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費:“紅色賬本”中的赤子情懷

1.水彩畫:長征路上最后的黨費

2.特殊黨費收據証

3.建國初期中共中南直屬機關的黨費証封面

4.彭真同志的黨費証

5.1933年7月,中央軍委直屬隊發給朱德的黨費登記表圖片資料提供者:許善斌
20世紀50年代,作家王願堅的小說《黨費》,講述了發生在閩粵贛邊區一名基層黨員交黨費的故事,感動了幾代讀者。黨費,是衡量共產黨員黨性觀念的一種標志。按照黨章規定向黨組織繳納黨費,是黨內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黨員應盡的責任和義務。那麼,黨費制度是什麼時候建立的?不同歷史時期黨費的繳納情況怎樣?繳納的標准有什麼不同?什麼是“特殊黨費”?黨費是如何使用的呢?
黨建初期,黨費“不能按月收清”
1922年,中共二大召開,大會通過了《中國共產黨章程》,這是中國共產黨誕生后的第一個黨章。黨章中專門列有“經費”一章,規定:黨員按月繳納黨費,月薪在50元以內者,繳1元﹔在50元以上者,按月薪的1/10計算﹔無月薪者及月薪不滿20元的工人,繳0.2元﹔失業工人及在獄黨員均免繳黨費。並規定:“本黨一切經費收支,均由中央執行委員會支配之”。
1923年,中央政治局在修正章程時,對繳納黨費做了更為細致的規定,黨員月薪在30元以內者,繳0.2元﹔在30元以上至60元者,繳1元﹔60元以上至100元者,繳月薪的1/20﹔在100元以上者,繳月薪的1/10﹔失業工人及在獄黨員均免繳黨費。
然而在黨的初創階段,黨員按時繳納黨費的情況並不樂觀。據1924年上海地方委員會工作報告,在47名黨員中,學生13人,工人8人,商人3人,教員、編輯或其他職業的有23人,合計每月可收黨費130元,但“實際上不能按月收清,上月收到的僅30元”。
另據山東地方委員會工作報告,濟南有黨員8人,青島3人,淄川炭礦2人,張店1人,濟寧1人,離(開)濟(南)者1人,除1人按月繳納特別費3元外,余均4個月未繳黨費。1923年6月馬林致共產國際執委會的信中甚至提到,中共有黨員420名(其中工人160名),“繳納黨費的黨員不到十分之一”。
當時,黨的活動經費來源主要包括黨外協助、黨內派捐(黨內義務捐)、黨費三類。其中黨外協助是來自共產國際、黨外人士或團體的資助,黨內派捐是向有經濟實力的黨員派捐,比如李大釗,在建黨前,他每個月拿出80元用於北京共產主義小組的活動費用,“在已知的共產主義者中,他是每月拿出資助革命最多的人”。黨費則是與每個黨員休戚相關,要求每個黨員按月按規定繳納。而黨員不能按時繳納黨費,致使黨原本緊缺的活動經費更加匱乏。1924年9月,陳獨秀致信維經斯基,陳述經濟困境,由於經費不足,黨的“許多方面工作處於荒廢狀態”。
這一時期黨費收繳困難的原因有很多,但主要還是與當時險惡的斗爭環境有關。以山東地方委員會為例,1924年1月,中共中央特派員吳容滄在濟南向銀行籌款時被捕。在反動軍警的到處搜捕下,濟南的多數共產黨員被迫離開,致使黨在濟南的工作一度陷入停頓狀態,“四個月未曾正式開會”。在此環境下,讓黨員按月繳納黨費顯然不太現實。
盡管如此,廣大黨員仍然把黨費看得很重。1935年10月,中央紅軍抵達陝北后,周恩來忙於處理各種工作,非常勞累。有一次,警衛員魏國祿不忍打擾他,就替他交了五分錢的黨費。在得知自己的黨費被別人代為繳納后,周恩來馬上對警衛員魏國祿提出了嚴厲的批評。他說,黨費不能讓別人代繳,軍政大事重要,交黨費也很重要,這是每個黨員的義務。
介紹人說,入了黨就要交黨費
抗戰爆發后,中國共產黨在各抗日根據地政權的建立,使得黨費收繳有了較為穩定的內部環境。
