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道声吉祥

  清康熙年间,北京城郊有一牛姓的住户,眼疾的牛母有一子名叫牛根生,他是当地出了名的孝顺,然而令人惋惜的是牛根生自小得了一场怪病,落下了病根,成了痴傻,慢慢地人们都叫牛根生牛傻。

  俗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这牛傻虽然愚笨痴傻,但做起事干起活来却是格外细致认真,没有丝毫马虎,闲下来没事的时候就去给傅财主家打短工,也是见牛傻干活做事兢兢业业,所以傅财主也是很喜欢牛傻,经常给他一些活干。

  却说这年中秋,家家户户都是忙着中秋佳节的团圆饭,傅财主一家更是忙,用牛傻的话来说就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不,这天一大早他就被傅财主早早地叫起来,要去给厨房的水缸挑满水,牛傻虽然累得睁不开眼睛,但手脚上一点都没有慢下来,很快就挑着满满两桶水进了厨房大门,刚一进去他就看见两团白花花的东西在柴草堆后面响动着,走前一看才发现是一男一女在柴草堆上缠绵。

  真的是奇怪哟!他们不穿衣服在柴草堆上,就不怕冷吗?牛傻心想。这一男一女牛傻他是认识的,男的是给傅财主小儿子教书的朱先生,女的是傅财主夫人的贴身丫鬟帖儿,见厨房突然来人,朱先生一把将厨房大门牢牢关上,但看清来人是牛傻后朱先生松了一口气,只见朱先生干笑几声,随即嘱咐牛傻不要对任何人说这件事。

  牛傻哪里懂得里面的门道,只得是连连点头,走出房门前,挑着水桶的牛傻才缓过神来,扭过头去好奇地问道:“你俩干啥子呢,怎么这时候睡在柴火堆里?”

  牛傻干完活就去了傅财主那里结算工钱,一想到厨房的事情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小事,但朱先生又特意交代他不要声张,牛傻想来想去很是纠结,傅财主见牛傻扭扭捏捏的,似乎有什么事情,就顺口问了问。

  不料牛傻拍了拍脑袋,嘿嘿笑道:“这、这可不成,朱先生交代我谁都不能告诉,谁都不能告诉。”傅财主很是纳闷,追问到底是什么事情,并吓唬牛傻道要是不说就把他的鼻子摘掉,说罢便抬起手装模作样,牛傻一惊,不敢再隐瞒,就把他在厨房看见朱先生和帖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听到这里的傅财主脸色铁青,当即把朱先生叫到自己的跟前,对着他就是一顿怒骂,骂得朱先生狗血淋头,说罢还给了他一耳光,随后就将朱先生赶出了自家的大门……

  看到这的牛傻吓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傅财主发这么大的脾气,虽说在柴火堆上睡觉不好,但没必要打人吧?想到这的牛傻也是壮着胆子问傅财主:“我要去添一点柴草吗?”

  话音未落,傅财主暴跳如雷,直接一脚踹在牛傻的腿上,大骂道:“滚!给我滚出去!!”

  牛傻每次干完活回家都要来看看牛母,到家后的牛傻见自己家那间破茅草屋除了母亲还多了一个人,不是别人,坐在凳子上的正是早上被赶出傅财主家的朱先生,只见朱先生双眼发红,一双眼睛如同铃铛一般死死地盯着自己,看得牛傻直发毛。

  牛母眼疾不清楚来人是谁,只是说道:“根生回来了?你有一个朋友在等着你呢。”

  牛傻这时看见朱先生乐呵呵地,但看朱先生似乎很是生气,于是开口:“朱先生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啊?”

