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密布:第二次世界大战欧战始末(57)库尔斯克会战(11)
7月10日早上,施密特-奥特上校带着他来自诺伊鲁平的第6装甲团,从258.5高地向南推进。
与此同时,第3装甲师韦斯特霍芬中将派出他的掷弹兵、摩托车步兵、炮兵、突击炮、工兵和反坦克炮,在韦尔曼中校的带领下渡过河去。
韦尔曼中校时任第3装甲掷弹兵团团长,他率领的这支战斗群在敌人的后方发起攻击,随即拿下别廖佐夫卡的制高点。
在第3装甲师的战区内,他们俘获了2000多名苏军俘虏。
奥博扬公路的东面,席梅尔曼伯爵率领的第11装甲师装甲战斗群也投入了行动。
在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的支援下,260.8高地被德军夺取,沿着公路,“大德意志”师燧发枪手团搜索前进,随即拿下位于公路上的244.8高地。
就这样,奥博扬接近地的制高点落入德军手中,同时,他们还深深地突入到苏军防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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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军装甲部队正在攻击前进
从高地上,德军士兵可以清楚地看见普肖尔河河谷中的情形,这条河是库尔斯克这一侧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
透过望远镜,奥博扬的塔顶出现在稀薄的雾霭中,而奥博扬就是德军的攻击目标。
目标几乎近在咫尺,还有将近20公里,在正常情况下,对一支快速部队来说,这是一段很短的距离。
按照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霍特精心制订的计划时间,以下情况应该已经发生:
第48装甲军继续向奥博扬攻击前进,并夺取普肖尔河渡口。其主力向东推进,并在冲向库尔斯克之前,与豪塞尔的党卫军装甲军配合,击败逼近普罗霍罗夫卡狭长地带的苏军战略坦克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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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坦克集团军司令霍特大将
这就是霍特的计划,为掩护自己作战行动的东翼,并防止苏军从草原方面军抽调坦克部队从东面赶赴战场,霍特曾打算在行动开始时,让“肯普夫”集团军级支队,进入普罗霍罗夫卡东面的狭长地带,那里是谢伊姆河和顿涅茨河的发源地。
但霍特的如意算盘中有个问题,肯普夫在哪里?布赖特的第3装甲军本应渡过顿涅茨河后到达瓶颈地带,并迅速向北推进,可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还有,来自威斯特法伦的第6装甲师,来自图林根的第7装甲师,来自下萨克森的第19装甲师,这些经验丰富的装甲部队在哪里?
无论他们在哪里,反正在7月9日,他们没有依照霍特的计划安排,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地方。
因为苏军的顽强抵抗,阻挡了这些师的前进,在他们面前,苏军挖掘了狭窄的战壕,其深度超过一个人的高度,面对这样的战壕,德国人的火炮轰击收效甚微。此外,布满地雷的地面也给他们的推进,造成了极大困难。
他们刚刚在拉祖姆诺耶南面渡过顿涅茨河,各个团便与苏军坦克部队发生了激烈的战斗。
来自埃朗根的第25装甲团最终赶到后,第7装甲师的掷弹兵们才松了口气,率领着长长坦克队列的是阿达尔贝特·舒尔茨中校的指挥坦克。
阿达尔贝特·舒尔茨中校被大家称为“装甲舒尔茨”,他赶到哪里,便给哪里带去信心。
舒尔茨是德军27位骑士铁十字勋章橡叶双剑钻石饰获得者之一,1944年1月阵亡于舍佩托夫卡,最终军衔为少将。
