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之凋零花蕾

  十二岁的王笑笑,没有任何犹豫,从12楼纵身跳下,他那瘦弱的身躯像一片树叶飘飘悠悠。他解脱了,心里有再多的疑问,现在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王潇是南京一加汽配公司西安分公司的经理,两个月回南京述职一次。多年来,王潇打心眼里对老板张勇充满了感激。2005年,22岁的王潇应聘到了一加汽配店里做销售员。他生性沉稳,平时不爱说话,按理来说不适合销售工作。但没想到,公司老板张勇却对他青睐有加,两年以来好运不断。

  2007年9月,张勇做媒,王潇与公司会计夏天谈起了恋爱,短短两个月,王潇和夏天顺利结婚,后生下一个男孩,取名王笑笑。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王潇感觉像在做梦,因为夏天是公司很多年轻人的梦中情人,但夏天就偏偏喜欢上了王潇,再加上老板张勇极力推荐,王潇才得以抱得美人归。

  老板张勇一人独自在南京,妻儿在河北。平时,他偶尔也在王潇家里吃饭。他很喜欢王笑笑,时不时的给笑笑买一些小礼物,慢慢的王潇一家和张勇的往来更加的密切。

  2010年,张勇和人合伙创办了西安分部,张勇想到了王潇,邀请王潇到西安负责,并慷慨地给王潇借了10万元参股。夏天也认为是个好机会,直接从娘家借了5万元,加上自己家的5万元,共筹资20万,占了西安分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和分红。

  此后,王潇在西安拓展业务,干了两三年后,她很想回南京,但是张勇建议他安心在外挣钱,再加上南京也没有王潇合适的岗位,王潇也只得作罢。

  慢慢地,王潇也习惯了这种和妻儿两地分居的生活。多年里,张勇对王潇的家庭照顾有加,连笑笑上学都是他帮忙找的好学校,王潇心中感激万分。2020年6月,笑笑即将小学毕业,张勇提前安排,帮忙联系一所重点初中。

  2020年6月20日凌晨3点,王潇坐通宵火车到达南京。当他蹑手蹑脚推开卧室门,立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原来,卧室床上,张勇半裸身体和夏天相拥睡在而眠。见王潇突然回来,手忙脚乱的张勇夺路而逃。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王潇,愤怒地将带回送给妻儿的礼物狠狠摔到外面。他总算明白张勇为何不着急让自己回来,也明白了夏天为何从不说让自己回来的话。原来,他们是方便他自己干偷鸡摸狗之事。

  夏天沉默不语,王潇火了,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猝不及防的夏天被打得眼冒金星,回过神来的她赤身裸体扑向王潇乱抓乱挠,两个人立刻打成一团。巨大的声响吵醒了笑笑,他冲进卧室,满脸惊恐地看着王潇和夏天。

  以后几天,他们谁也没有搭理对方,夏天干脆就在单位不回家了。笑笑回家就躲到自己房间不出门。王潇心痛儿子,连续几天给笑笑点外卖送到他房间。一次送饭给笑笑时,王潇问笑笑,是否张勇经常来家里,笑笑默默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还告诉王潇,虽然张勇常来家里吃饭,但从来不知道张勇在家里过夜。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筹莫展的王潇打电话约了南京店原来的老店长,希望从老店长那里获得一个妥当的解决办法。两个人边喝边聊,老店长得知他的遭遇之后沉默了一阵,终于告诉王潇实情:南京店好多同事早就知道夏天和老板张勇关系暧昧,起初对张勇撮合王潇和夏天都表示怀疑,但当两个人顺利结婚之后,同事们才打消疑虑。这些年王潇一直在西安,夏天常常去老板张勇办公室,待很长时间,大家也识趣,从来不去打搅,甚至传言王笑笑是张勇和夏天的孩子等,更有人怀疑张勇把王潇安排到西安是为了掩人耳目等等。这些话让王潇如五雷轰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自己和夏天的皮肤都有那么一点黑,笑笑却皮肤白皙,难道多年来自己视为贵人、恩人的张勇,找他当了“背锅侠”?

