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青梅竹马到一生一世,只有你
书名:《折纸星星》
作者: 苏其

文案:
高一时不知怎么流行起折纸星星,把喜欢一点一点折成星星,折1314个,再送给心仪的男生,会心想事成。
姜墨不能免俗,每晚做完作业躲在被子底下折。
终于折够1314,却看见喜欢的邻居男孩收了别人的。
怀揣少女心事的纸星星连同十几年暗恋,被藏进心底看不见的角落。
经年后回国,姜墨是初出茅庐大学老师,而贺星沉已是一附院炙手可热的心外科医生,依旧那样遥不可及。
她没想过他们会再相遇,更没想过他们会结婚。
婚是贺星沉求的,在她一个人做完阑尾手术麻醉刚过去的时候。
他说:“姜墨,你要不要嫁给我?”
--
入院几年,一附院同事从没见贺医生身边有过女人,他清冷禁欲,上了手术台是神仙,下了手术台还是神仙,他们都好奇这一朵高岭之花最终花落谁家。
某日连续几台手术后,有个乖巧漂亮的小姑娘来给贺医生送饭,说是家属,小姑娘微笑时双颊漾出浅浅一对小梨涡,十分可爱。
同事以为她又是追求贺医生的一朵桃花,将人拦在门外。
正主出现,同事讪讪找补:“贺医生你还有个妹妹呢。”
贺星沉牵起满眼委屈的人,十指相扣,再小心护入怀中。
矜傲男人脸色微愠,淡淡望去,沉声道:“不是妹妹,是我老婆。”
一群人傻在原地。
--
姜墨会成为他老婆,是贺星沉从记事起就认定的事。
这辈子,从蹒跚学步到白发苍苍,从青梅竹马到一生一世,只有你。
内容标签: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试读节选:
他们中间终究是空了十年,太久。
再见面,不再是四五岁的幼稚孩童,不再是未成年的学生,也不再是曾经亲密无间的青梅竹马。
只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熟悉是形容词,陌生人是名词,也是主语。
三十三度高温,老旧小区的凉亭影子在高大男人身上半明半暗,光影切割,让人捉摸不透。
姜墨动弹不得,立在原地。
半晌,贺星沉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双脚避过小狗狗,朝老者平静道:“张教授,这是姜墨。”
姜墨不知这张教授是哪位张教授,但张教授却是认出姜墨来,贺星沉抽出来的那张简历上清丽姣好的证件照真人。
张教授眯起双眼打量,小姑娘身材清瘦,看着十分乖巧,一张小脸被晒得红扑扑,但脸上的笑不达眼底,有几分距离感。
他和蔼笑着,“姜墨啊,没想到在这里见上了。”
姜墨不太明白这句话,礼貌回应:“张教授您好。”
“来等星沉?”
姜墨看向贺星沉,他没主动解释,她只好说:“不是,我来找房子的。”
“噢?哪家?”
“3栋302。”
“3栋?哎哟,那我不太熟,看完了?”
“嗯,刚看完。”
“张教授。”贺星沉打断俩人谈话,“您不好走太久,要不先回去?”
张教授笑意更甚,抱起小狗狗,“行,我回去,不打扰你们。”
一人一狗慢悠悠离开,小亭子彻底安静下来,连风都没有。
贺星沉目光不紧不慢掠过她,迈步离开,经过时掀起几缕微风,却一点没缓解燥热。
姜墨望着他一如既往坚决的背影,不知该如何是好,手心紧握。
而他走了几步,回头,仿佛不满她没跟上,蹙起眉:“还站着干嘛?”
姜墨:“......”
小区门外有家咖啡店,贺星沉先进去,姜墨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贺星沉下意识开口,“两杯拿铁,一杯加......”
似是想到什么,抬眸看她,“拿铁?”
以前中学喝咖啡不多,但贺星沉知道她口味,她要拿铁,多加奶多加糖,他总嫌弃说她喝的是奶茶,甜得要死。
后来在国外姜墨也觉得拿铁太甜,换成保留咖啡原始苦涩浓郁的美式,提神又醒脑,上课、看文献最佳伴侣。
姜墨对服务员说:“我要美式。”
贺星沉掀了掀眼眸看她,淡淡合上菜单,“两杯美式。”
十年是什么概念呢?
是她把拿铁换成了美式,是他们从17长大到27,是他们离开彼此3650天。
是从前从不会尴尬的关系变成此刻静默无言。
姜墨双手捏着包包边缘,先开口:“月月常常回来吗?”
