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凶手居然主动找侦探寻找凶手,那么骚的操作

  

  第1章

  密集的雨点在狂风中不断地撞击着窗玻璃,发出砰砰的骇人响声。雨水在玻璃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不断地淌下。窗外的树枝投影在玻璃上剧烈晃动,就象是从地狱中跑出来的恶鬼般地狰狞。

  整座洋房,整个花园乃至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这午夜的雷雨中。

  楼上的房间里,床上有一个少年却还在沉睡,仿佛外面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只有墙的猫头鹰上挂钟上的一对眼睛在有规律地不停左右摇摆着。

  渐渐地窗外的雨声小了。少年却摹地睁开了眼,仿佛被什么声音所惊醒。他无声无息地起身下床,光着脚打开房门,走下楼梯。

  他是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身体单薄,在暗弱的楼梯灯下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他显然很害怕,但还是一步步地沿着长而弯曲的楼梯往下走。

  他来到楼下一扇紧闭着的漆黑色房门前,侧身将一只耳朵贴在门上凝神屏息地倾听着。听了一会,少年伸出手,握住了黄铜门球。

  尽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他还是努力转动着门球,缓缓地将沉重的橡木房门推开了一条缝,向里面张望……

  突然,夜空中忽地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闪电。借着闪电的光亮,可以看见少年的脸上现出了极度惊骇的神色,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情景……震耳的雷声掩盖了少年的惊呼。他匆匆关上门,在接连不断的雷声中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他冲进自己的房间后立即将房门锁上。随后立即以最快的速度爬上床,用被子将自己的整个头都蒙住。他的身体在薄薄的被子下面剧烈地抖动着……

  窗外,雨又下得越来越大了……

  “啪!”

  一只保养得很好的手以优雅的姿态将一枚围棋子放到了布满黑白棋子的棋盘上。王严随后点燃一支香烟,靠在椅背上悠然地吹着口哨,得意地望着坐在桌子对面,正在冥思苦想的对手。

  “小陈,别费劲了,这盘棋你已经输定了。”王严吸了一口烟道。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瘦高男子,油亮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挺拔,目光锐利。

  “我不信!让我再想想……”小陈从盒子里拿起一枚棋子,看着棋盘犹豫了半天,终于又无奈地放回原处。他只有二十多岁,是个神情开朗,精力旺盛的年轻人。

  “再来一盘!”心有不甘的小陈嚷道,同时将棋盘重新清理好。

  “算了,不下了。”王严站起身来,“我们都已经在这里下了一个星期的棋了,太无聊了!”

  “是啊,算起来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接到生意了,”小陈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愁云,“这样下去,我们这个摊子可就摆不下去了!”

  “我简直不明白,这还算是1936年的上海滩吗?”王严已踱到了窗前,透过玻璃看着楼下。

  外面是一条繁华的大马路。一辆有轨电车钉铛铛地缓缓驶入视野。车顶上的辫子在经过电线转接处时冒出了一串耀眼的火花。

  一辆黑色福特轿车急速开过。旁边,一个人力车夫低着头费劲地拉着车子。

  一个报童身上背着沉重的报袋,正在拉开嗓门兜售着他的生意。

  一个包着头巾,满脸大胡子的印度巡捕凶神恶煞般地站在十字路口。

  “那些罪犯们都钻到地下去了吗?”王严吐出一串烟雾,“难道这么多时间来就没有人被谋杀?就没有人失踪?没有钻石首饰被偷?”

  “那是因为你王大侦探的名头太响亮了,把罪犯们都吓跑了吧。”小陈哈哈一笑,“说真的,平时光这租界里每一个月都有好几起无头凶案,这一阵是怎么了?”

  “我看是我们的同行老前辈霍桑的名头太响亮了。”王严闷哼一声,“我说小陈,如果咱们真的打烊散伙了,你打算干什么?”

  “无所谓,干什么都行,”小陈满不在乎道,“我可以跑码头,做邮差,餐馆端盆子,再不,专门炒股票也行……”

  “你这小子,就是不肯学好。”王严用夹着香烟的手指着小陈,“你应该趁年纪轻轻,把书念好了才有前途……”

  “王严,说真的,我跟你这两年已经学到了很多东西了,”小陈诚恳地道,“如果真散伙,我可舍不得……”

  王严苦笑一下,又将脸转向窗户。忽然他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小陈,你知道如何从外表来判断一个女人是不是处吗?”