  朱先生看着眼前的这个傻子,眼里仿佛能喷出火来,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没事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对了牛傻,我这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去做,就是门外的那一捆柴火,要你送去傅财主家里。”说罢还用手指了指。

  

  牛傻自然是不会拒绝,兴高采烈地答应了。这时朱先生又说道:“我这份礼物比较特别,不能让人瞧见,牛傻你要记住,要先把这捆柴火送到傅财主的祖堂里面,再去厨房的柴草堆里……”这时朱先生拿出火折子做了一个点燃的动作。

  “天都黑了,我还没吃饭呢,待会吃晚饭再去吧。”牛傻为难地说。

  “不行!现在就去!!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快点拿着柴火过去!!”朱先生面目狰狞地吼道。牛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吃饭了,接过朱先生手中的火折子,扛起屋外的柴火就往傅财主家里赶去。

  估摸着一盏茶的工夫,牛傻就跑到了傅财主的家,不料牛傻此时一拍自己的脑瓜子,懊恼起来:光顾着跑了,没认清路,居然跑到了傅财主家院墙外面。牛傻为了早点回家吃饭也不顾不上这么多了,索性把柴火往墙内一丢,然后一路小跑进了傅财主家的内院。傅家此时灯火通明,很好认路,抱起柴火后牛傻环顾四周找准方向后,一路小跑到傅家祖堂,恰巧这时候傅财主也在,看到牛傻在这很是意外,愣愣地问道:“牛傻,你怎么会在这里?”

  牛傻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问住了,这时候他才想起口袋里的火折子,但火折子却不知道掉在哪个地方了,就连肩上的柴火也是抖落了不少。正当牛傻急得抓耳挠腮时,他突然想起了朱先生,只见牛傻扑通一跪,冲着傅财主高举那一捆柴火,嘴里喃喃道:“给老爷送柴来了!”

  “柴火?送柴?”傅财主愣住了,很显然他不明白牛傻的用意,但突然间想到今天是过节的好日子,傅财主他恍然大悟:“送柴不就是送‘财’吗?!这可是一个好兆头啊!”想到这里,傅财主也是欣喜异常,急忙上前接过牛傻手中的柴火,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两纹银赏给了牛傻。

  拿到赏钱的牛傻一路小跑,到家后将那两银子交给了朱先生,并高兴地说:“朱先生!这是傅财主给你的,看来他很喜欢你送他的礼物呢!”

  朱先生听得这话一头雾水,怎么自己让牛傻放火烧了傅财主家的祖堂,傅财主反而还给牛傻赏钱?不明所以的朱先生赶忙问牛傻这是怎么一回事,牛傻也毫不隐瞒地将刚才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这可把朱先生气了个半死!!

  被气得半死不活的朱先生又是看见了牛傻砍柴时用的斧子,快步上前一把将斧子拿起塞到牛傻的手上,又是蛊惑道:“你现在拿着这把斧子,这也是送给傅财主的礼物,你就从他家的正门走进去,见到什么就砍什么!千万不要停下来!!”

  牛傻这时“哇!”地大叫一声蹲在地上,气哼哼地说道:“我饭还没吃呢!”见牛傻不情不愿,朱先生气不打一处来,指着牛傻手里的斧子威胁道:“去! 你要是再不快点去,我就把你剁了!”说罢还不忘用手比划几下。

  牛傻看着手里锋利的斧子,没办法只得答应,拿着斧子扭头就跑。因为刚刚牛傻跑错了方向,差点耽误事情,这下他可算是记住了这个教训,不一会就一路小跑到了正门,傅财主家的正门很好辨认,正门前有两座高大的石狮子。这时的牛傻想起来朱先生的话,用力抡起手里的斧子就朝着石狮子劈去,只听“铛!!”地一声,意外的是斧子和斧柄居然分了家,牛傻看到这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忙捡起地上的斧子,看着斧子,又看了看斧柄,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当牛傻左右为难时,傅财主家的看门下人听到动静出来查看,一人问牛傻大晚上拿一把没了斧柄的斧头来这干什么?

  “见老爷,送斧头!”牛傻傻不愣登地回答道,几个下人也不知道牛傻究竟要做什么,只得把傅财主请到这里,傅财主见到牛傻后,问了刚才和下人们一样的问题,牛傻大喊大叫起来:“送斧头、给老爷送斧头来了,老爷!”

