纪了,死是一件近在眼前的事。但是如果去世的是一个青壮年或者孩子,每个医生都会紧张,因为家属心里没有这样的准备,就会把突如其来的悲伤倾泻在医生身上,所以每当年轻人去世,一般都是历经风雨的科主任去出面处理。
老人的死亡带来了科室的宁静,一天里没有人露出笑脸。但是第二天,当老人变成诊疗记录上的一个名字,在一排“出院”中被印上“死亡”。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他。患者源源不断的来,没有人会停留在一座坟墓前不再前行。
医院像是一个渡口,每天的人来了又走。医生像是一群摆渡人,把人从死岸渡到生岸,又从生岸渡到死岸,或者是停在冥河中间,生死边缘。
五
2010年的五一前几天,父亲正开着车,突然觉得手麻。他平时过得很糙,遗传性的高血压也并不在意。但是这次,他觉得有些不对,于是趁着五一假期请了几天假,回到家乡做了个检查。
在大城市打工的人,很少会在打工的城市检查或者治病,一方面是因为大城市的医疗消费太高,另一方面是因为住宿,吃饭这些额外的花销也让他们心疼。
父亲回到家里,检查显示血管因为阻塞稍微有点狭窄,医生让打针冲血管。当时我还在住校,并不知道这些事,后来听母亲提起,父亲打针打到第三天的的时候,左半边身子麻的越来越厉害,第五天,直接就嘴歪眼斜流口水。他们赶紧把父亲送到了市人民医院,诊断显示脑血栓。
我放假后在医院里见到父亲时,他已经不能走动,下床就要坐轮椅。他看见我,笑着流出了眼泪,又赶紧用还能动的右手擦了擦眼泪。同屋的病人家属说:“两三个星期了,都是见你笑,这是头一回见你哭。”
父亲公司的领导来探望,给了一些慰问金之后,又带来了一个消息:“我们在上海最好的脑科医院给你们搞到了一个床位,但是他是请假期间得的病,不能算工伤。如果你们要去治疗,费用需要自付。”
病房外边,母亲、大姑夫、小姑父、二爷爷、堂叔沉默的坐在一起,二爷爷作为长辈先说了话:“别治了,这样治好了也不能干活了,不跟把钱留着给你们娘几个过日子。”
“咱有这个机会,咱就得治啊,钱能和人比吗?”大姑夫反驳道。
中午去吃饭的当,母亲把大姑父、小姑父喊到一边,“我也想了,要是孩子他爸就这样瘫在床上了,就算是守着那些钱又有啥用。”“现在咱有这个机会,咱就得治,我不能让孩子长大了说是我贪钱不给他爸治病。”小姑父说:“嫂子,咱就赌一把,赌赢了咱高兴,赌输了咱也不后悔。”
对于长年生活在农村,没有什么文化的父辈来说:脑子上的病是治不好的,开颅是要死人的。他们用了此生最大的勇气,为父亲博一个健康。
父亲在上海长海医院进行了开颅手术。切开头皮,在颅骨上打眼,在堵塞的血管旁边重新建立新的通路。这是我们不能想象的东西。他回来时,头上的刀疤依旧清晰可见,恐怖又充满希望。
父亲的手术效果很好,在我们眼里本应该下半辈子就躺在床上的父亲,除了腿脚有些异样,动作有些缓慢,其他的和常人没什么区别。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父亲也一天天的好转。
2012年的春节前,到了父亲去复查的日子。我和父亲母亲,坐着客车,颠簸了十几个小时,来到了很久没有踏足的上海。
长海医院依旧是门庭若市,各地的异乡人在这里嘈杂着,拥挤着,为了疾病奔波。
父亲在住院后三天才被安排着做检查,于是父亲央求着母亲带他去以前的单位逛一逛,母亲虽然担心出事,但最后还是应允了。
父亲的单位在奉贤区,在一个很偏僻的镇子里。我们陪着父亲在厂区里逛了很久,听着父亲回忆他曾经在这里的生活。父亲不常悲伤,那一天却是一直红着眼圈。
到了中午,我们在餐厅里碰上了父亲的几位同事,他们围坐在父亲身边,和父亲聊着这两年的变迁。有同事回家去当包工头了,有同事正开着车腰间盘突出疼痛难忍撞在了路边。他们的生活里,依旧是辛酸和危险不停。但是每个人都是叹惋之后继续奔波在孤单的长途上。他们的家庭还需要他们的供养,他们的妻儿还在等他们归乡。
父亲临走的时候,在单位门口拍了张照,因为手机的更换,那张照片没有保存下来,这也成了一件憾事,毕竟那是父亲和他的过去最好的告别。
父亲去复查的主要项目是做一个血管造影,医生要在父亲的股动脉下一根很粗的针,需要亲属去签字。在我和母亲去护士站签字的路上,母亲第一次向我还原着两年前父亲去做手术时候的场景。