  “当然知道,处的屁股都比较圆翘,脸上往往有一层红晕,”小陈立即滔滔不绝地说道,“还有,她们的前面不大,但是很挺,走起路来姿势有些不协调……”

  “别废话了,快把桌子整理一下,”王严忽然精神十足,刚才的无聊慵懒一扫而光:“有客人上门了。”

  门开了,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女子。她身形高佻,体态轻盈而苗条。笔直的长发整齐地披在肩上。她的脸庞清秀端庄,戴着一副细金边眼镜,显得十分斯文。

  她的脸色却是异样的苍白,神情相当紧张。

  “王先生?”

  姑娘进屋后,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男人,试探地问道。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异常清澈,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正是在下。”王严从书桌后面站起来,做了一个略微夸张的手势请姑娘入座。

  姑娘却只是局促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小陈立即殷勤地将一张宽大的藤椅推到了书桌前。姑娘这才红着脸轻声道谢后,并拢双腿姿态优雅地坐下。她坐下后立即将裙子的下摆遮住自己的膝盖。

  小陈的目光象是粘在了姑娘的身上,直到王严轻咳一声。

  “请问小姐,我能为您做些什么?”王严有些拿腔拿调地问道。

  姑娘犹豫了一下,没有作声,却转脸看了看旁边的小陈。

  第2章

  “这位是我的助手陈志坤,他和我一起办过很多案子。”王严介绍道。

  姑娘点点头。她那有些失去血色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开口。只见她取出一条洁白的手巾,轻抹了一下脸上的细小汗珠。她的另一只手的细长白皙的手指神经质地一直在椅背上轻轻弹击着。

  她的这一动作没有逃过王严的注意。他对小陈做了个手势。只见小陈立刻象变戏法似地拿出了一瓶冰镇汽水,飞快地用起子撬掉瓶盖,倒进玻璃杯里递给姑娘,又将屋顶吊扇的风量调大了些。

  他的这些体贴的举动终于令姑娘感激地微笑了一下。她一口气喝完大半杯汽水,神情缓和了一些。巨大吊扇扇叶在她头上一圈一圈地转动着,将她的秀发不时地吹得飘了起来。

  “上海的夏天真热,”王严把玩着手上一支金笔,“巴黎也是这样热吗?”

  “差不多,有时候更热些,”姑娘不经意地答道,忽而惊觉道:“你怎么知道我去过巴黎?”

  “呵呵,你手指上的巴黎音乐学院毕业纪念戒指告诉我的呀。”王严笑道。

  “王先生真是见多识广,”姑娘也笑了。她抬起手背看了一下自己的戒指,脸上显露出自豪的神色,“我还以为在这里没人认得出它呢。”

  “干我们这一行的,什么都得留意一下。”王严一挥手,“小姐请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我叫秦沐芸,是吴健宏先生公馆的家庭音乐教师。”姑娘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梢。

  “是江南实业家,鸿新纱厂的董事长吴健宏吗?”王严问道。

  “是的,我负责给他儿子上音乐课。”

  “噢,吴健宏家的情况我听说过一些,以前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王严顿了一下,咬文嚼字地问到:“那么秦小姐光临鄙处,有何指教?”

  姑娘的神色又显得紧张起来。只见她抿嘴犹豫了一下,问道:

  “王先生,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哈哈……秦小姐,你不是第一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了,”王严眨着眼睛笑道,“小陈,你说世界上有没有鬼?”

  “当然没有。”小陈大声道,“上海滩已经挤成这样了,哪里还有地方给鬼住?”