曾擔任過山西省委宣傳部副部長的劉江,是1937年10月就入黨的老黨員。那時,太原會戰已經結束,太原被日軍佔領,山西已經處在日軍的陰影之下。當時才19歲的劉江和另一位同時入黨的同志回到和順老家的村裡,他當村長,那位同志當自衛隊長。劉江說,整天就見國民黨的部隊一隊一隊地往下退,而八路軍游擊隊一隊一隊往上頂。八路軍缺槍少炮,游擊隊甚至連統一的服裝也沒有。他那會兒就負責招呼八路軍的隊伍,給籌集點小米啥的。
那時當村長自然也沒有工資,劉江靠著地裡出產的東西,才能有一點點活錢,但就那樣,日子過得還是“連吃鹽都買不起”。可就在那樣的情況下,劉江還要省出錢來交黨費。在入黨的第二個月,介紹人就和他說,入了黨,就要交黨費。“這不是黨要和你要錢,黨也不靠你的錢。而是作為一個黨員,要表示對黨的忠誠,這是黨員組織觀念的體現。至於交多少,看個人心意。”
劉江就和村裡的同伴商量了一下,最后,劉江第一次交了黨費:兩個大銅板。在當時,隻夠買兩個大燒餅。然而重要的是,劉江確實拿出了自己的心意。在村裡過了一年,劉江調到了太行新華日報,有了固定的“收入”,每月兩塊錢的津貼。兩塊錢其實也不多,劉江說,除了能買點毛巾牙粉之類的生活必需品,其實也剩不下什麼了。但每月發下津貼的第二天,他就會抽出兩角錢來交給自己的黨小組長。后來,津貼雖然沒漲,但隨著福利待遇的提升,劉江上交的黨費標准也提到了5角。
只是,並不是所有的黨員都有劉江那樣的覺悟,按時繳納黨費。在陝甘寧邊區,邊區黨委與西北局曾就黨費繳納問題展開全面調查。結果顯示,隨著以農民為主體的黨員隊伍的不斷壯大,黨員不繳黨費幾成普遍現象。究其原因,主要還是多數農村黨員還不懂得繳納黨費的意義,有的人認為,“黨應幫助黨員,怎麼黨員還幫助黨”?有的認為,黨費就是當地負責人對黨員的剝削﹔ 也有的認為,黨費是印文件的紙錢,不發文件,就不應繳黨費。
面對黨費收繳中存在的問題,黨中央多次強調,基層支部在按期征收黨費的同時,要經常向黨員講解黨費的意義。對真正貧苦的黨員可以減少繳費比例,或免征黨費﹔ 對經常無故不繳黨費的黨員,應給予應有的處分。
為提高黨員思想覺悟,抗日根據地的各級黨委成立了教育訓練班以及支書、干事的專門訓練班。同時,對於一般黨員,各地還舉辦流動訓練班,使每個黨員受到基本的教育。為純潔黨的隊伍,各抗日根據地還開展了對干部隊伍的整理與審查工作。以陝甘寧邊區為例,據邊區黨委組織部統計,自1937年到1939年的兩年裡,邊區黨委先后進行了“五、六次的審查”,在整理與審查的過程中,共洗刷了3180個落后分子。
特殊黨費:一份濃厚的政治情感
在一些影視作品中,人們經常會看到這樣的場面:一名革命烈士在犧牲之前,用顫抖的手從懷裡掏出包裹嚴密的幾枚大洋,以斷斷續續的微弱聲音對身邊的戰友說:“這是我的全部積蓄,請替我交給組織,當作我的最后一次黨費”……還有不少老干部老將軍在病危或臨終前把一生僅有的十幾萬元存款,一半繳納最后一次黨費,一半捐贈給希望工程。這些老同志充滿深情地回憶說,自己每個月要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組織繳納黨費。這不是單純的幾塊錢和幾十元錢的問題,而是一個政治概念和政治義務,它表達著自己對黨的濃厚感情和政治忠誠。由此看來,在黨和國家的發展歷史上,黨費更有著厚重的“軟實力”,其中蘊含著深厚的政治思想意義和精神價值。
在2008年“5·12”汶川特大地震中催生的“特殊黨費”現象,給全中國人民帶來了深刻的思想啟迪和巨大的精神震撼。同時,也喚起人們對黨費精神價值的時代訴求。
至今,很多黨員還保留著那張制作精美、印有“中共中央組織部”鮮紅大印的卡片,這就是在汶川大地震時他們上繳“特殊黨費”的收據之一。與普通捐款不同,汶川地震后的“特殊黨費”捐款,被稱為“管理得最好的資金之一”。