母亲说做手术的前一晚上她都没有睡觉,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对不对,失败了又该谁来承担责任。她一直问父亲,你害怕吗?你害怕咱们就不做了。父亲没有害怕,仍然是是笑嘻嘻的告诉母亲自己要做这个手术。
时隔两年,母亲说她依旧忘不了当时的恐惧,当时她的手抖得连笔都拿不住,最后没办法,只能是按手印。
母亲领我到护士台,让我签了字,护士问:“这个是你儿子呀?”“嗯,上回他爸来治病他没跟来,这回让他来看看。”“你妈带你爸看病的时候可不容易,以后可得好好孝顺你爸妈。”
回病房的路上,母亲说:“一年半之前,我就是在那里按手印让你爸去做的手术。”“给你爸治病把咱家这些年的积蓄差不多都花没了,你不怪我吧。”“不怪你。”
如今父亲得病已经过去九年,日子过得没有什么波澜。父亲在小区门口开了个修车摊,挣点菜钱。没人的时候,他就坐在躺椅上眯着眼。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是回首往事,也许是想想中午吃什么。
人生有时候其实就是个轮回,父亲的病,改变了我的十年,如今我又站在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里边。
曾为患,今为医。
父子命脉,传接相承。

希望做这样一位医生
知病患疾苦
慰病患心安
虽不能感同身受
却也不做敷衍
患者对疾病的疑惑可以尽心解答
不因自己学术的局限而推脱
也许现在的医疗技术治不好大部分的病症
但是患者求医时
我们并不仅仅是身体的治疗者
更是精神的慰藉者
我们不能保证治愈
但以一颗仁心行医
是医者最大的本分
有时治愈 常常帮助 总是安慰
行医之路
道阻且艰
虽万险千难
亦一往无前
给母校打个广告
泰多来不及
医然很爱你


跬步千里 格物至善 岐黄问世 济世泰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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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山间
忘川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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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算是缘
这个故事是从不知道哪个平台看到的,讲的是一个对少数民族夫妻的故事,当时看了很感动,贫贱夫妻情比金坚,不知道哪位医生写的,百度到了分享一下。
正文:
事情发生在多年以前,但是所有的一切却宛如昨天.......
患者是个极度消瘦的彝族小女孩,当时是背入病房的。我看了一下入院证,十六岁,右下腹包块待诊。病人衰竭的程度和非洲难民差不多,身高一米六,体重不到六十斤,近乎皮包骨头,几乎没有精神回答医生提问。
大致的病史是一个慢性的腹痛2月,伴间断的发热。腹痛起病后逐渐加重,并逐渐出现消瘦,间断呕吐及停止排便,之后家属发现右下腹包块。
病情不明,需要做一个脓肿穿刺,做一个肠镜,或者呢,外科做一个剖腹探查……但是看着女孩目前的身体状况这么差,脓肿穿刺可以考虑;我看肠镜检查前的肠道准备,她应该都是不能耐受的;外科手术呢,她这么差的身体状况和营养状况,皮下脂肪那么少,外科要是碰过之后很有可能造成腹腔及肠道的切口不能愈合。
所有可以选择的治疗方案,都必须在大力的营养支持下才有可能完成。结合小女孩的病情,显而易见的是整个患者家庭可能要承担的治疗费用和治疗效果的比值,是不太理想的。
几分钟后,在一线医生身后跟进来一个一样瘦小的彝族小男生。
我有些责怪地对一线医生说,“”怎么叫个小孩过来?让他家属过来吧。”一线医生有些迟疑地说:“她没有家属了,只有这个.......这是她老公。”
我抬头看了一下这个不知所措的小男生,“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九。”
十九岁确实也有独立的法人能力了,作为丈夫,确实他也能签字做主,但是这些都是法律理论上成立的。实际上,在彝族的家庭关系中,女孩生病了能做主的,要么是她的父亲,要么是他的舅舅。
“这女孩儿病这么重,她的爸爸、舅舅呢,为什么没有来?”