此刻,他们看着他做好了投入战斗的准备,扇形散开,舱盖关闭,队伍摆出一个宽大的楔形向前推进,最前方的坦克已在开炮射击。
舒尔茨率队冲入苏军坦克的集结地,苏军指挥官显然缺乏实战经验,他紧张地指挥着自己的部队,完全丧失了全局观。
夜幕降临时,拉祖姆诺耶周围的战场上,散落着34辆起火或闷烧着的T-34坦克。
但是,还有一股强大的苏军,在高地山脊的茂密树林中建立起牢固、伪装出色的阵地,于是,第7装甲师遭到纵射炮火的打击,装甲团无法提供帮助。
但部队必须前进,否则,整个作战计划将受到影响,曼陀菲尔进行了重组。
实际上,曼陀菲尔并未参加库尔斯克战役,此时的第7装甲师师长仍是丰克,1943年8月20日,曼陀菲尔才正式接掌第7装甲师。
7月8日,丰克集中兵力,在顿涅茨河后方的山脊上,成功突破了苏军的屏障。
第3装甲军军长布赖特将军立即对这一成功加以利用,由于第6装甲师师无法按预定时间在别尔哥罗德渡过顿涅茨河上的桥梁,故此他没有犹豫太久。
“战线前伸至何处,我们的主攻就应该出现在那里,”他对自己的参谋长默克上校这样说道,于是,他将第6装甲师也投入到第7装甲师的攻击区中。
现在,两个装甲师向东北方扑去,在他们左侧,第19装甲师也在推进。而德军第168步兵师则沿顿涅茨河向前冲杀,该师的任务是为第3装甲军敞开的侧翼提供掩护。
沿着一个宽大的正面,装甲团为掷弹兵的前进肃清了道路。“装甲舒尔茨”居右,冯·奥佩伦-布罗尼科夫斯基上校带着他来自帕德伯恩的第11装甲团居左。冯·卡格内克伯爵的第503虎式坦克营位于两个团之间。
这支由240辆坦克组成的装甲大军向苏军阵地冲去。
但是,在顿涅茨河东面,苏军同样精心构建了纵深梯次配置的防区,到处都是反坦克炮阵地、雷区和防坦克壕。另外,那里还有些棘手的沼泽地。
布赖特是一名经验丰富、精明的装甲部队指挥官,他意识到,在目前这种状况下,自己无法按计划时间以足够快的速度向东推进到足够远的深度。
因此,他做出了此刻唯一正确的决定:7月8日,全军向北前进。
在亚斯特列博沃附近的一条小山沟中,布赖特遇到了第6装甲师师长,两辆指挥坦克停在路旁。
地图在机动装甲通讯车的舱内摊开,军长的手从地图上拂过:“许纳斯多尔夫,您将向北突击,并达成突破。您的部队将给敌军的主防区造成崩溃。”
第6装甲师师长瓦尔特·冯·许纳斯多尔夫,是德国国防军中最大胆、最富经验的坦克指挥官之一—,他转身离去。
随后,他打垮了苏军的防御阵地,击退了苏军坦克部队在梅列霍沃附近发起的一次反击,并与第19装甲师相配合,包围了苏军的两个步兵师。
前进!没有丝毫的停顿,第6装甲师向顿涅茨河上游冲去,他们能及时赶至普罗霍罗夫卡吗?
苏军最高统帅部意识到,德军沿作战区域侧翼实施这一强有力的推进所形成的威胁巨大,斯大林下令将自己的战略预备队从遥远的草原方面军调出,以强行军赶往普罗霍罗夫卡。
在苏军防线上,波德戈尔本斯基中尉跳起身敬礼,目不转睛地望着惊慌失措的将军的背影,从来没有人见过这种状态下的参谋长沙林少将,他通常都是个冷静、不露声色的人,没什么会让他心烦意乱。
但是此刻,他气喘吁吁地跑过坦克第1集团军前进指挥部所在的小山沟,脸色发青,军帽也没戴,他冲上山坡,向一片小树林跑去,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山坡上有一个炮兵观察哨,一个小时前,卡图科夫将军和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赫鲁晓夫便已来到这里。
可当沙林少将穿过树枝和树叶的伪装,冲入哨所时,只有赫鲁晓夫在屋里,卡图科夫已赶往坦克第6军的指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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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罗尼日方面军司令苏军瓦图京大将
“怎么了?”看见沙林慌慌张张的样子,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狐疑地问道。