  “以前我也不相信有鬼,”秦沐芸红着脸低声道,“可是,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我实在不能肯定……”

  “那么,秦小姐你何不从头说起呢?”王严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摆好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秦沐芸将杯中剩余的汽水一饮而尽,吸了一口气才道:

  “今年五月,我从巴黎音乐学院毕业后便回国找工作。六月初,听一个在吴健宏先生厂里做事的亲戚说,吴先生正在为他的儿子找一个私人音乐教师。我就托我的那位亲戚把履历表送去。很快我得到通知说,吴先生要我去面试。”

  “是去愚园路上的吴公馆吗?”小陈忽然问道。王严向他做了个不要插嘴的手势。

  “不,那地方在无锡,是吴先生的私人别墅,就在太湖边上……”

  秦沐芸那双美丽的眼睛象是在望着一个无穷远的地方……

  一辆黑色的奥斯汀高级轿车在乡间公路上不急不缓地行驶着。车厢里,戴着墨镜的沐芸饶有兴趣地望着车窗外的景象。

  路上不时地有三三两两的自行车驶过,还有不少挑担和拉车的农夫。路边每隔不远便有摆地摊的小贩在兜售当地特产的泥娃娃。

  一看见各式各样的泥娃娃,沐芸的俏脸上不由出现了落寞的神情。

  渐渐地窗外的景象起了变化。行人越来越少,以至于完全没有。混凝土的道路两旁都是高耸的参天大树。汽车开始上坡。转了几个弯之后,落日余晖下,波涛万倾的太湖便出现在眼前。

  汽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沐芸看见前方有一块巨大的石坊,顶上写着四个黑色的隶书大字:梦湖山庄。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黑色的汽车穿过石坊继续前行,经过一段弯弯曲曲的山路后,停在了一扇大铁栅栏门前。两个仆佣模样的人打开了铁门,汽车开了进去,最终停在了一块大草坪旁边。

  下车后,沐芸深吸了一口气,久久地看着眼前所见到的地方。

  在她面前的是一座巨大北欧别墅式房子。房子是木结构的,共两层,有三个哥特式尖塔,正中最高的那个塔尖正面还有一个大钟。整个房子的外表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颜色,显得十分陈旧;在这黄昏的暮色下更增添了几份苍凉,几分诡异。

  沐芸听见了远处那扇沉重的大门被关上了。

  王严的事务所。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的梦湖山庄。”沐芸道。

  “嗯,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王严感兴趣地问道。

  “有。我一见到那房子,就仿佛有这样一种感觉:我以前来过这个地方。”

  “这不奇怪。很多时候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还有呢?”

  “我还感觉道,”沐芸抿了一口饮料,缓缓说道,“那地方象是一座……废墟。”

  “噢?”王严和小陈互相望了一眼。

  “那纯粹只是我个人的感觉,”沐芸忙道,“我们搞艺术的人有时候感觉是很特别的。”

  “我明白。”王严取出一支香烟,一边在杂乱的书桌上寻找着打火机,“秦小姐,请继续讲吧。”

  梦湖山庄。

  塔尖上的大钟突然当当地响了起来,把姑娘从沉思中惊醒。她一抬头,发现面前已经站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夹鼻眼镜,儒雅中透露着精明,还有一些深不可测。

  “秦老师,路上辛苦了。”老人伸出了手,道,“鄙人吴健宏,专程在此等候。”

  “吴先生,您太客气了,”沐芸连忙还礼道,“您又何必出来呢?”

  “哎,尊师之道是我中华先贤之古训,可惜现在……唉,不提了,”吴健宏叹息,忽然又道,“秦老师,这边请。”

  “家骏,快出来。”

  随着吴健宏的呼叫,从一旁侧门里出来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身材瘦弱,脸色苍白,手里抱着一把小提琴。

  “秦老师,这便是小犬家骏,呵呵,”吴健宏笑道,“家骏,快给秦老师行礼!”

  家骏安照父亲的吩咐,向沐芸深深地一鞠躬,然后用好奇兼怀疑的眼光打量这个年轻美貌的女子,却不说话。

  沐芸的目光却完全被家骏手上的小提琴吸引住了:“真是一把好琴,能让我看看吗?”说着便伸出手去。

  家骏却警惕地将琴抱得更紧,同时后退一步,让沐芸颇为尴尬。

  “家骏,快拿给老师看!”

