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佛普拉斯》:佛也有Plus?

  《大佛普拉斯》是纪录片导演黄信尧的第一部剧情长片,在他的纪录片《沉没之岛》获得台北电影奖百万首奖之前,黄信尧就一直在关注台湾社会的底层生态,也曾投入多项社会运动,在拍摄了多年的纪录片之后,终于从短片《大佛》开始进入剧情电影的世界。《大佛普拉斯》藉由电影中的看似庄严的大佛,却不知暗藏了什么玄机,用大佛代表一个根植在台湾人其他综艺心中的权威,黄信尧希望观众藉此反思不可挑战的权威之下更值得深思的真实面貌。

  《大佛普拉斯》是几年来少有的佳作,说人性,从不矫情,见社会,没有控诉,讲佛性,不露痕迹。剧本扎实,节奏老练,表达完整,寓意深远。

  黄信尧擅长从身边朋友甚至俯拾皆是的街头故事取材,以及从社会实践中探究其背后动机,这些素材成为《大佛》和《大佛普拉斯》的故事结构。但是短片《大佛》却历经曲折,包括当初投短片辅导金未果,最后才获得「高雄拍」电影补助费用,让《大佛》得以问世。

  在《大佛普拉斯》中除了两位主要演员《无米乐》庄益增和《健忘村》陈竹升,他们完美诠释剧中人物的草根性以及没钱没势的小人物心声,同时加上硬底子演员戴立忍、张少怀、陈以文、林美秀、丁国琳、李永丰等人的演出,为《大佛普拉斯》增添充满讽刺意味的喜感与戏剧性!

  而电影中的另外一个主角就是行车记录器,黄信尧觉得:「行车纪录器很像一个虫洞,因为他联结两个异世界,行车记录器的影像是车外的公共空间,声音却是车内的私密空间,但是观者却不知道空间内的人在做什么,形成了有趣的风景。」也成为《大佛普拉斯》剧情起承转合的重要关键。

  对于《大佛普拉斯》几乎全台语的方式来呈现,导演做了相当幽默的解释:「其实我只会两种语言,就是台语和台湾国语。台语就是我的生活语言,所以用台语来表现或是撰写台词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最奇妙的是黄信尧自己在家里所录的旁白录音,却成为整部电影最具有独特调性的一面。

  《大佛普拉斯》的结构比较巧妙,肚财和菜埔二人偷看启文行车记录仪的时间是滞后的,这种滞后刚好被利用,按照时间正常的剪辑营造出了剧情的悬念和推进。在结构上往往是将道貌岸然的权贵和挣扎在生存线附近的人进行对比。

  《大佛普拉斯》主题表达的整体性很多来自于对于苦难和死亡叙述的平静,这是大佛应有的状态,因为这些都是空。所以,肚财死之前吃“上路饭”的段落里,背景音乐听起来非常的幸福,换个电影用在初恋里也没毛病的。本片对死的态度没有过度的悲观,对社会的揭露也没有控诉的情绪,因为这是佛所讲的那些不值得留恋的滚滚红尘,是欲望,如果肚财和菜埔发达了,他们也有可能变得和高委员或者启文哥一样,真正的正途是弃绝这一切。

  释迦这个角色很有趣,他起了一个佛的名字,还有一个隐秘和传奇的过去,但是他却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只是逛来逛去。释迦这个人物是代表了佛的一部分特征,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佛在冷眼看,释迦无言对,有对应关系。但是,他还是有尘世的纠结,他虽然可能不怕死,但是他怕自己死了没有人知道。而且他在纠结这样“宏大”的问题同时还是在煮面。

  高委员和大师姐的过招也是非常精彩,两人都居心叵测的讽刺对方,同时又都表面谦和,却又句句以“阿弥陀佛”结尾,这是对佛最大的不敬,他们商讨佛事的时候,现场有如此汹涌心机的交锋,这是“心无杂念”的表达吗?最后秘书长打圆场,对于佛像到底歪没歪,根本没有人关心嘛,我看法师好像也没怎么抬头仔细看,而且到最后仍一言不发。大家心里想的都是赶紧完事,各自拿到该拿的东西,或者交叉回家,该玩什么玩什么去。佛像应该是歪了点的,因为那是杀人藏尸的启文哥,熬夜独自拼装上去的,难免嘛。

  这是一部看完让人觉得很丧的电影,而且影片开场是办丧事,结尾还是办丧事。看完之后,难以不相信佛家所讲的众生皆苦,看起来欢乐的有钱人的人生,虽然是彩色的,但他们实际上都是在单纯的追寻欲望,沉溺在欲望的河流中无法自拔,并且不惜一切代价地保护自己可以沉溺欲望的特权。生活在底层的人,更是疲于奔命地保证生存的基本条件。当菜埔在结尾工厂的废墟中找到肚财送他的色情杂志的时候,我们不得不感叹,也许一切皆空这句话对于菜埔这样的人也许含义是另外一个层面,其他的角色也只能流连于欲望的河流中,佛,对于他们来讲就是空,他们不相信佛,认为佛的意义和佛的身体一样是空的,只有肚财这个内心装满可爱小娃娃的人,度过了那片水,是不是佛祖渡了他,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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