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宅门》:如果你觉得槐花真的傻,这剧的精华就漏掉了一半

  提起《大宅门》中槐花的悲剧,总是绕不开这样的话题:身为丫鬟给姨太太脸色看,真是拎不清;没那个心计偏要去学香秀,让香秀坐收渔利,活该。

  过去,我也这样想。

  可多年后再看这部剧,我忽然觉得,槐花的“傻”其实是不傻;槐花的悲剧和她的性格的确有很大关系,但并非因为“傻”;而她的“傻”,在整部剧中承载着特殊的意义。

  

  槐花是二奶奶买进白家的丫头,在伺候陪伴二奶奶多年时间里,她深得二奶奶的信任与欢心。

  她身在封建大家族,又是当家人的贴身丫头,上要领会二奶奶的心思,要会看白家各房人的脸色,还要知道该怎么办,下要让丫鬟伙计们服气。在这上上下下的关系之间,稍有差池就能落人把柄,甚至得罪他人。

  二奶奶是个有胆有谋的女中豪杰,这样的人喜欢和信任的也一定是有能力的人。

  

  如果槐花真的头脑简单,她不可能在白家顺顺当当地做二奶奶的贴身丫头,更不可能得到二奶奶的信任和喜欢。

  所以槐花若真的傻,与她在白家做丫头的经历就不相符。

  可我们看到,她在好几件事上,表现出的明明就是头脑简单啊。

  其实,换种角度看,或许会看得更清晰。

  

  二奶奶在世时,槐花给白景琦送鼻烟,当她和白景琦说说笑笑时,杨九红笑容满面地走进了屋。槐花见状起身离开,只和屋内的另一个丫鬟打了招呼,却对杨九红视而不见。

  这件事,成为槐花被观众说拎不清的标志事件。

  可槐花如果和杨九红打招呼了,就是明智之举吗?

  当时,槐花和其他所有的白家丫鬟都不一样,她是二奶奶近前的人。而二奶奶对杨九红的防备和敌视,从来就没有松懈过一下。

  

  如果槐花真的对杨九红笑脸相迎,传到二奶奶耳中怎么办?如果二奶奶问她过去送鼻烟,见到杨九红了吗?见了杨九红打招呼了吗?她又该作何回答?如果槐花给了杨九红面子,侥幸二奶奶一直不知道,那她下次再遇到杨九红呢?又该怎么办?

  杨九红当时丢的是面子,可槐花如果真的给了她面子,她可能就会失去二奶奶的倚重,甚至再严重一些,会在白家没有立足之地。

  所以,无论她对杨九红的看法是好是坏,无论她是否能想到以后的局面,当时她都不能给杨九红好脸色。

  

  看清楚自己依靠的是谁,知道自己是干嘛的,一直以来都是槐花的处世哲学。

  二奶奶在世时,槐花以二奶奶的身份和立场为处世标准。二奶奶离世后,她便以白景琦的身份和立场为标准。

  火车上,当杨九红表示自己立了功,从此要做白家的主时,槐花说:“那你也不能一手遮天,走着瞧就走着瞧。”

  这证明她知道,白家总归是白景琦说了算,只要白景琦当着这个家,她就能在忍耐中生存下去。所以面对杨九红的刁难,她一直是能忍则忍。

  

  同样的道理,二奶奶在世时,即便她对杨九红有几分同情,她也不得不和对方彻底划清界限。

  槐花嫁给白景琦后,凭她在二奶奶身边多年的耳濡目染,以及在白家养成的处事习惯,想要在宅门里掀起些风浪,是轻而易举的。

  若说用手段争宠,暗地里给杨九红使些绊子,我相信她有这番心机和能力,可她并没有。

  槐花曾因受杨九红欺负对香秀诉苦。当时,她的情绪无奈而伤感。

  

  这证明她并没有恨杨九红,她还在心存幻想和对方缓和关系。一直以来,她所求的都是在大宅门里安稳地生活下去。杨九红所想的那些争斗,她从来都不感兴趣。

  槐花不是个恶人,相反她有属于她的淳朴和善良。她忍让杨九红,其中也带着几分弥补过去的意味。

  她身在大宅门,又跟随在二奶奶身边,这注定她行事对人必然要思虑周全。可她还是没有成为惯耍心机之人,这和香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想用简单的心思去生活,即便她在初见白景琦时就已动心,即便她当初对杨九红的冷淡,真的掺杂了几分不服和醋意,但她想远离是非、简单生活的追求并没有改变过。

  

  这种坚持绝非刻意,是一个人处于本心的选择。这种坚持,可以称之为气节。

  后来,槐花反抗了杨九红,接着,她决然地结束了生命。

  她的反抗为香秀做了嫁衣,她的决然并不值得。

  可只要想想她那时的心情,是忍无可忍中选择了硬杠,是看透薄情后不再有丝毫的留恋。就明白这些,还是源于一种叫气节的东西。

  

  槐花是二奶奶买的丫头,她在大宅门虽受人尊重,但这改变不了她身处底层身不由己的事实。

  为了生存,她需要察言观色,需要选择站队。这番辛苦没有白费,她得到了二奶奶的喜欢和信任。

  可二奶奶离世后,她的委曲求全换来的是杨九红肆无忌惮地践踏,是白景琦毫无公平的绝情。

  索性,那就不忍了,虽然惨烈,也好过和他们同处一个屋檐下。

  这是时隔多年后,我重新认识的槐花。

  

  我以为,槐花的存在和离去,对整部剧来说还有更深刻的意义。

  《大宅门》中,有些事演绎得格外自然。你会发现,同样的事放在旧社会的真实大家族中,或放在许多影视剧中,都会变得不一样。

  比如,白老太爷在世时,二奶奶经常和他单独在屋内说话。二人从未顾虑什么,更没有任何人说闲话。

  比如,二奶奶当家后,在男人圈子里打拼。对此,从未有人说什么闲话,即便是白家的仇人,也不会在此事上下手攻击二奶奶。

  

  再比如,白三爷热衷逛青楼,可他对自己送到教堂养大的黄春,眼看她长到亭亭玉立,从没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再比如,白敬业是个热衷酒色赌的纨绔子弟,可对出身风尘的杨九红,他一向有礼,不仅从未说过风凉话,还真心劝她和白佳莉母女相认。不仅如此,白家所有的男性,从未有一人以杨九红的出身说事儿。

  这些事,很容易被改编成另外一种画风。

  

  然而到了《大宅门》中,都被演绎得干干净净,敞敞亮亮,不捕风捉影,不以低级趣味吸引眼球,不以男性视角说三道四。

  这是作品本身对女性的一种尊重。

  而槐花,她是整部剧中深陷封建家族,并且明明有靠山和很好的履历,却完全没有被封建家族的风气所浸染的唯一一个女性。

  

  她不屑于妻妾之争,所以不争,她爱白景琦,但可以决绝。

  对槐花的塑造,也是作品对女性所表达的尊重。

  这番用意,由槐花贯穿,由其他的事和细节点缀。一切都那样自然,没有使力,不必刻意,当感受到的时候,却能心头一动。#电视剧大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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