听出我语气的变化时,这小男生立刻从一线医生的身后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用非常不标准的汉语夹杂着彝语对我说了下边一段意思:家里不会有人来了,所有的人都叫我不要管她了,她没得救了;县医院医生也说没得救,叫我背回家去等死,但是我舍不得.......她现在明明没有死嘛,最后我去求了全村的长辈,挨着家去磕头,然后全村给我凑了两万块钱;家里的老人对我说,无论能否救得活,也就只有这两万了,你要是实在不甘心的话,你就带着这两万块钱背着你老婆去州里边找个医生再试一次......
听完他结结巴巴说完这些话,我立刻站了起来,直视着他明亮的眼睛,同时也感受到他眼中的坚定。
他目前的这种状况,基本上是在违背全村人的意见,同时还背负着两万块钱欠款,近乎于破釜沉舟的状态来救他老婆。
就这么一个十九岁的孩子,能够在一个贫困山村里面借到两万块钱,他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我首先给他提了一个要求,“两万块钱呢,现在还用不到那么多,你先交五千块钱,我们尽可能的在五千块钱范围内,先看看能不能给你查清楚,然后再谈下一步治疗方案”。
他见我全程都没有对他说让他把妻子背回去等死这样的话,所以谈话结束后,他突然小小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走了出去。
三天后,初步诊断考虑还是肺结核及肠结核穿孔形成的冷脓肿。目前情况外科干预风险高,如果开腹去处理的话,可能预后更差,只有我们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看看再说。
我们一边开始抗痨一边抗感染,同时右下腹局部给予大蒜和芒硝外敷。我们科室常备有一个蒜臼,每天早上我们还没交班的时候,就看着这个小男孩拿着这个蒜臼,在楼道里吭哧吭哧吭哧一下一下的捣蒜,他知道这样提前准备好了,等医生查房的时候就可以给敷上新鲜的。
几天过去了,除了小女孩的生命体征比来的时候平稳了一些,其他的病情没有明显变化。一线医生查了一下费用,差不多五千,接近我对他做出承诺的这个数额了,我有点忧心忡忡的.......
我把这个小丈夫叫到办公室,“你看现在花了快五千块钱了,我觉得疗效不是很理想,下一步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没有?”
小男孩儿迷惑不解地看着我对我说:“没有啊,我觉得疗效很好啊。”
我说,“哪里好啊,你看那个包块的大小一点都没有好转,然后腹痛还是那么重,晚上还是在发烧......”
还没有来得及说到辅助检查的指标也没有明显的变化,小男孩就打断我说,“但是她开始吃饭了,医生,她吃饭了嘛!”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判断病情轻重的原始法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从能够吃饭到出现真正的疗效,这个过程有多漫长,他不知道,我却知道.......多说无益,我苦笑一下,算是结束了这次无效的医患沟通。
又是几天过去了,有天早查房我突然发现这小女孩坐起来了,一头乱蓬蓬的头发也梳成了麻花辫.......那一刻,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渐渐地各项指标也开始好转了。
这个时候他准备的两万已经用了一半......剩下的一万块钱,我们必须要更加精打细算地省着用。但是每天的治疗、检查还是慢慢的把这些钱一点一点地吞噬掉.......
又到了该复查CT的时候了,我希望同时看看小女孩儿的肺部和腹腔的情况,但是两个部位的CT费用又太贵,科室里有人出主意能不能做一个部位,但是把两个部位一起给看看呢?
我到了CT室和检查的医生商量,医生不太同意,因为这个从医院的管理程序上是不允许的。“能不能只看一个部位,做CT的范围宽一点,然后把我想看的内容一起给了解一下?报告只出一个部位?”CT室的医生考虑了一下说可以。医生一边检查一边问我:“是你的熟人?”我给他介绍了一下这对夫妻的情况,同时说到患者的费用现在很紧张了,能省点儿算一点儿吧。CT室医生听了没有说话。
结果等我拿到报告的时候,我发现他不仅是给多看了一眼,实际上把肺部和腹部都做了完整的一个CT,算是送给我们了.......
