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纪实伦理连载】从天堂到地狱 (七十六)

　　

　　

　　素素不说话了，低着头开始吃饺子，既然是安排好的，她照做就是了。哑巴看素素吃，他也把饺子吃完了。

　　边上有人把碗收走，哑巴弯腰准备再次抱起素素，却被朵朵挡了下来，她红着眼睛说：“你从这个家把她抱走了，就一定要对她好，我叔和婶儿在天上看着呢，你要是对素素不好，老天都不会放过你的……”

　　话还没有说完，朵朵就已经被拽了出去，朵朵妈一脸尴尬:“那丫头不懂事，你俩成了亲，好好过日子，她爹娘会保佑你们的，出门吧，记得别让她脚沾地。”

　　就这样，素素被哑巴打横抱起，哑巴毫不费力的抱着素素走出大门，素素垂着眼睑，好看的脸上不悲不喜，平静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本来以为素素出门会哭闹，奎礼老汉站在门口，他看着往日里那个爱笑爱闹的小丫头，靠在他给她安排的男人怀里面沉如水的样子，奎礼老汉的心颤了一下，痛疼瞬间就蔓延开来，他宁愿这个曾经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丫头哭闹一场，发泄出来总好过憋在心里，她这样的年纪，本不该承受这么多的。

　　

　　培敬一看老爷子浑身颤抖，赶紧喊了培敬一起搀着他进屋:“二伯，进屋吧，外边冷，让她们送送就行了。”

　　奎礼老汉也不搭话，进了屋把他扶上炕，接过培恭递过来的水碗，也不知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就被呛得咳嗽起来，这一阵咳嗽咳得老爷子肝肠寸断，他卷缩着佝偻着身子，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咳，剧烈的咳嗽逐渐平息后，他依然佝偻着身子，双手捂着脸埋在被子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外面素素也到了车跟前，临上车，大嫂把四方的红围巾给她盖在头上，附在她耳边叮嘱她:“路上别让盖头掉下来，别四下看，更不能回头。”

　　素素被扶上车头，哑巴也爬上去在她边上坐好，迎亲的人客气了几句，也纷纷爬进车厢，司机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开动，送亲的人终于常常舒了一口气，老四家的拍着胸口说:“哎呀，我这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真怕咱们素素哭着闹着不上车呢，没想到这孩子还真认命了，我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谁说不是呢，其实她哭闹也在情理之中，怕就怕迎亲的人看了传回去，她嫁过去以后不好做人。”朵朵妈拾起衣襟擦了擦眼角说。

　　朵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边鄙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婶婶说:“你们大人可真够虚伪的，她闹你们说她不懂事，她不闹你们又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是不是只要你们心里舒服了，她是死是活跟你们都没关系，她死了，最起码她的心死了。”

　　老四家的伸手拍了朵朵后脑勺一下，撇着嘴说:“大嫂子你听听咱们小老三这张嘴，真是钳子也拧不弯，你这熊孩子说什么死不死活不活的，你还是求天保佑你哥哥早早娶妻生子吧，要是你哥哥娶不到老婆，你看你爹娘会不会拿你给你哥换老婆。”

　　朵朵气得直跺脚:“四婶儿你就瞎说，我爹娘才不会。”

　　没想到母亲在回头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忽然间冷漠地让朵朵感到从未有过的陌生，母亲看着她放慢了声调说:“不给你哥换难道让你哥打光棍么？”

　　朵朵眼里的泪夺眶而出，原来无论多么宠爱，父母给予自己的，是随时随地可以回收的，和哥哥相比，她和素素没什么两样，她也是一个随时随地要为哥哥赔上一生的女孩子，瞎子哑巴亦或是傻子，她同样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

　　

　　朵朵是不肯认输的，她瞪着母亲的眼，一字一顿地说:“做梦吧，我不是素素，你要是敢逼我，我死给你看，你不让我好过，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老四家的噗嗤笑出声来:“哎呦，哎呦，我的天呐，大嫂你可别招惹她了，这丫头跟个仙人掌似的，哪儿哪儿都是刺，咱别逗她了。

　　两个人就像啥也没发生一样，转眼就走进屋子，张罗着一大家子人的午饭去了，留下朵朵在院子里凌乱，心里有无数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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