  在父亲的威喝下,家骏只得不情愿地把琴递给沐芸。同时吴健宏陪着笑解释道:

  “这孩子不懂事,秦老师别见怪。这琴是他妈妈的遗物。孩子他妈走得早,就留下了这把琴。这孩子想念他妈妈,把这琴当成了宝贝。”

  “原来是这样,”沐芸爱不释手地欣赏着手中的小提琴,“这是意大利的古琴,是制琴大师斯特拉迪伐利亲手制作的,你看这里有他的印章。这样的琴全欧洲也没有多少把,是非常名贵的。”

  “秦老师果然识货,呵呵。”

  “拉一段给我听听,好吗?”沐芸把琴还给家骏,“随便什么都行。”

  家骏拉了一首练习曲。沐芸专注地听着。拉完后,家骏期待地望着秦欣彤。

  “你拉得很好,”沐芸笑道,“不过有个小错误:第152小节到156小节是切分音,你拉成三连音了。”

  “谱子上是三连音。”这是沐芸第一次听见家骏开口说话。

  “是么?”沐芸奇道,“你把谱子拿来给我看。”

  家骏跑了出去。很快便拿了一本乐谱回来交给沐芸。

  “咦,真的!”沐芸打开谱子看了一下,又翻了好几页,摇头说道:“这谱子真糟糕,很多地方都印错了。你别再用这本谱子了,回头我另外给你一本新的吧。”

  “噢,还有,你要注意控制节奏。象这里,应该这样拉……”沐芸又拿过家骏的小提琴,为他作起了示范。

  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吴健宏扶了下眼镜,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微笑……

  餐厅。

  大型水晶吊灯发出明亮的光芒。高脚酒杯里装满了红色的葡萄酒。

  “秦老师,家骏一直要我给他找个好老师。当我看到了你的履历表,又听了你的表亲刘先生讲了你的学问为人,我是真的高兴,马上就请秦老师来帮忙。”

  餐桌上,吴健宏举起酒杯笑道,“我虽然不太懂音乐,但是今天看了之后,就知道我绝对没有找错人。来,秦老师,我们干一杯!”

  “谢谢,我不太会喝酒。”沐芸也举杯,和吴健宏碰了一下。

  “不过,秦老师,有一点我对你不太满意。”放下酒杯,吴健宏忽然又沉下了脸。不知所以的沐芸紧张地望着主人,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你的薪水要求太不合理了,我不能答应!”吴健宏板着脸道。

  “如果您觉得不行,那就按照您的意思好了,我都可以的。”沐芸慌忙红着脸小声道。

  “这么个数目,怎么行呢?这哪里是留学生应该拿的报酬?”吴健宏还想绷着脸,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至少要加三倍!”

  “吴先生太客气了。”沐芸松了口气,笑着道,“我一个单身女孩,花不了多少钱的。”

  “呃,秦老师府上还有些什么人哪?”吴健宏关切地问道。

  “没有什么人了。我是独生女。家父与家母都已过世。”沐芸黯然道。

  “噢,真对不起。”吴健宏也默然。一时间,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家骏自晚餐开始起,便没有说过一句话。沐芸无意间向他望去,却发现这沉默少年的目光正盯着自己身材。沐芸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去。

  餐毕后,正在吃甜品,只听见吴健宏肃然道:

  “秦老师,以后你就当这是你的家了。无论有什么事,你就只管和我说。”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铃摇了一下。顿时,门口进来了三个人,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这是王太太,这里的总管家。”吴健宏指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道。这王太太是一个高高瘦瘦的中年女人,身材象竹竿,脸上长着一个大鹰钩鼻子,目光也象鹰一样锐利。

  “这是小梅。以后她专门照料你的生活。”顺着吴健宏的手指方向,秦欣彤看见了一个十七八岁的丰满少女。她有一个红润的苹果脸,留着齐眉短发,和蔼可亲。

  “那是老金,专门管财务的。以后你要买什么东西,和他说一声就行。”只见老金穿着长衫,蜡黄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活象一个僵尸。

  一时间,沐芸仿佛置身梦间。

  “秦老师,以后我们都是自己人了,千万别见外啊,”吴健宏又说道,“还有,以后别叫我吴先生,叫我吴伯伯就行了。”

  “是……吴先生。”

  沐芸强忍住泪花,将目光投向了对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大型油画。

  刚才进来的时候,这幅画就让她面热心跳。她很奇怪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样一幅画。但主人并未向她提起,她也不便多问。画面上是一个美艳绝伦的年轻女子,姿态极为优雅地坐着,背景是一大片湖水。她的身上只有一块透明的白纱,令她的肌肤曲线完全毕露无遗。

  然而,画中人那奇特的,难于言表的眼神,却让沐芸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吴健宏的书房。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