参谋长沙林仍在大口喘气,他一言不发地将一张纸递给赫鲁晓夫,这是一份打印的电文,来自切尔尼延科夫将军的坦克第31军。
赫鲁晓夫读道:“防区被突破。无法阻止部队的溃退。乌瑟乔夫。”灾难!一场灾难记载在这18个字中。
“他是谁?”赫鲁晓夫问道,他的手指激动地敲击着电文的签名。
“乌瑟乔夫中校是坦克第31军的通讯主管。”沙林回答道。
“要是他的报告正确无误,那就没什么能阻止德国人在坦克第1集团军后方强渡普肖尔河了,”赫鲁晓夫喃喃地说道。
尽管没说出口,但他的看法是:如果德军对坦克第1集团军身后发起打击,那么,苏军沿库尔斯克南部战线所做的防御必将崩溃。
库尔斯克战役将就此结束,而胜利属于德国一方。
赫鲁晓夫派出坦克第1集团军军事委员会委员波佩利将军,让他去找切尔尼延科夫将军。与此同时,赫鲁晓夫带着沙林跑入山沟中的集团军司令部,给坦克第1集团军麾下的各军各旅下达了严厉的命令,以阻止部队的后撤。
随后,他又提醒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瓦图京立即答应马上采取措施,以对付来自豪塞尔武装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主要威胁。
他做到了这一点。
苏军近卫坦克第2军有一个战斗群被部署在戈斯季谢沃附近,就在别尔哥罗德东北方的缺口处,此刻,肯普夫将军麾下的“帝国”装甲师部队尚未进入这一缺口。
苏军该战斗群被安排在这里的目的是阻止肯普夫的推进,但现在,值此危急关头,瓦图京将他们抽调至西面。
村东面的一片小树林中,60辆T-34坦克和几个步兵营进行着集结,中午时刻,这支队伍出发了。
他们向豪塞尔毫不知情的装甲军的纵深侧翼而去,向别尔哥罗德—奥博扬公路而去,向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补给路线而去。
德国方面,只有一双眼睛发现了这场逼近中的灾难。7月8日上午,布鲁诺·迈尔上尉正带着三架“坦克破坏者”对地攻击机,在戈斯季谢沃的树林上空执行侦察任务。
他知道在这片复杂的地形中,党卫军装甲军必须获得空中护卫,否则,地面部队会遇到某些令人不快的意外。
迈尔的目光扫过林间空地和小山谷。在那里!显然那是……迈尔操纵着飞机倾斜向下,尽量靠近树梢,已不再有任何疑问:
从树林隐蔽处出现的是步兵队列。隆隆作响的坦克紧随其后。10辆、20辆、30辆……越来越多的坦克从树林中出现,汇入到一个宽大的楔形队列中,轰鸣着向西而去。
迈尔上尉出席过在第8航空军司令部召开的会议,故而对战地情况非常了解,他立即意识到,苏军的这一举动,对党卫军第2装甲军的侧翼纵深是个极大的威胁。
他指挥的第9对地支援联队第4大队(坦克破坏者)驻扎在米高扬诺夫卡。那里的机场上有68架崭新的亨舍尔Hs-129对地攻击机。
这种飞机上,除安装有机枪外,还有一门30毫米火炮。他们是“堡垒”行动中的“飞行反坦克炮”。
现在是个机会,可以测试这种新式武器。迈尔用无线电通知大队里的地面控制人员,命令各中队迅速起飞,每个中队配有9架Hs-129。
第一个中队迅速爬升时,迈尔用无线电对飞行员下达着指令。随即,一场历史性战斗开始了:空中力量凭一己之力对付一支大规模坦克部队,这在军事史上尚属首次。
德军飞机从低空发起攻击。他们像鹰那样,从后面和侧面扑向苏军坦克,机载火炮吼叫着,闪烁着,一次、两次、三次,直接命中。
爆炸。起火。火焰中,遭到重创的苏军T-34坦克在战场上东突西窜。
在这些从低空发起攻击的亨舍尔“坦克破坏者”之间,德鲁切尔少校的“福克-沃尔夫”对地支援大队对苏军步兵队列发起攻击,并用高爆弹轰炸了对方仓促架设起的高射炮。
这是一场飞机主导的战斗,苏军的坦克无法对付这一陌生的攻击者,一个小时后,苏军的这个旅被粉碎。
50辆坦克散落在战场上,不是被烧毁就是严重受损,甚至还没等党卫军第2装甲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意识到,豪塞尔侧翼纵深所受到的威胁便已被消除。