贺初曦早已从青少年演员成为荧幕影后,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她即使不跟她联系也能知道她近况,哪里拿奖哪里拍戏,行程几乎透明。
但她仍是自己的好朋友,如今也是咖啡厅里某对客人少有的纽带。
服务员上好咖啡,贺星沉抿了口,放下杯子时声音清脆响亮,姜墨朝他看去。
“不常回,碰上有这边的工作才能见到她。”
姜墨点点头,好像没什么话好说,只附和一句:“很辛苦。”
贺星沉盯着她看了几眼,声音低隽:“办好入职了?”
姜墨心一顿,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办入职?
但她不敢问,也许只是巧合,或者月月嘴碎跟他提过自己工作。
她轻声应:“办好了。”
“什么时候上班?”
“学生开学前一周。”
“买房还是租房?”
“买。”
在国外租了十年的房,这辈子都不想再租。
“看了几家?定下来了?”
“三家,没定。”
“看中迎春城?”
“还在考虑。”不过迎春城在三个小区里确实相对较好,房子她看着也很舒服。
“迎春城给的什么价格?”
他一句一句问,姜墨一个一个答:“六万出头。”
贺星沉沉默了会,似乎在思考,随后开口:“附近还有个小区,叫万世佳品。”
万世佳品,前两年的新小区,环境各项自然是极好,但姜墨买不起。
“不了,迎春城挺好的。”
贺星沉温和开口:“我去帮你问问。”
姜墨闻言微微笑,“不用,我自己可以。”
怎么好意思一回来就让他帮忙,他们以前是邻居,现在不是了。
而且贺初曦说过,他常常忙得顾不上回家,姜墨最近还没开学,时间多,没理由麻烦人家。
话音落下,俩人重新陷入尴尬无声气氛,咖啡厅服务员热情服务声夹在其中,丝毫作用不起。
姜墨觉得局促,她早不是多年前不知事的小女孩,会与人周旋会察言观色,可这么多年学习的技能在这一刻竟然全部作废,脑袋空空,拼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久,贺星沉眼神恢复清冷,语气沉沉:“姜墨,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你可以?凭你在小区里等吗?企图找小区居民套话?你申城话本来就不好,十年过去还记得多少?”
“又或者,乖乖掏钱给中介,去签一个处处是坑的合同?”
“姜墨,十年,你一次没回来过。”
最后一句嗓音克制压抑,诉说着她无法辩驳的事实,姜墨头越来越低,手里的咖啡瞬间苦得不行。
他在生气,也许还怪当年她没和他好好告别,怪她十年没联系他,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他总是永远站在有理的那一方,而姜墨,总是输。
贺星沉说完,转身迈步。
咖啡厅门口用来迎客的自动装置干硬响起,送他离开。
第一回 见面,不是那么愉快。
姜墨心却莫名一松,仿佛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
......
姜墨看了三天的房子,换了三个中介,多方考虑,最终还是定下迎春城。
不看房子的时候姜墨了解了很多,价格、合同等等等,这个世界上最便宜最便利的是信息,网络时代,只要用心,不会吃亏。
第四天,姜墨签下合同,拥有了自己的小房子。
迎春城起初是A大的教师流转房,原房东前两年买了新房搬出去,后来租出去一年,但租客不爱干净,把房子弄得乱七八糟,原房东不差钱,所幸不租,留空。
第二次看房时房东得知姜墨是A大新入职教师,当下满意得不行,价格上还给了点优惠。
因而虽然手续还没办完,原房东已经给她钥匙。
房子装修简单,不过姜墨没什么好挑的,水电齐全能住人是她目前的唯一要求。
后面几天抽空想了想软装的设计,设计完着手看家具,全选的无甲醛类家具,一个星期后,小房子具备住人条件,姜墨成功从酒店退房。
中间贺初曦打过来一次电话,问她要不要帮忙,姜墨说不用,贺初曦心疼她:“墨墨,我哥不是在吗,你找他,别什么都一个人抗。”
贺星沉啊......
那天他莫名其妙离开后没再遇见过他,申城那么大,不约好,哪是想见就能见的。
至于微信......这么多年都没联系过,现在找,显得多刻意。
姜墨说:“都弄好了,等你回来邀请你来我家吃饭。”
“行啊。”贺初曦说着说着又回到老话题上去,“我哥没跟我爸妈一起,他住医院附近,饭经常不吃,每天不是工作就是加班,谁都劝不动,你有时间帮我看看他去呗。”
姜墨坐在新沙发上,抿起唇浅浅笑:“我就能劝得动他?”