  房里只有吴健宏和沐芸两人。

  “家骏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不爱说话,脾气倔,又很敏感,”吴健宏手执着一支粗大的雪茄,“他妈妈丢下他走了,我又要经常去上海南京跑生意,以后要请秦老师多费心了。”

  “我明白,我会好好照看他的。”

  “这孩子呢,不会有什么大前途,我也不指望靠他来继承我的产业生意。我只要他开心就好。他喜欢拉琴,我就尽一切可能满足他……”

  “这孩子乐感很好。如果能再把基本功练扎实点,会有出息的。”沐芸安慰老人。

  “那当然,有你秦老师教他,我就放心了……”

  “吴先生,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了……”沐芸觉得再这样坐下去不大自然,便提出告辞。

  “好,我叫小梅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跟着小梅离开时,沐芸觉得背后吴健宏的目光久久地盯在她的身上。她感到有些不舒服,有些怪异,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一打开门,沐芸就惊讶地问道。

  “是的。吴先生说,如果小姐不满意,可以换到别的房间。”小梅恭谦地回答。

  “不满意?天,这里简直好极了!”秦欣彤把自己的手提箱往地上一扔,在宽敞的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拉开窗帘向外面看了一下:“哇,外面就是太湖了。

  我喜欢靠水边住。小梅,你知道吗?这里和我以前在巴黎住的小阁楼相比,简直就是天堂了!”

  “好,那么小姐请早点休息,”说着小梅便要离去。

  “等一下,请问浴室在哪里?”沐芸道,“我想先洗个澡。”

  “噢,那我一会儿就来带你去。”

  呆立在房间中央的沐芸望着房间里的一切,一时百感交集,恨不得趴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痛哭一场。

  梦湖山庄。浴室。

  雾气缭绕中,沐芸躺在洁白宽大的浴缸里,将自己全身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水中。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沐芸这样反复问着自己。

  “你这傻丫头,你终于熬出头了,可以过上衣食无忧的正常生活,再也不用挤在闷热潮湿的小阁楼里与老鼠为邻,再也不用为了省钱交学费而每天啃干面包喝凉水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用双手挣来的!”

  姑娘一阵感慨,又发一阵呆。

  忽然,沐芸发现浴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她回想了一下,记起刚才是小梅带她来这里,然后小梅又进来替她送毛巾,还说要替她擦背;但是沐芸谢绝了。她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

  “也许是这丫头出去时没把门关上吧。”沐芸只好这样安慰着自己,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浴室外面的走廊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整座房子,整个山庄都进入了梦乡,四周就象法国人俗话说的“比坟墓还安静。”

  到了走廊里,沐芸才发现自己遇到了一点麻烦:她找不到自己的房间!她只记得自己的房间是在走廊的另一头。但是那里共有四扇紧闭着的门,而她刚才因为匆匆忙忙地出来,忘了哪一扇门才是自己的房间。!

  更糟的是,她总是习惯在洗澡前把眼镜摘下放在床头,走廊里又只有一盏暗淡的灯,所以稍远一点的地方就完全看不清。

  沐芸只得在那四扇门前来回走着,睁大了眼睛努力辨认着门上的标记,但是那四扇门看起来完全一样。

  正在发窘,忽然沐芸听到了某一扇门里传出了沉闷的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接着,她又听见一个女人发出的呜咽声,声音低微且含糊不清,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

  凭着敏锐的听觉和辨音能力,沐芸几乎可以肯定那是小梅的声音!

  大为紧张的沐芸将耳朵贴在门上,想再确定一下。但是除了自己的抨抨心跳声之外,她什么也没听见。她正在想是否要去叫人……“您在找什么?”

  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极为刺耳,仿佛是从金属管子里发出来的。

  沐芸吓得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原本拿在手上的刚换下的衣服也掉到了地上。她急忙转身,却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全身都裹在黑色衣服里的女人,凌厉的目光正盯着她。

  原来是管家王太太。黯弱的灯光下,深度近视的沐芸只能勉强看清对方脸上那硕大的鹰钩鼻子。虽然是盛夏,沐芸还是能感到从王太太身上发出的逼人的寒气。她实在不明白这位形如鬼魅的管家太太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

  “您在找什么?”王太太又问了一次。

  “请问……小梅是在这里吗?”沐芸慌张地问道。

  “小梅已经下班了,她正在做她应该做的事情,”王太太冷冷地道,“您有什么吩咐,告诉我也是一样的。”