但赫鲁晓夫也取得了一场胜利,他战胜了坦克第31军的恐慌情绪,波佩利将军带着两名政治委员匆匆赶至切尔尼延科夫将军的作战区域,很快便遇到科诺瓦洛夫中校撤下来的坦克旅。
波佩利让部队停下,命令他们掉转身,再次向前线而去。
至于坦克第31军的军长,波佩利在前线的一个前进指挥部中找到了他,这时候,他已聚集起几个团的兵力。
尽管全军仍有些混乱,许多阵地都已被放弃,但恐慌终于被制止,反坦克炮第29旅掩护着后撤,并使临时防御阵地得以重建。
最不利的局面已被避免,但情况已经够糟糕:豪塞尔的装甲部队正全力追赶后撤中的苏军。
莱克斯上尉带领着“元首”装甲掷弹兵团第3连,冲过前线上的一个缺口。
突然,他发现自己正位于一座精心构建的敌指挥部前,这是一个苏军步兵旅的指挥部,里面的工作人员措手不及,大多数人束手就擒,包括旅长和他的参谋人员,还有一个旅部直属连。
党卫军“骷髅”师,数天来一直被牵制在全军的右翼,抗击着苏军的反击,现在终于被匆匆调上来的第167步兵师的部队所接替。
来自巴伐利亚的第167步兵师,在特里尔恩贝格中将的指挥下,径直穿过补给车队向东而去,并沿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铁路线占据了防御阵地。
在卢奇基1号村北面至关重要的高地上,第238炮兵团轻型和重型火炮连的观测员们指引着团里的大炮,对一次次发起猛攻的苏军步兵旅展开炮击,在这个不到300米的狭窄正面,苏军试图强行达成突破。
但第167步兵师守住了,在很大程度上,这归功于他们的炮兵。
维德上尉指挥着他那马拉105毫米榴弹炮连,用猛烈的火力对德军战壕前沿以及进攻中的苏军部队实施精确炮击。
多亏了这一防御,豪塞尔将军才得以将他的几个摩托化营沿“警卫旗队”与“帝国”师之间的结合部,向北渡过普肖尔河。
“骷髅”师辖下的党卫军第6装甲掷弹兵团第3营,在卡尔·乌尔里希中校的率领下,冒着河对岸高地苏军致命的大炮和迫击炮火力,夺下了这一重要地段的渡口。
就在德军的进攻在猛烈的拦截炮火中苦苦挣扎之际,乌尔里希亲自率领部下向前冲去,于1943年7月10日晚攻入“红十月”村,并在河对岸构建起一个小小的桥头堡。
面对苏军步兵和坦克的猛烈反击,他们牢牢地守住了这座桥头堡。
就这样,“骷髅”师于7月11日,在博戈罗季茨科耶与韦肖雷之间的河对岸获得一个桥头堡。
苏军最高统帅部严令决不允许发生的情况发生了,在库尔斯克前方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已被德军克服。
与此同时,铁路线与普肖尔河之间的“警卫旗队”和“帝国”师,正向普罗霍罗夫卡推进。
此刻,苏军坦克第1集团军司令员卡图科夫将军正处在困难中。
随着近卫第6集团军的崩溃,他不得不调集手上所有的力量发起一次反击,同时,上级还期望他能阻止德国人向奥博扬的推进,但此刻雪上加霜的是,他自身的部队也正饱受着重压。
他别无选择,只能将匆匆赶到的预备队一个接一个地投入战斗,这些提供给坦克第1集团军的战略预备队是为了让该集团军发起计划中的反击。
其结果是一场灾难,7月11日,不仅近卫第6集团军被打垮,坦克第1集团军也遭到重创,而仓促调上来的近卫第5集团军则被零零碎碎地消耗殆尽。
在卡图科夫中将的集团军司令部里,赫鲁晓夫坐在他对面,命令道:“守住!守住!守住!”
每隔一个小时,他便会拨通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不耐烦地询问:“草原方面军的预备队何时能赶到?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的那些坦克军在哪里?”
“他们正在路上,”瓦图京将军向他保证。
事实上,他们确实正在赶来。他们正迅速赶往那片狭窄地带,赶往普罗霍罗夫卡。
1943年7月13日,苏军在顿涅茨河与科罗恰之间的防区已经被德军撕开,霍特装甲集团军的第6装甲师一马当先,第7和第19师紧随其后,一路冲向普罗霍罗夫卡。
对德军在库尔斯克突出部进行的整个“堡垒”行动而言,决定性时刻正无情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