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女儿》五集封神,迷雾剧场在整一种很新的家庭悬疑剧

  迷雾剧场又来整狠活了。

    梅婷握着菜刀削掉左手无名指的一段指甲,被《回来的女儿》的“精神股东们”盖章认证为“成年阴影”。

    《回来的女儿》故事不复杂:孤儿院长大的陈佑希(张子枫饰)为查找玩伴小秀的下落,假冒李家失踪女儿李文文的身份“回家”。面对突然回来的女儿,母亲廖穗芳(梅婷饰)的态度不冷不热,冷静旁观甚至还有几分怀疑;父亲李承天(王砚辉饰)则毫不掩饰掌上明珠失而复得的激动,俨然“二十四孝亲爹”模样;傻哥哥李文卓毫不犹豫就认了这个从小失散的妹妹。

  看起来一切正常对不对?

  要是精神股东们也这么想,恭喜你们,到了第五集,你们将和陈佑希一样,收获一支镇静剂并被打包送进精神病院。

  游戏结束,小秀也别找了。

  事实证明,能从脚底板直蹿后脑勺的悬疑风还是得从迷雾剧场中来,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尤其是食用过《回来的女儿》五集之后,还是要放心的说上一句:迷雾剧场依然是国产悬疑题材中的“扛把子”,一年一会,总有惊喜。

  以结果为悬念

  《回来的女儿》从开始就透着“有事发生”的蹊跷。除了岭南冬天潮湿阴冷的氛围和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普通民居的狭窄昏暗给人的心理暗示外,冷不丁冒出来的配乐也功不可没。

  不过说到底,还是整个故事的编法打破了观众对悬疑的期待心理定式。

  悬念对悬疑剧来说必不可少,一般而言都会在解谜的过程上做文章,把最后的结果作为最大的悬念留给观众猜。

  《回来的女儿》是反着来的。

    陈佑希假借李文文的身份来到李家“认亲”,观众本能的反应是担心她的身份什么时候被识破。剧里上来就让廖穗芳识破这个“骗局”。就好比卧底打入敌人内部,还没等有所行动身份已经暴露,更可怕的是对方还不声张等着卧底露出马脚。

  陈佑希就是这么个处境。

    就在陈佑希觉得点个痣就能混蒙混过关的时候,廖穗芳早就动身前往孤儿院,通过信件字迹的比对锁定“小青”和“小白”就是陈佑希和小秀对彼此的称呼,眼前的女儿显然是“冒牌的”。

    温情慈父李承天就真的如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儿满心满意地信任吗?怎么可能。饭桌上陈佑希的呼机响起,李承天明显注意到了她在桌下的小动作,却不动声色地以“惊扰仙人”为理由用筷子轻敲陈佑希的头掩饰过去。

  就在陈佑希忙着找“因”的时候,作为局外人和旁观者的观众早已经先她一步看到了“果”:截至目前,陈佑希所有能够找到的线索,都是这家人设计好想给她看到的。

    包括被李承天放在鱼食盒里的“小秀的半片指甲”,也是夫妻俩精心做的“饵”,等着陈佑希上钩。

    目前猜得最热闹的谜团是猴哥面具人是谁。带着八倍镜追剧的观众发现三个关键线索都指向李承天:第一是从全家福中看出的身高差吻合;第二是李承天和猴哥面具人都是左撇子且无名指上有婚戒;第三则是李承天和猴哥有一件一模一样的灯芯绒毛领外套。

  《回来的女儿》就像是一个莫比乌斯环,在观众被带向看似确证的真相后,立即会有新的反转和疑问推翻先前的定论,并将故事带到新的走向。

  以家庭为圆心

  恐怖片的创作里,“日常恐怖”被奉为圭臬。大概是说闹市大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厕所发生恐怖故事的骇人指数远高于荒山野岭的破败小屋,越是离日常生活近的,观众越能自我代入而产生恐惧感。

  悬疑同理。

  《回来的女儿》把复杂的人物关系构建在一个家庭中,令原本亲密无间的家庭成员成了各人两幅面孔800个心眼子的“散装一家人”,细思极恐之外,是对亲密关系的一次重新梳理,也是对爱与尊重的重新审视。