  “送斧头?送福头!好啊好!牛傻你把福头送到我家来了,该赏!”傅财主很是欢喜,又让人拿出一两银子赏给了牛傻。

  牛傻接过银子,一溜烟地跑回家:“朱先生!傅财主又赏你了!!”

  朱先生听后又是一愣,急忙询问牛傻发生了什么。当牛傻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朱先生后,这下轮到朱先生吃惊了,朱先生上上下下打量了牛傻一番,心想原本是让这傻子去傅财主家大闹一番,最好是搅得他过不好这个中秋节,以报傅财主的羞辱之仇。但都被这牛傻一一化解,难不成这都是牛傻有意为之?还是说牛傻他根本就没有去傅财主家?

  朱先生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头痛,不信邪的他又一把拉过牛傻,打算再试一次,只见朱先生他把那二两银子都一起交到牛傻手上:“听好了!把这钱交给傅财主,就说是留着给他买棺材了!”

  牛傻瞥了一眼已经跑出青筋的小腿肚,尽管有些不乐意,但还是一声不吭地接过银子,又是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傅财主家,这时傅财主一家早就在前院一起吃饭赏月了。一瞧见牛傻又跑了回来,不禁问道:“你这次回来又怎么了?”

  牛傻接连跑了三个来回,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哪里还记得朱先生让他说的那些话,只得努力回忆道:“老、老爷!这次是给你棺……不……不对……是那个材……买给你……”牛傻挠这后脑勺,但就是没想起来。

  话音未落,傅财主早已高兴地眉飞色舞,连连称妙:“送银子!这不就是送子嘛!真的是妙极了!人生在世不就是求个多子多福、人丁兴旺嘛!这样说来你肯定是要送我傅家子孙后代招财进宝!升官发财!”

  于是,在傅财主的交代下,下人们足足从库房拿出了五两银子赏给牛傻。

  

  牛傻接过银子正要回家,不料却被兴头上的傅财主叫住:“牛傻!今晚你这中秋三礼实在是送得妙,你把财、福、子都送到我家了,真可谓是大吉大利。牛傻你老实和我说,这绝妙的主意是谁教你的?”

  “朱先生啊,老爷。朱先生他现在就在我家,他还不让我吃饭呢!非要让我把送你的礼物交给你他才让我吃饭,不过我看他一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估计也没吃饭呢!”

  傅财主很吃惊,又重复问了一遍,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你是说朱先生他穿的破破烂烂的,自己也吃不上饭,也要让你把这三件礼物送给我?”

  看见牛傻肯定的回复后,傅财主心想:这朱先生能有如此心意也当真是为难他了,看来他也知道感恩,虽然一个读书人做出了那种丑事,但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的。至于帖儿也是夫人的一个贴身丫鬟,他们两情相悦那就全当作是成人之美吧。

  傅财主斟酌再三,于是大手一挥当即决定就这么办,对着牛傻说道:“牛傻,你去告诉朱先生,就说是我同意了他和帖儿的婚事,婚事的全部费用由我来出,而且还要让他继续做我傅家的教书先生。”

  牛傻应了一声,便和傅财主家的几个下人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家,几人兴冲冲地向朱先生说明了一切。朱先生看着牛傻,又看了看傅财主家的下人,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又喜出望外,很快一行人来到傅家,傅财主先是感谢了朱先生送来的三件礼物,随后又摆了摆手,这时的帖儿也被傅财主放了出来,浑身上下打扮一新,正满脸羞涩地看着朱先生。

  朱先生回过神来,和帖儿一起跪倒在傅财主面前,一边磕头一边感激傅财主的再造之恩。傅财主起身扶起两人,又拿出二十两银子作为朱先生新婚的贺礼,告诉他们中秋一过就给他们两人拜堂成亲。

  直到这时的朱先生才回过神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牛傻,冲着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又拿出了十两银子抱拳道:“牛傻老弟!都要感谢你替我说的好话!你真的是我的大恩人啊,看来只有像别人道声吉祥,自己才能过得吉祥如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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