2008年5月13日,四川汶川發生特大地震的第二天,浙江企業家祁友富便將10萬元人民幣交到了紹興縣柯岩街道黨工委書記辦公桌上,這成為了第一筆用於支援災區的“特殊黨費”。5天后,中共中央組織部下發了《關於做好部分黨員繳納“特殊黨費”用於支援抗震救災工作的通知》,開啟了全國性黨員繳納“特殊黨費”賑災的“第一次”。本著“自願、不定標准、不強行攤派”的原則,7000多萬名共產黨員中,有4550多萬(包括國家最高領導人)繳納了“特殊黨費”,用以賑災。
在此之前,“特殊黨費”這個詞一般出現在建黨、入黨周年等紀念日,黨員用來表達對黨的特殊情意。更多時候,“特殊黨費”出現在黨員的遺囑中,作為個人上交的最后一筆黨費。另外,“特殊黨費”有時也會成為一些地區號召黨員集體捐款的一種形式。
那麼,特殊黨費究竟特殊在哪兒?
作為黨費,“特殊黨費”之特殊,在於其用途超出了中組部下發的《關於中國共產黨黨費收繳、使用和管理的規定》。根據該規定,“黨費必須用於黨的活動,主要作為黨員教育經費的補充”。也就是說,黨費隻能用在黨內。而抗震救災的“特殊黨費”,主要用在了災區的教育、民生、慰問、黨建上,非黨員同樣是“特殊黨費”的受益者。
而作為捐款,“特殊黨費”之特殊,在於其受到的重視程度及其運作模式。從一開始,“特殊黨費”就受到了中央的特殊“關懷”,中央領導曾先后作出重要批示,要求認真做好“特殊黨費”的使用和監督。“特殊黨費”接受組織部門、紀委、監察、審計部門的行政監督以及1700位普通公民的社會監督。
從2009年起,審計署開始對“特殊黨費”及其援建項目進行跟蹤審計。2012年4月21日,“特殊黨費”跟蹤審計結果出爐:全國共繳納了97.3億元“特殊黨費”,除去53.15萬元左右使用不夠規范,總體上做到了專款專用、專賬核算,是“管理得最好的資金之一”。
另外,“特殊黨費”捐款與普通捐款的最大不同,在於其特殊的捐款渠道和管理體系。一位普通公民要支援災區,可以捐款給紅十字會、扶貧基金會、中華慈善總會等公益性社會團體,也可以直接捐給災區的學校、醫院等公益性非營利事業機構。而“特殊黨費”是由黨員上交到縣級以上黨委組織部門,然后經由地方黨委組織部、中央組織部、民政部、汶川地震災區的流通渠道到達災區。
黨費是一面鏡子
朱德同志2萬元的存款單,至今仍存放於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博物館,生前他反復叮囑這筆錢不分給子女,要交給黨組織。
長征路上,紅一軍團教導營營部司務長周克柳,把撿到的牦牛皮和骨頭架煮了給大家吃,數量太少,他就把自己那份也拿出來讓給大家。看戰友們不吃,他強忍著飢餓說:“別讓了,我是共產黨員,都得聽我的,大家吃了好行軍打仗,就權當是我向組織繳納的一份特殊黨費吧!”
抗戰老兵張道干,1942年入黨,后來由於黨員証件丟失,與黨組織失去了聯系。之后他執著尋找黨組織70年,終於找到了當年的入黨介紹人、抗戰女兵楊美田。之后他把珍藏了70年的3塊銀元作為當年的黨費上交組織。
開國少將李中權,生前拿出積攢的20萬元委托空軍黨委代他繳納黨費,他說:“我就像一棵小草,永遠難報黨的恩情。”
黨費雖不以數額分高低,但通過考量黨員個體對黨費這件事情的盡心程度和重視態度,足可以照見黨員內心的忠誠、信念、使命和擔當。從這個角度來看,黨費又是一面鏡子,一面沉甸甸的黨性之鏡、信仰之鏡。(王建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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