    当陈佑希最初以一个外来人的身份打量李家的时候,看到的是有点不幸,但因为有爱所以温情和睦的家庭。日子虽然过得磕磕绊绊,有家人彼此扶持也不觉艰难:女主外男主内,廖穗芳强势,李承天隐忍;李文卓被误解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连累一家人被戳脊梁骨,廖穗芳硬刚,李承天息事宁人。

    而当她作为“女儿”进入到这个家庭,观众顺着这个角度看进去,会发现以爱为名的背后,藏匿着令人窒息的家庭关系:廖穗芳怀着“隔壁老王”的孩子嫁给李承天,多年来藕断丝连,李承天头上顶着一片草原;廖穗芳突然掀开陈佑希浴帘的那场戏则令人瞬间梦回《隐秘的角落》中朱朝阳妈妈按时送来的牛奶,没有任何边界感的“关爱”没有温存全是噩梦了。

  更“实”的地方在于,《回来的女儿》没有凭空勾勒这个千头万绪的问题家庭,而是把这个家所在的时代地域全部描绘完整,几乎可以想见,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岭南小镇上,就有一户这样的家庭真实存在着。

    李家隔壁住着居委会的高主任,也是廖穗芳的同事。这位女士也是实打实的两幅面孔,在家穿着随意,头上长期顶着几个卷棒;在单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毛呢外套板正。

    市侩和场面话都信手拈来:爱打听事嚼舌根,得知李文卓做出见不得人的事第一时间站出来希望廖穗芳把这个儿子送去“该去的地方”,当事情发生反转证明李文卓见义勇为,又马上改口要把锦旗挂在居委会墙上。两头的话都被她一个人说了。

  还有那个年代独有的录像厅、热水房、早餐摊等,既是独具时代气息的标识,更是彼时聚众聊天,各路消息流散的中心,最见一处风土人情。

  以现实为基底

  有观众说,迷雾吹走个张东升(《隐秘的角落》中角色),又吹来个廖穗芳,还有网友讨论这俩人的阴影面积到底谁更大;更有甚者,在被梅婷不寒而栗的凝视盯毛了之后,仰天长叹:梅婷是来报仇的吧!当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多可怜,现在就多可怕。

    童年没来得及种下的阴影,成年总得补上。

  不过蒙上这样的阴影对观众来说显然是甘之如饴,特别是悬疑爱好者们。如果说迷雾剧场将国内尚在萌芽阶段的悬疑类型聚拢起来,给悬疑迷们量身定制了“追剧快乐屋”,经过三年的摸索成长,从现实中扎根孵化的悬疑故事则将更多的“圈外人”变成了“圈内人”,甚至不乏一部分观众,是因为迷雾剧场而爱上悬疑剧。

  《回来的女儿》中,李家不堪回首的过往,极力掩饰的真相,都已经表明这个“家”已经岌岌可危,原本是港湾,是依靠的家和家人,变成潜在的危险,最亲密的关系变成最危险的关系,有时候的导火索只是一念之差,甚至是不察之失。

  从《隐秘的角落》《沉默的真相》到《谁是凶手》《八角亭谜雾》,再到《回来的女儿》,三年来,迷雾剧场均有意识地将“家庭”这一离观众和生活最近的现实元素融入到悬疑类型当中,并以此承载创作者对亲密关系的思辨,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书写一个问题家庭潜在的危机被触发,用鲜明的对比召唤观众对家庭问题的关切与回响,也予以温暖的开解和慰藉,指向一种和解的可能。

  任是悬疑技巧多变,迷雾剧场这三年始终没变的是,把“谜”就做在生活里,甚至就在每个人的身边。那种身临其境触手可及的熟悉感,随时随地跳出来问观众一句:如果是你,怎么办呢?

    如果你是陈佑希,跑到梅婷当妈555电影网王砚辉当爹的散装李家,能坚持到第五集才被当做狂躁症送进精神病院吗?

  不请自答:可能在第一集已经放弃找小秀连夜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