复查结果非常好,年轻人的生命力终于让病魔退却了.......在大家都很开心之余,我又隐隐地感到一丝担忧。
目前女娃娃是在康复,但是那么重的腹腔结核感染,意味着她可能会终身不能自然怀孕;而一个没有生育力的家庭,在彝族的部落里边将会承受相当大的压力。毕竟娶妻生子是大部分家庭的正常轨迹,他完成了作为丈夫的责任,倾尽全力救治了奄奄一息的妻子,而妻子可能无法为他生一个孩子来完成她的使命........这个小男生能够承担这个结果吗?
我把小男生叫到走廊上,准备就这个问题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小男生看见我凝重的脸色,立刻紧张起来;当他弄明白我表达的意思之后,突然出乎意料地哈哈大笑起来,同时重重地说了一句:“医生,她已经活下来了的嘛!”这一瞬间,这矮矮的男孩变得无比高大,我心里悬着的石头也咯噔地落地了。
二十多天慢慢过去了,小女孩的情况也趋于稳定。
我和小男生商量说,“现在情况比较稳定了,可以把我们的治疗方案,带着回县医院去继续治疗了吧?”小男孩儿也开心的说:“我也是这样想的。”开始着手准备出院的方案了,一查他的住院帐户上还剩了一些钱,一方面他们可以坐着大巴车回去,同时也许可以从州府买点儿吃的穿的带回山区的老家去,挺好。
他们出院的那一天,我在上门诊。在忙碌中抬起头来一看,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诊室里边,有点局促的样子,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讲.......
突然,小男生深深地鞠了一个躬,然后就一直这样弓着背、低着头、倒退着、走出了我的门诊办公室........这时我才明白这个小男孩因为语言不流畅,不知道怎么对我说感谢的话,最后用了这个方法来表达.........那一瞬间,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字都模糊了...
找到了,作者是:阴绯 ,向善良的医生和这个顶天立地的患者老公致敬!
活体器官移植。
看了这么多的答案,都是生活的点滴,我说的这个方面应该没有人提起过。在医疗的过程中是最能体验人性,而器官移植作为一种特殊的手术,对于个人,家庭,乃至整个家族的人性,都完整而全面的展露。作为一个曾经负责过活体器官移植的医师,觉得有必要把这些经历记录下来。我想详细讲述活体器官移植全过程的故事。
活体器官移植,简单来说就是通过一系列严格的伦理审核,将直系亲属的器官通过手术取出,移植到病患的体内,从而达到挽救生命、改善患者生存质量的目的。一般活体器官移植,通常是肾脏移植。因为人有两个肾脏,通过医学评估,在符合条件的情况下,拿掉一个肾脏是可以长期存活的,取下来的肾脏移植到患者的体内,就能挽救另一个人的生命。
活体器官移植,在国家规定的条件下,只允许直系亲属的移植,通常也称为亲体移植。为何这个手术很不容易,可以说是最高难度的手术,是因为伴随着很大的手术风险,不仅仅是对于患者,对于器官的捐献者来说,也是很大的手术风险,毕竟要从自己体内拿出一个肾脏,对未来的身体情况可能产生不良影响,甚至还要承担移植手术的失败,取出的器官没起到作用的可能。说白了很大可能性手术做了,自己没有了一个肾脏,移植手术又失败,没有挽救成功家人,人财两空的结果发生。
愿意做活体器官移植的,要承担这么大的压力去挽救另一个人的生命,也只有自己的亲人。血脉相连的亲情真的是很伟大,可能是世界上最无私的付出。在见过的愿意接受亲体移植的提供者中,往往是父母给自己的小孩,妻子给自己的丈夫,以及兄弟姐妹之间的扶持。或许他们在现实中真的很普通,但是愿意为了自己的亲人,去做一个要自己承担风险,并且对自己可以说有伤害的手术,人性的伟大真的难以言喻,你会切实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柔,更有无私的人性光辉。
这个手术的过程非常复杂,一般来说光整个审批流程就要半年多,如果不是下定决心的人,可能在伦理审核过程中就已经不耐烦了。但是我真的没有见过一个愿意捐献肾脏给自己亲人的退缩,反而是常常催着我们尽快去做,唯恐担心自己的亲人因为病情进展不能手术。
