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男子好心修缮孤坟,夜晚少女告诫:你妻子正在家中快活
张平阳是个饱学的书生,家住在闹市旁边,白天的时候门外人声鼎沸,十分嘈杂,难以静下心来读书,这让张平阳心中十分苦恼,常常想搬到一个幽静的地方苦读,却因为囊中羞涩而迟迟没有行动。

这天,妻子柳氏买菜回来,兴冲冲的找到张平阳说道:“相公,你不是要找一处安静的居所吗?我今天找到一个地方,绝对能让你满意,而且还不要钱。”
张平阳一听就来了兴致,问道:“哦,你说说哪里有这种地方?”
柳氏神秘一笑,说道:“我今天去买菜的时候,碰到一个小孩儿落水,把他救上来之后才知道他是黄员外家的小公子,黄员外为了报答我,答应把他留在山间的房屋借给我们,我原本不想接受,但是想到你在这里读书不方便,所以就答应了他。”
张平阳闻言高兴极了,打听清楚地址之后,就急忙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兴冲冲搬去了山里的房屋,院落内长满了蒿草,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所幸门窗还没有朽坏,只要稍微打扫一下,糊上新的窗户纸就可以居住了。
将居住的地方收拾出来以后,张平阳在后门旁边发现了一处孤坟,坟包已经有些塌陷了,周围长满了杂草,张平阳看着坟包轻笑了一下,说道:“咱们以后也算是邻居了,所谓远亲不如近邻,我住的地方整洁了,怎么忍心让我的邻居住在破败的房屋里呢?”

说完就动手拔出了杂草,将坟包整修了一下,然后就回了书房里读书去了,到了三更天时候,门外笃笃笃的响起了敲门声,随后一个绝色少女闪身走了进来,张平阳胆子很大,并不感觉到害怕,厉声问道:“你是鬼还是狐,现在来找我要做什么?”
女子柔声说道:“公子真是坦荡过人,我不是狐媚,而是你的近邻啊,妾身名叫红杏,承蒙公子帮我修缮居所,特意来感谢你的。”
听她这么说,张平阳立刻就想到了后门的孤坟,笑着说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你还有什么事要教我吗?”
红杏张口想要说话,又生生顿住了,想了一会儿说道:“倒是有一件事应该告诉你,可又怕你知道了以后太过冲动,平白惹出祸端,那就是我的过错了。”
张平阳再三保证不会冲动行事,红杏这才说道:“你妻子与那个黄员外早有私情,让你来这个地方其实是有目的的,一来这里经常闹狐妖,出了几次人命,没有人敢居住,让你来是为了害你,二来也是为了支开你,方便他们幽会,现在你妻子正快活呢。”

张平阳虽然是个书生,但也有几分血气,哪里容忍的了绿帽警告,不顾红杏的劝阻,一溜烟跑回了家,正好撞破妻子与黄员外的丑事,张平阳抄起木棍就要打,黄员外慌忙捞起衣裤就要跑。
红杏担心张平阳出事,也一路跟了过来,身体钻入地底,双手死死抓住黄员外的脚踝,将他绊倒在地,动弹不得,张平阳趁机将他绑缚起来,连同柳氏一起送到了官府。
黄员外家大业大,与县令还有着一些拐弯抹角的关系,所以并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处罚,只是把山中的老宅判给了张平阳作为补偿,张平阳深感愤懑,将柳氏休了,自己仍旧返回山中老宅居住。
红杏埋怨道:“你虽然学识很高,但满身都是傲骨,不懂得曲意奉承,所以才会二三十年命运多舛,始终没有能够博取功名,这次又冲动之下得罪了有钱人,恐怕会对你不利啊。”
张平阳不以为意,说道:“读书人没有傲骨还叫读书人吗?如果不能顺从自己的本心,即便是坐郎命官我也不会快乐。”红杏见劝不动他,也就不再多言。

从那以后,红杏就在张平阳那里住了下来,在他读书的时候,红杏也在一边读经看书,当他疲倦的时候,红杏就为他按摩捏肩,一日三餐也都照顾的很妥帖,就像真正的夫妻一样。
张平阳有时候禁不住想要和红杏发生关系,红杏就拒绝道:“我身上的阴气很重,如果跟你发生了关系,一定会对你的寿命有所损害,我怎么可以因为爱你而害了你呢?”
张平阳这才作罢,两个人合衣睡在一起,感情愈发深厚了,很快就到了考试的时候,张平阳要去参加考试,红杏忧心忡忡的劝道:“我看你眉宇之间有黑气缠绕,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你何不再等一年,多在家里陪陪我呢?”
张平阳认为考试的机会难得,并且自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想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放弃,所以执意参加了考试,这正好被黄员外逮到机会,自从上次以后,他就一直想要报复张平阳暗中贿赂主考的官员,诬陷张平阳行为不检点,夹带小抄,将他打入了大牢。

