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见的客人》:看不见的不是客人,而是人性
即使正义的到来是缓慢的,破除邪恶也是必然的。——(古希腊)荷马
西班牙导演奥里奥尔·保罗特别擅长于惊悚悬疑片,他的第一部长片 《女尸谜案》就获得了第27届西班牙戈雅奖-最佳新人导演,曾经在大陆上映的《看不见的客人》更是让不少观众对他熟悉起来,在密室中开始了一部斗智斗勇的罗生门,后续有导演的《海市蜃楼》在中国上映,也收获了良好的口碑,这三部电影被许多人称之为导演的悬疑三部曲。
《看不见的客人》剧情不复杂:艾德里安和劳拉外出偷情,结果一不小心出了车祸,导致青年丹尼尔的死亡,原来是一件简单的车祸,完全可以通过报警来解决,只不过艾德里安为自己的事业和家庭,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毁尸灭迹。而一个谎言则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他可以撒谎无数,但是劳拉却备受煎熬,最终由此为契机,一场关于看不见的客人之间的潜斗就此展开。
密室里的罗生门
史铁生曾说:历史在发生时未被发现,在发现时已被重组。
1950年日本导演黑泽明拍摄的电影《罗生门》注定会名垂影史,电影中一个武士和他妻子路过荒山,妻子被侮辱,而武士惨遭杀害。牵涉其中的人各有各的说法,但是真相只有一个,而为了美化自己,减少自我的罪恶感,每一个人都述说了独自的故事版本,事实真相变得扑朔迷离,难以水落石出。从此罗生门这个单词倒是流行开来了。
不过这一次,不是多人开始述说的罗生门,而密室里的两个人之间的斗智斗勇,也体现出导演对于细节和节奏的把握。
电影开头,在轻缓的音乐声中,有段长时间的鸟瞰视角,人物在其中显得孤立无助,一切都是未知数,因为一场紧张的三个小时的罗生门对决就此展开,在律师古德曼和艾德里安的叙述中,真相与谎言交错在一起,让人感觉到一种不真实感,也许是谎言说多了,连说的人自己都会相信,只不过当真相如同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的时候,放松的警惕却是一个良好的突破口。
艾德里安开始描述自己的遭遇,完全是个被害者,按他的描述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迫的,先是被情人劳拉强迫不要报警,并进行处理车祸,然后是被人敲诈被逼过来交钱,最后是被另一个看不见的人打晕,反正自己是清白到底。
律师古德曼在过程中一直强调的是,不要撒谎,说出所有的真相,然后才会去想办法如何去替他去辩护和解决问题。
这部电影的有意思之处则是,在这种罗生门的对决中,只是两个人在房间里互相试探,涉及其中的包括情妇劳拉、过路的司机、受害者的父母等等的看法是通过这两个人之口说出来的,而在日本电影《罗生门》当中,每个人自己面对同样的一件事都会说谎,何况还是通过他人之口来表达自己的意思呢?
所以观众们得要精神高度紧张的去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哪些是他人真实的想法等等,这是一个真真假假组成的故事,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猜测不到真相在哪里,这也是这部电影的出彩之处,仅仅凭借两人在相对闭塞的房间里完成了一场智力的考验。
不经历痛苦就无法被救赎
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在于人性,这部电影考验的正是人性的光明和阴暗,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有的人会被深渊吞噬,对于这类人来说,人性值多少钱是有价格的,有的人则会试图摆脱深渊,期望被救赎。
当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面前凋谢的时候,人性至暗的人如艾德里安则以自保为主,而劳拉虽然才开始也同意,最终无法受此折磨,正因为她的自我救赎也引出了谎言接着一个谎言的案件出来,她是以生命为代价完成了自我救赎。
这也是律师古德曼才开始说的那句话的深意:不经历痛苦就无法被救赎。
而这句话还代表着丹尼尔父母的自我救赎,毕竟儿子不明不白的失踪,而且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种痛苦是很难承受的,他们自己也需要救赎自己,哪怕面对如艾德里安的财富和手段,他们也需要进行救赎才能心安。
在这部电影中可以看到为什么人性会如此不同,艾德里安永远是站在自我的立场上,所以他的谎言是一个接着一个,虽然这个谎言堆积得太多,在他财富的攻势下可以让这些谎言不会倒塌,包括后续派出律师去收买过路的司机,若是没有自己律师去收卖,估计也不会让律师古德曼有机会介入,这就是命运的诡异之处,你想掩盖的时候可能就会有其他漏洞出现。
而劳拉则是面对受害者夫妻的盛情款待,看到对方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却被自己生生地扼杀,这种冲击让她感同身受,也为她后续承受不了压力向这对夫妇坦白一样,也想通过金钱来解决补偿,只不过她已经不相信艾德里安,才会编织另一个借口来找他要钱,结果她过高的估计了艾德里安的人性罢了,再一次为了自保,艾德里安没有丝毫犹豫的杀了她,并且伪造房间里别有他人在场的假象。
在这场救赎当中,唯一不想被救赎的只有艾德里安,只不过他想的是如何救赎自己的生活,重归自己光鲜的成功生活中去,所以律师不断给他面对未来生活可能带来痛苦,受到不断的盘问和可能带来的损失着手的,才真正找到真相的。
看不见的客人是谁
谎言虽然有无数,但是直相只有一个,基本上很多人观影到大半时,已经猜测到房间里的律师有古怪,至于如何古怪可能还没有想明白,到了最后才知道,面对痛苦,永远不要低估一位母亲的决心。
这部电影的结尾是高潮所在,在激情的音乐声中,原律师还不紧不慢地走向艾德里安的家中,而艾德里安发现了钢笔的古怪,原来是个窃听器,当他站在窗口看向对面窗户时,发现和自己一直谈话的律师开始卸下伪装了,此时响起门铃来,真正的律师已经到来了。
电影中也给出了解释,两夫妻是剧团出身,玩起角色扮演是如此自然,警方办不到的事,在夫妻俩的努力下却是完美的完成了。三个小时的斗智斗勇,完美的落下帷幕,而真的律师即使到来已经无济于事了。
当艾德里安在和情人约会时,自我安排了一个看不见的客人袭击了他们,而这个客人不是别人,却是他自私的人性,所以这个客人是看不见的。
当艾德里安和假律师古德曼会谈时,这里也有一个看不见的客人,那就是真实的丹尼尔的母亲,面对杀人凶手能够保持得如此稳定及头脑清晰,不是每一个母亲都能做到的。
虽然车祸没有人看到,但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客人看到了,这个客人就是人性。
文: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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