首先需要器官捐献者和病人做非常完善的检查,评估两个人是否能耐受手术,符合手术的指征。检查的项目非常多而详细,各种指标都要正常,还要看肾脏的血管造影,看能否手术取出肾脏以及是否可以一直。而且捐献者的年龄也有限制,一般超过60岁就不可以手术。两个人还要做HLA配型,就是检查是否两个人的器官会产生排斥反应。如果排斥反应大,那么手术失败的概率也会增大,也就不建议手术。所以说网上那种随便取了器官就移植是根本没有依据的,因为配型不正确的话,就算移植了也肯定会失败。能通过这些才是第一步,往往需要几周的时间做检查。
检查结果符合手术要求,接下来就是非常繁琐和严格的伦理审批流程。因为活体器官移植牵涉到一系列的伦理问题,对于移植手术的要求非常高。患者要提供省级医院的血缘关系鉴定书,证明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夫妻提供结婚证原件,还要派出所的身份证明;捐献者的丈夫或妻子、父母、兄弟姐妹所有人,患者的丈夫或妻子、父母、兄弟姐妹所有人,就是只要是直系亲属,所有人到公证处办理同意手术的公证证明,因为牵涉到家庭、家族的财产、抚养、赡养等一系列问题,都要公证处去公证同意手术。所有人要提供户口本原件,各自的关系证明,都要签字同意。我们医生都要做家族谱系列表,把所有人的关系整理清楚,并且完善所有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哪怕其中有一个人不同意,这个手术也是无法进行。在这个时候,往往会牵涉到很多家庭的问题,非常繁琐,甚至和整个家族有关。举个例子,比如母亲愿意移植肾脏给自己的孩子,那么必然这个母亲身体肯定受影响,对于这个母亲的父母来说,是不是他们的赡养问题、财产分割问题就要在这个母亲的兄弟姐妹之间讨论明白?如果这个母亲的父母说给这家人多点的财产,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或是因为这个母亲身体损伤,她的父母觉得她可以少尽子女的义务,其他兄弟姐妹觉得自己吃亏了又怎么办。往往人性与亲情在这个时候是最能体现。曾经就有一个母亲愿意捐献肾脏给自己的孩子,但是她的亲哥哥不同意,死活不肯签字,也不愿意公证。跟我们医生说是我要保证手术肯定百分百成功,不然我不信任医生,怕害了我的妹妹。其实真正可能在乎的是自己妹妹做了手术,自己父母分财产可能会多给自己的妹妹,直到她妹妹说主动放弃父母的财产继承权才愿意签字同意手术。在那个时候,我真的看到了父母愿意为自己子女去无私的奉献,完全不顾自己,也看到了亲戚之间的斤斤计较和自私,人性的种种在这个时候显露无疑,没有任何时候在疾病面前能真的体验人性。
各项检查和伦理审核资料完善就要好几个月的时间,等这些都准备齐全了,接下来要做的是通过医院伦理委员会的审查。医院有专门的伦理委员会,会通知在某一天,器官捐献者、患者以及所有的直系亲属到医院开会,把所有的检查报告,身份证明材料逐个审查,并且对所有人都要提问,是否同意手术,当场表态,并且是全程录音录像。在医院的伦理委员会通过以后,我们会把整理好的所有材料交到省卫生厅,省卫生厅会定好时间,到时候负责这个手术的医师到省卫生厅进行伦理审核汇报,逐条审批患者的各种材料,我们也要做好PPT汇报病人情况,并且针对省卫生厅专家的提问做出回答。期间专家的审核要求非常严格,曾有个捐献者的尿常规有一点点隐血,很有可能是月经的影响,但是专家就认为不符合正常,幸而还做过其他的尿常规是正常的,才通过审核。直到省伦理委员会通过审核,亲体移植才可以进行,这个过程至少要大半年的时间,期间有一点点的不符合规定,就有可能无法进行。过程漫长又让人焦急,一方面是患者的病情在加重,一方面是各项审核流程必须严格进行,不能有一点遗漏。但是在我办理的所有亲体移植中,几乎只要是我提出要的材料,患者的家人都是尽快的办好,为了家人毫不犹豫,我不知道在这背后都会发生怎样的故事,但是真的如果没有亲情,是不可能做到这些的,人性在这种时候才是真正的闪光。很多的捐献者真的非常普通,芸芸众生中豪不起眼,或许你完全无法想象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人会有勇气愿意为了别人做出这样的奉献。而且往往是母亲给自己的孩子,母亲一般都是五十多岁,也都快到老年,为了自己孩子,真的是愿意把自己的性命都去投入,舍弃那么多的东西,付出那么多的代价。更难得可贵的是夫妻,说白了,夫妻两个人是没有血缘的关系,但是真的有愿意捐献器官给自己的伴侣,很不容易,真的很不容易。