牢狱之中,张平阳遍体鳞伤,自以为活不成了,心里十分后悔没有听从红杏的告诫,现在想见她一面也不可能了,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人影晃晃悠悠飘了进来,原来是红杏担心他的安危,一路找了过来。
张平阳对着红杏泪流不止,红杏宽慰道:“你先不用担心,我这就去官府帮你申诉,你命不该绝,一定有重获自由的时候。”
红杏说完就离开了,一连十天也没有任何消息,张平阳内心煎熬无比,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度日如年,几天后,没有等来红杏,却迎来了官差。
原来,红杏辞别张平阳之后,就去找了知府托梦,诉说了张平阳的冤屈,知府醒来以后,看到桌子上放着诉状,大为惊异,但也没有立刻行动。
随后的几天时间里,知府每天重复着同一个梦,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就提审了张平阳,张平阳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对于红杏却是只字不提。

知府询问他跟红杏的关系,张平阳就推说不知道,知府于是醒悟他原来是被冤枉的,或许是上天降下灵异提示自己,于是就把张平阳给放了。
虽然恢复了自由身,张平阳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几天来,他不停地寻找红杏,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得到,这天,他正在街上走的时候,一个道士突然拦住了他,说道:“这位公子好生奇怪,身上虽然有鬼气缠绕,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你有什么奇遇吗?”
道士的话让张平阳惊喜万分,既然他可以一眼就看出来自己身上有鬼气,那说不定可以帮忙找到红杏,于是就将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道士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口中的红杏虽然是鬼,但是重情重义,是个好鬼,不能辜负了她。”说罢伸出右手拿出一张黄符纸,折成千纸鹤的模样,念了几句口诀,吹了一口气,那纸鹤就活了过来,扑棱着翅膀,找了在天上飞了几圈,然后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两人快步追了上去,一路到了城隍庙,道士又取出一点儿朱砂,往张平阳的眉心点了一点儿,然后咬破舌尖,喷在纸鹤上,纸鹤无火自燃,忽然之间,泥塑的石像在张平阳的眼中就活了过来,变成了一个黑脸城隍。
道士向前作了个揖,向城隍说明了情况,城隍叫来一个判官询问了一番,然后说道:“红杏因为违背阴司的律法,出入阳间的官府之中,所以被官衙的守护神将抓了起来,送到了我这里,幸亏你们来得早,再晚一些,我就要把她送去冥司了,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因为感念于红杏的情义,城隍破例将她放了出来,临行前告诫道:“人鬼殊途,终究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如果任凭这段孽缘发展,一定会发生不吉利的事情。”
从城隍庙离开以后,张平阳就跪在道士面前,请求他帮忙复活红杏,道士推脱道:“我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能有复活死人的本领呢?你还是另寻高明吧。”
张平阳不肯离开,红杏也陪着他跪在地上,哀求不止,道士叹了口气,说道:“也罢,合该我们有缘,我这里有一道符纸,给红杏拿好,如果十天之内,你们听到外面有哭女儿的,就立刻吞下符纸跑进棺材里,然后就可以复活,如果十天之内遇不到,那也是命,我也无能为力了。”

红杏收下了符纸,两人再三向道士道谢,然后就离开了,此后一连过了九天,也没有遇到安葬女儿的,一人一鬼焦急不已,跑出门外到处寻找,还真就遇到了一个安葬的队伍。
红杏急忙吞下符纸,朝着棺材跑了过去,送葬的人都看到一个人影跑进了棺材,惊魂未定,突然又听到棺材里发出了求救的声音,打开棺材一看,里面的女子已经活了过来。
这户送葬的人家姓朱,家主是当地有名的长者,前几天女儿暴卒,刚请来人送葬,看到女儿有容苏醒过来,喜不自胜的上前询问情况。
面对朱长者的关切,“有容”张口解释道:“我不是你的女儿,我叫红杏。”然后就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朱长者惊疑不定,不敢相信他说的话,想要带她回家,“有容”执意不从,跑到了被拦在人群外的张平阳身边,无论朱长者如何劝解也不肯离开,张平阳也向他解释了情况。
朱长者想了半天,毕竟这件事儿太过骇人听闻,而且至少这具身体还是自家女儿的,要“有容”依旧做他的女儿,还认下了张平阳做女婿,两人都欣然答应了。
第二天,朱长者派人送来了嫁妆,为两人风风光光的操办了婚礼,两人当夜就同了房,此后,两家人往来密切,俨然像真正的翁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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