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特别的警匪侦探片,刘德华精彩演绎盲人侦探

  《盲探》不像一部正儿八经的侦探片。影片中大量的情景再现、真假象模拟,以及线索的重叠与剥离,看得人眼花缭乱,想要跟上复杂剧情延展似乎有些吃力,就好像是别人设计好了、布置有重重陷阱的游戏,你我在懵懂中参与后,只能凭借感觉顺着游戏设定的方向努力遵循规则,而无法抽身去审视或思考这种顺应下的利弊,生怕晕头转向跟不上节奏,一旦掉队就很难找到那丝丝入扣、缜密细致的案情脉络。这种高智商的编剧手法很可能导致一种观影悖论—电影的娱乐精神到底是把简单变成复杂,还是把复杂简单化?很显然,编剧们更倾向于前者,复杂的故事编排更能展现他们的非凡智力和创造才能。但对我而言,更推崇后者,把复杂往简单易懂的方向处理,或许更能体现编导对艺术穿透力的理解。

  说了这么多,《盲探》究竟属于哪一类?它其实只属于一种,就是另辟蹊径的独创,既没有简单化更没有特别闷骚的复杂性,而是将复杂融入一种更为宽泛、富有戏剧化的冲突中。这是一种探索精神,我很佩服杜琪峰对港式警匪侦探片创作革新的大胆尝试。先不论它是否成功,只要是勇于改进并付诸行动,它就成功了一半。《盲探》选材很巧妙,讲述一位四年前因公失明的庄士敦,在侦破有悬红的系列老案子中,与富家女同时也是侦探新人的何家彤,于亦师亦友的合作过程中,展现了他们之间互相质疑、欣赏、救助中产生感情的故事。在扮滴外表绅士内心有点邪气的庄士敦时,刘德华展现了他一贯轻松洒脱的戏路,虽然亮点不太多,但他对于角色的吃透力有了很大的长进,比如演盲人是非常难的,跟神的把控不能太游离也不能太呆板,更不是我们凭空想象的只要盯着某个方向就行了。其实盲人的眼珠大多是会有意识地转动的,台湾电影《逆光飞翔》中的盲人钢琴家黄裕翔,他虽然真盲,但他的眼神依然有光泽,而且一如表情般有内容、有故事、有情感;梁朝伟在谍战电影《听风者》里扮演了一名盲人特工,他的表演技巧不在表现那双蒙了白纱般的瞎眼上,而是试图让观众最大限度地脱离关注他的眼睛,转去专注他那双可以听风的神奇耳朵。前有经典的艾尔·帕西诺在《闻香识女人》中成功演绎了一位不放弃生活的睿智的盲人退伍兵。刘德华则借鉴了帕西诺的表演技巧,比如与高圆圆那段出彩的舞戏,也有他自己通过体验对盲人在细节处理上的准确把握,更多地将快乐轻松和智慧通过盲眼来传达,有一定的颠覆性。

  看完《盲探》我一直在思忖杜琪峰用“盲”来传达悬疑感的真实意图,可能有两个方面。一是突出侦探片的内在性,因为庄士敦是盲探,更多是用听来了解案情,最重要的是用大脑去判断案件的隐情,用眼很少,这样更能集中思维在脑海里去“看清”真实事件里看不见的秘密,提高电影本身的可看性以及观者对庄士敦为何偏爱破疑难陈案的好奇心,还有他与郑秀文心灵撞击产生的戏剧感。二是打破常规模式。《盲探》中有大量的喜剧元素,尤其是前半段,虽然刘德华的喜感没有郑秀文、林雪、郭涛、秦煌等人强,但他通过吃、通过那根形影不离的盲杖,更多地用肢体语言表现或者说弥补他并不擅长的幽默。但真正的重点还在于杜琪峰出其不意的改换戏路,打破悬疑侦探片固守的紧张、刺激、惊悚的老套路。港产警匪类型片数十年来可以说玩尽了所有手法,黔驴技穷炒冷饭的现象比比皆是,如何实际性地突破成了发展的瓶颈。杜琪峰是警匪片的行家,他深谙一成不变走老路一定失败的道理,因为那种攒人气的年代早已过去,如今影视产业拼的除了人脉、明星大咖就是艺术创新。《盲探》是一部很有人情味且高潮迭起的高级悬疑片,片中的6个案件以何家彤失踪多年的好友小敏的故事穿插始终,电影的主题词离不开“心盲无明”让观众看到了现实生活中人们往往被一时的冲动遮蔽而导致不可控制的心灵之殇,揭露人性的阴暗面,同时传达出一种向往美好、向往明亮的正能量。

  我们必须承认《盲探》改变风格的勇气和智慧。但或许是太多元素的融入,使得电影缺乏稳定性,特别是前半段,案件的穿插不连贯,好友横刀夺爱的无厘头,生拉硬扯地把男女主人公凑合到一起。影片后半段高潮不断,可内容的走势有偏离轨道之虞,小敏漂洋过海27天的柜中生活、到巴西整容后潜伏花心男友身边,最终为情所伤而重蹈家庭上两辈之悲剧,故事牵强缺少说服力。倒是那段庄士敦与何家彤调查的哥连环杀人案的桥段拍得极具杜氏风格,生猛有张力,紧张感爆发,特别是庄士敦百步穿杨的致命一枪,精彩绝伦。对于这部影片,我给予的评价还是那个词:瑕不掩瑜。在若干年后,当我们回顾那些具有艺术革命性历史时刻之际,盲探)在翻篇时值得稍稍停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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