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以后,就是等待亲体移植的那一天。需要捐献者和患者本人身体条件都可以适合手术的情况下才可以手术。可以说那一天是非常重要,也是异常忙碌以及紧张的一天。一般来说整个活体器官移植需要进行整整一天的时间,漫长而惊心动魄。
上午:捐献者取出肾脏的过程。
上午捐献者首先进入手术室,做活体器官取出的手术,称之为活体供肾切取术。这个手术可以说是最特殊的手术,是一个健康者为了挽救另一个患者的生命将自己处于疾病和死亡风险中的手术。对于医生来讲也是非常大的压力,因为这不是挽救一个人的生命,是将一个健康人的生命推到危险的处境,去做出损伤的手术,就是游离在死亡与生命边缘。我们会小心的分离出需要的肾脏,尽可能的操作仔细,精细,保证捐献者的安全,并且还要对取出来的肾脏完整的游离,协调好取出的步骤,一步都不能疏忽,在做好一切准备的前提下,切断取出肾脏的血管,用最快的速度将切下来的器官从身体里面取出来,减少热缺血的时间,真的就是争分托秒。


中午:供肾修整手术的过程。
取出的肾脏要用最快的速度浸入冰水中降温,并且灌注保存液,将肾脏中的血液排出,避免血液凝固阻塞血管,与此同时对取出的肾脏进行修整,修剪肾周的脂肪组织和结缔组织,并且对肾动静脉、输尿管进行很精细的裁剪、缝合,使得符合能进行移植吻合的条件。然后将修整好的肾脏用特殊制作的纱布包好,装入全是冰块的储存箱。直到这个时候,手术医师才能稍微定心休息下,因为供体的手术顺利完成,肾脏也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下午的肾脏移植术。通常这个时候手术医师已经在手术台上奋斗了三四个小时,全身心的投入,一点都不敢疏忽,就是为了取得这个肾脏,为下午最重要的手术最准备。中午可能只能喝点水,吃一点点东西,休息一小会,马上就要继续投入手术。
下午:活体肾脏移植术
下午进行的就是肾脏移植手术,也是之前做了那么多努力,为了最终的结果。将捐献者的肾脏移植到患者的体内,从而挽救生命。之前的那么多工作,就是为了这一刻。整个过程需要缝合肾脏动静脉,输尿管,历时三四个小时。过程如下图:





直到所有的血管缝合完毕,开放血管通路,血流通过肾脏,移植的肾脏有了血供以后工作,说明手术成功,整个手术过程才算获得圆满的结果,也挽救了一名患者的生命。
这是将供者的肾脏移植到受者的体内。

这是开放血供,移植肾脏充血工作的时候,一般这样表示手术的成功。

整个手术历时八个小时,医师全程高度集中,每一步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情况,全程是在做生命的挑战。不光光医生,病人以及家属要经历大半年的煎熬,从家庭决定捐献开始,就是抱着莫大的勇气,所有的伦理审核材料都在考验着家庭成员的人性,生还是死,金钱还是生命,现在还是未来,自己的命,亲人的命,得与失,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沉重。你知道你的付出可能完全没有回报,甚至还会危及自己的生命,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做。每个人扪心自问,让自己做这个手术,完全没有知觉的躺在手术台上,醒来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但是心中却在承受另一个人是否能够成功,又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去面对。