  王潇踉踉跄跄地回到家,沮丧、愤怒、心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打电话告诉夏天,让她立即回家将笑笑的事说清楚,否则自己将带笑笑去做亲子鉴定。电话那头的夏天一听就急了,立即说不行,不能影响孩子,并告诉王潇她立刻回来。

  回家后,两人再次为笑笑的事大吵起来,放学刚回家的笑笑打开门见父母剑拔弩张的样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呆呆地看着夫妻两人。在酒精的刺激下,气急败坏的王潇一把推开了夏天,拖过笑笑,粗暴的扯下了笑笑的一绺头发,笑笑的头上立即渗出了血迹。父亲狰狞的面容和突然的暴行,把笑笑吓傻了,呆在那里不敢哭出声。暴怒中的王潇看着笑笑,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酸楚,抱着笑笑,轻生说了句对不起,然后手里抓着头发扬长而去。当天晚上他就开了家宾馆住下。

  第二天一大早,王潇就拿着笑笑的头发做了鉴定。下午,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王潇猜的没错,他和笑笑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看着鉴定结果,王潇疯了似的去公司总部,冲进夏天的办公室,二话没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羞愤的夏天一边抵抗一边辩解说也许当时在医院里抱错人了。看到夏天办公室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潇丢下夏天,他要去找张勇算账。也许有人提前告诉了张勇,等王潇冲到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张勇溜了。

  此后几天,夏天和笑笑都没回家,躲在一间宾馆里。这几天,王凯也像一只困兽,在家里团团乱转。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的王潇把这事告诉了老家的父母和哥哥。他们也十分气愤,同意他起诉索赔,并且和夏天立刻离婚。

  一周后,夏天回家去取笑笑的申请入学材料,这个材料要赶紧交给一个熟人,否则笑笑上学的事就黄了,无论怎样孩子是无辜的。夏天威胁说,除非你说笑笑的父亲到底是谁,否则就别想拿材料。无奈之下,夏天终于哭着承认儿子是张勇的。

  原来,夏天多年前爱上张勇并意外怀孕,当时她吓坏了,找张勇商量。当时张勇承诺说如果夏天生的是儿子,就一定会娶夏天为妻,同时为了不使张勇的妻子起疑心,张勇要求夏天同意嫁给了王潇。这些年,夏天和张勇矛盾不断,夏天生下了孩子,但张勇的承诺却无法兑现,没有离婚的意思。因为张勇怕家中的母老虎,他的所有财产都掌握在老婆手里。

  王潇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和夏天相处没两天,夏天就主动宽衣解带,当时还觉得自己魅力太大的原因。怪不得孩子不足月就生了,当时还觉得正常的,不足月的孩子多了去了,只要正常就好。现在想想自己真的被玩了这么多年,是真正的“顶缸”者。他的心里一阵酸楚和凄凉。

  6月底,临近考试了,王潇觉得不能太绝情,他同意夏天和笑笑回家居住。回家的笑笑看见王潇,怯生生的低低的叫了他一声爸爸,王潇想对孩子笑。但半天也没挤出一丝笑容来,只得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算是答应。

  王潇正式起诉,向张勇和夏天索赔200万元。受理此案后,张勇不露面,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他既不承认自己是笑笑的亲生父亲,也拒绝做亲子鉴定,提出庭下调解。法院提出先做夏天和笑笑的亲子鉴定,排除抱错孩子的可能。不久,鉴定结果表明夏天和笑笑是亲子关系。

  由于张勇提议在庭下调解,王潇撤诉了,双方谈判了多次,但根本就谈不拢。

  7月中旬,笑笑的小升初成绩出来了,但分数是出乎意料的低。8月份,夏天缴了三万元的建校费,笑笑顺利地编入一所著名的科学少年实验班。那个暑假虽然王潇和夏天的离婚官司一直在持续。但是笑笑的择校问题也基本明确勒。