  “没……没事。”沐芸一边回答,一边想要弯腰将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

  不料王太太已经抢先一步,将沐芸的衣服拿在了手上。

  “谢谢,请给我吧,”沐芸红着脸赶紧道,“那是……脏的。”

  不料王太太完全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明天我交给小梅,让她一起洗就是了。”

  “谢谢,不必了。我的衣服一向是自己洗的。”沐芸坚持道。

  “吴先生关照过,您是音乐家,应该注意保护您的手。”

  “……”沐芸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只想快点离开,便迟疑道:“那我先回去了……”

  “您的房间在那边第三个门,”王太太道,“晚安。”

  “晚安。”

  沐芸松了口气,转过身去,不料没走两步,又听见王太太那金属般冰冷的身音在身后响起:

  “秦小姐,我还有一句话要奉劝。”

  “您说吧……”沐芸只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您住在这里,好奇心千万不要太强烈,”王太太逼近一步道,“否则,嘿嘿,您会后悔的。”

  沐芸几乎是在王太太阴阳怪气的笑声中逃回自己的卧室。一进屋,她立即锁上了房门,随后疲乏地倒在了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一时间,她几乎怀疑自己接受这份工作的决定是否正确。

  “可是,除了音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上哪再去找这样报酬优厚的工作呢?吴先生看起来人还不错,家骏也算有点天赋,还是过一阵再说吧。”

  沐芸这样说服着自己。

  虽然身体已经很累,但是躺在床上的沐芸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索性起来,打开床头灯,慢慢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新家。

  她的睡房干净,宽敞,整洁。家具不多,除了一张大床外,只有一张书桌,一把转椅,一个衣柜,一个书橱。所有的家具都擦得一尘不染。书桌上放着一盏台灯。衣柜里有一些空的衣架,质地考究。书橱里则是空空如也。

  虽然房里再没有别人,但是沐芸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种怪异的感觉令她很不舒服。她四下看了看,想找到那双眼睛。

  很快,她看见靠门的那边墙上挂着一个镜框。里面显然是一张相片。因为光线比较暗,所以沐芸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她来到墙边,仔细地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少妇的半身像。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夏装,头戴着一顶遮阳帽,神情肃穆。她显然与刚才在餐厅所见到的那幅画上是同一个人。

  “也许她就是家骏的妈妈,以前这里的女主人?”

  这样猜测着,沐芸不得不承认照片中的人很美,甚至比自己还美。但是沐芸却很不喜欢她的那种冷傲的,优越感十足的眼神,尤其不喜欢那双眼睛一直这样嘲讽般地注视着自己。

  “既然这是我的房间,我就可以随心所欲。”沐芸赌气地想要把那张照片拿下来,却惊异地发现那个镜框是镶嵌在墙壁里面的,根本拿不下来。

  当天晚上,沐芸睡得很不踏实,迷迷糊糊的睡到了很早就是起床了。

  梳洗过后,她悄声下楼,推开后门出去散步。

  外面是一条石板小径,弯弯曲曲有些上坡。沐芸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她就这样随意往前走着。

  周围仍然是那样的安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走了没多远,沐芸发现前面已经没有路了。她来到了一个小型的悬崖边上,脚下便是深不可测的墨绿色的湖水。

  小径的尽头是一座坟墓。一块白色大理石墓碑上写着“爱妻梦雨”这样几个字。

  死一般的寂静。

  “秦老师,早上好!”只见吴健宏提着手仗沿着小径走来,笑道:“昨天晚上休息得好吗?”

  “还可以,只是换了个新环境,一时还没习惯过来。”沐芸老实回答道。

  “秦老师,快披上吧,”说着,吴健宏将手上拿着的一件风衣递给沐芸,“虽说是夏天,这里早上还是很凉的。”

  “谢谢。”沐芸没有拒绝。她只穿着单衣,确实感到有点凉。

  “这衣服是我前妻的,没想到你穿着正好,”吴健宏替她翻好领子。当他的手有意无意接触到沐芸洁白光滑的颈脖时,她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沐芸看看吴健宏,又看看旁边的那块墓碑。

  “不错,这正是她的墓,”吴健宏知道沐芸在想什么,“不过里面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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