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架或被绑,道出的无非是生活的悲凉
本片的两个主要人物都是落魄的小人物:一个是迟迟不得提拔的教师元俊,一个是社区办公室毫不起眼的小职员千男。这两个小人物都想通过做点什么来改变现状,然而现实却往往令人失望。
元俊因为不懂如何巴结上司而迟迟不得晋升,回到家又要处处忍让怀孕的老婆,这让他的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挫伤,无奈之下只好迁怒于社区里的狗。他以一种近乎病态的偏执偷来小狗并杀掉,同时却又怀着一种愧疚感。千男对于所作的工作毫无激情,每天都梦想着做些轰动的事情来出名上电视,因此当丢失小狗的小女孩哭着来寻求帮助时,她的英雄主义情结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她幻想着自己通过这件事上电视出名。
除却这两位主人公,奉俊昊标签式的其他边缘人物也随处可见。在公车上散发传单寻求帮助的老妇、偷吃狗肉的老头、千男的肥胖却很讲义气的朋友 ,晒萝卜干的老太太……正是这些边缘的小人物,让他的电影充满了一种亲和力和现实感,让观众能够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得到共鸣 。奉俊昊无意制造一种二元对立的人物关系,故事中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每个人都是普通人,在这个社会里艰难地寻求自己的位置。
在现实主义的表象下,奉俊昊的电影时时体现出一种超现实的荒诞感。精心晾晒的萝卜干竟遭遇瓢泼大雨,;元俊杀死的小狗鬼使神差地被老头挖出来吃掉;元俊在黑暗中举着燃气灶照明;千男飞奔追赶杀狗的凶手却被突然推开的门撞个正着;用卫生纸测量马路距离;飞身踹掉轿车的后视镜……
这些颇具黑色幽默的小桥段造成一种游戏感和间离感。人物的命运也像这些小桥段一样,充满了未知。元俊一直讨厌狗,结果他的妻子却偏偏买来一只狗,竟然还让他照看;千男苦苦想上电视,却始终不能如愿,到最后连工作也丢了。他们的命运正如晾在天台上却被雨淋的萝卜干一样,苦心经营却又不尽如人意。
在他其后的作品中,无论是悬疑片《杀人回忆》、《母亲》,还是科幻片《汉江怪物》,这种黑色幽默的风格始终贯穿其中。奉俊昊不厌其烦地讲述一个看似俗套的故事,当观众以为自己能够看穿整个故事的发展方向并自鸣得意时,他又突然来个逆转,让观众的期待全部落空。他似乎向观众证明生活的多变性和命运的不可知性。
正因如此,《杀人回忆》中的警察苦苦追寻凶手,却每每在关键的时刻遭到挫败,直到最后也没能取得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汉江怪物》中的一家人为救小女儿不惜违抗政府命令,铤而走险,结果还是让她丧身怪物口中。《母亲》中的母亲疲于奔命为涉嫌杀人的傻儿子追求公道,调查到最后却发现儿子正是真凶。正是这种现实与荒诞交织的风格,使奉俊昊的电影在韩国乃至亚洲电影中别具一格。我们有理由期待他的新片《雪国列车》能够带给我们又一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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