手术结束以后,捐献者需要一周左右的恢复时间,等待伤口的愈合。肾移植的病人要住在重症监护病房,进行一系列的严格监控和术后护理,确保不会发生移植排斥反应,通常恢复时间会有半个月或一个月。当你看到捐献者自己才刚刚恢复好身体,迫不及待的跑到监护病房门口(不得进去,防止感染),那么小心翼翼的远远观望自己牵挂的那个人,内心焦躁又不能表现出来,真的感受到亲情的伟大。而当肾移植病人最终可以出院,家属那溢于言表的笑脸,你会觉得之前所有付出的一切都有意义,生命的意义。
作为一名医师,从伴随着一开始帮着做检查,整理材料,送审材料直至通过,手术的全过程。可能期间真的时间很长,经历很多,好多的场景都会遗忘。但真的记忆最深的是捐献者在术后站在监护病房前看着自己亲人的凝望,那种满怀期待的凝望,虽然很近,但是又不可亲近,就那么小心翼翼的站着凝望,仿佛望着自己的生命,望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这是我人生难忘的记忆,想到了那些病人,想到了那些整理资料,因为当时我们医院第一例亲体移植的材料是我准备的,完全从无到有的过程,想到了为了伦理审核跑到省会一次次的开会,想到了手术漫长又紧张的过程,想到了术后病人的种种恢复经历。我真心敬佩能真正做出决定去做亲体移植的捐献者,完全不利己,真的就是付出,无条件的付出。我想病人也应该感受到来自亲情的伟大,也应该感受到那种温柔。可能没有任何言语,就是那种默默付出。
肾移植手术真的非常辛苦,付出的努力和精力无法描述。曾有过晚上一点多开始手术,做到早上六七点的经历。但是真的能让病人得到恢复,还是莫大的宽慰。
最后附张手术室的照片,纪念当时的时光。

13岁男孩儿,长的贼白净,乖乖的那种。
肾癌腰椎转移,已经下肢瘫痪
发现的过程是和同学打闹摔了一下,回去以后尿血,以为是外伤导致的,到医院一查,结果。
疾病很痛苦,治疗也很痛苦,小男孩儿的爸爸肉眼可见的白了头发
以上都是背景。
有一天我们查房,小孩儿的同学来看他。
小男孩儿给他同学说,等我好了我们去踢球吧。
握草那一瞬间,老夫眼泪都要下来了
忘了说,这个事是我本科实习的时候发生的,现在已经毕业很多年,到现在为止,这一幕都是我觉得我遇到的所有事中最动容的一幕,不只是在行医过程中。
我曾亲眼见过一台术中换主刀的手术
哪个医院就不说了,反正是国内顶级的医院。我在那里进修学习,有一次跟着科室副主任医师去手术,是一台肝癌手术。
前期工作很顺利,开腹,探查肠系膜、腹壁等没有异常,游离肝脏,定位肿瘤,阻断肝门。但是就在这时候,助手在肝门这里摸到一个质硬结节,应该是一个淋巴结,术前检查没有发现,片子上确实也不明显,在血管丛中隐藏着。商量以后决定先切除肿瘤,再处理淋巴结。
肿瘤不大,十分钟以后,肿瘤已经被完整得切除下来。接下来就要处理这个淋巴结,可是被一堆重要管道包裹着,实在很难暴露,但是不是不切除,很有可能因为这个淋巴结而导致这台手术白做了。
只能先游离看看,关键这些管道一个也伤不得,都是要命的管道,肝动脉,门静脉,左右肝管,简直是死亡三角!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这个小淋巴结实在棘手,不能再这么耗着了,主刀医师对着巡回护士说,去看看江教授在不在手术间,如果在的话,看看能不能过来帮忙?
巡回护士答应着就出去了,五分钟以后,就回来,后面果然跟着江教授。江教授边走边问,怎么回事,主刀让出一块地方,把那个淋巴结指给江教授看。江教授看完以后,说了句好,我洗个手,说着就出去了。
穿衣服上台,主刀医生已经站到了对面的位置做助手。江教授平时比较爱说笑,上台摸了一下淋巴结,说:这小玩意还能作啥妖,钳子,说话的同时手伸向了器械护士。
可是做着做着,就不再说话,脸上有点严肃了,钳子、剪刀、电刀,缝,扎,一番看似风轻云淡的操作,五分钟以后那个小淋巴结已经被完整的放在标本盘里了!然后说:这小玩意还挺讨厌,好了,剩下的你们来吧!
说着,便脱了衣服往外走了,主刀医生说着谢谢江教授,那边江教授已经走出手术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