  由于对张勇已经绝望,夏天希望和王潇生活,并答应从张勇的公司辞职,再也不和他见面。王潇左思右想,觉得夏天不和张勇见面根本不现实,毕竟笑笑是他们的孩子。夏天该告诉王潇,如果索赔,她同意出庭作证,证明孩子是张勇的。

  9月,笑笑进入初中,开学前,王潇和夏天带他到一家很有名的餐馆吃饭,一家人边吃边聊。已得知自己身世的笑笑表达了想和王潇生活的想法。王潇高兴极了,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但笑笑脸上有种十分惊恐的表情,身体也在微微发抖。王潇悲哀的发现,笑笑对自己有了一种强烈的戒备心理。

  此后,王潇夫妇也进行了几次心平气和的交流。眼看这个家渐渐恢复平静时,张勇的妻子得知了此事,气急败坏的到了南京,找张勇兴师问罪。

  9月15上午,张勇的妻子径直打上王潇的家,送笑笑上学的夏天被两个男子堵在了楼道口。他们对着夏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笑笑吓得大哭,跑回楼上,等王潇下楼的时候,夏天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缩在墙角独自落泪。不久,笑笑也莫名被人揍了一顿,还被丢进了河里。他艰难地爬上岸,当天就严重感冒。此后他患上了哮喘病,一见到河水就打哆嗦。

  王潇夫妇的关系时好时坏。两家的父母和亲戚议论纷纷,王潇的父母和哥哥坚决支持他离婚,他妈妈多次哭着给他打电话,说枉费了我们这么多年对笑笑这么好,既然他不是你的亲生骨肉,哪怕你们再生一个,心里还是有疙瘩,这日子也会磕磕绊绊的,还是离婚吧。夏天的父亲听说夏天和王潇住在一起很是担心,他说你们千万别吵了,夏天你有错在先,这以后就是把柄,要想清楚了,要么离婚,要么好好过,否则哪天提起这事,他发脾气把你往死里打也是有可能的。

  闹哄哄的家里谁也没有精力关注笑笑。不难想象,一个孩子天天面对早晚吵架的父母和难以言说的身世,以及随时可能发生的追杀,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惴惴不安。他整天闷闷不乐、少言寡语。

  2020年9月21日,也就是笑笑到新学校刚刚20天,由于心里苦,做事漫不经心,午餐时间他无意拿错了一个饭盒,饭盒主人就骂他,说他和他妈一样,随便乱拿乱抢别人东西。被骂的无地自容的笑笑,突然哭着跑出教室,爬上了楼顶。

  夏天闻讯立即赶往现场,扑在儿子尸体上痛哭失声。王潇也去了,愣愣地盯着地上一大片血迹,伤心落泪。王潇的父母也赶过来了,他们虽然知道笑笑不是自己的亲孙子,但毕竟养了那么多年,感情还是非常好的,看到孩子惨死,怎么能不心痛?。

  由于笑笑的存在,王潇和夏天的婚姻还有可能存续,现在笑笑的以这种偏激的方式离开,使维系双方的唯一纽带也不存在了,他们的婚姻无法继续。

  事发之后,老师和同学们都觉得非常可惜,如果家长早点关注到笑笑的情绪变化,事情可能不至于发展到如此惨烈的地步,父辈的恩怨不该强加到孩子身上,导致脆弱的孩子的死亡,这实在是可悲可叹可怜。

  张勇、王潇和夏天三人之间的危险关系,注定会以悲剧收场。张勇作为有妇之夫,还故意勾引夏天,且言而无信,他有错;王潇认为自己委屈,不管不顾,当着孩子的面羞辱夏天,让孩子承受他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他有错;夏天明明知道对方有家室,还义无反顾地投入张勇的怀抱,她也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