“能,你能。”这天下只有你能。
贺初曦坚持不懈,“墨墨,你只要帮我这个忙,我回家带你去吃好吃的。”
“月月......”
“就这么约定了!”
姜墨来不及再说什么,那头已然挂断电话。
她没把这事放心上,忙着忙着日子悄然过去。
离教师开学还有一个星期,姜墨基本稳定下来,每天买菜做饭,吃完饭下楼转转,也到小区附近走过两轮,这儿居民区,满是生活类商店,十分方便。
走着走着走到一附院,大概一点多公里,比离A大还近。
姜墨在门外看了会,几栋大楼顶上分别挂着门诊急诊的牌子,晚上的急诊入口繁忙,什么病都挤那一块去。
一辆救护车“呜呜呜”经过,姜墨让了让位置,走向门口的医院介绍栏前。
科室介绍里心外科排第一项,心外科是一附院数一数二的科室,在国内亦是顶尖行列,姜墨看完前边的介绍,目光移向下面一排一排的医生头像。
主任、主任、副主任后面跟着简单几句介绍,都是行业内的大牛。
而倒数第二个,那张方方正正的证件照下,写着三个字:“贺星沉。”
姜墨从没看他穿过白大褂,现在证件照跟那天初见的白衬衫西裤差别巨大,那个贺星沉冷漠得拒人千里之外,而此刻照片上的人却又莫名让人信赖,信赖他会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好医生。
他才27岁,副高都没评上,却依旧有能力与一众主任们上榜。
姜墨唇边勾起弧度,他优秀得她跑步都跟不上,当年是,现在亦是。
......
这两天科室里手术少,心外科上上下下能歇口气。
交接班,医生值班室里热热闹闹,除却一些交接工作的,几个规培医生凑一起聊天。
卫峰是今年六月刚进来的学生,他们这个科室是一附院招牌,要求高门槛高,每年来的学生多,但留下来的寥寥无几。
卫峰很珍惜这个机会,立志毕业一定要留在一附院。
这会其他规培生在聊着天,只有他一个人在看明天要上台的患者病历,但看着看着注意力还是被吸引。
“刚结束的那个搭桥,听说贺医生给李主任做的一助,五六个小时的手术,俩人配合,三个小时下台。”
一个女孩说:“李主任出来后还说了句,下次他来主刀,他亲自给他做助手。”
众人已是见怪不怪,贺星沉年纪不大,但却是天赋型选手,在第一次进手术台的同批规培生吐得上吐下泻时,他已经面不改色稳稳给主刀递刀。
他们这个科室经验当然重要,但遇事有条不紊,判断快狠绝,具备强大心理素质是上手术台必不可少的条件,而贺星沉,天生就是这种人。
“我看要不了几年,贺医生迟早是我们科室的顶梁柱。”
有人暧昧撞撞说话的女生,“哎哎哎,快收一收,粉红泡泡从眼里冒出来了!”
女生害羞,“我实话实说嘛。”
她们低了声音:“你们说,贺医生技术好,又长这么帅,有没有女朋友?”
“他是我们学校学长,听说上学这几年都没谈过,至于现在不知道,不过按照我们科这忙成狗的生活,哪有时间谈恋爱。”
“小棋,你这机会不就来了?”
名叫小棋女孩脸更红,“我有什么机会啊,人家家庭条件这么好。我每次见了莫主任都紧张得不敢说话。”
“别说,贺医生和莫主任还真是母子,你看莫主任,年轻时肯定是个大美人。”
几个女孩讨论得热烈,卫峰越听越感慨。
贺星沉是他们学校的传说,他的故事贯穿他整个大学生涯,他来到这里的动力之一就是这个神话学长,他想要做他的一助!
可惜这一个多月,他见到学长的次数少之又少,别说跟他说话了,就连跟他查房的机会都没有。
卫峰心里可惜,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当上一助啊。
讨论声猛地停止,卫峰听见响亮整齐一声,“贺医生。”
他惊喜抬头,门口身穿白大褂的俊朗男人已经走进来。
贺星沉轻微颔首,走到洗手处,认认真真洗了五分钟,这才回过头,视线在办公室内巡视。
女孩们纷纷回避,假装着干活,卫峰也不敢和他对视,默默低头看病历。
很快,响起道清冷无波的声音,“许医生,今天的手术记录给我。”
许全是今天的二助,比贺星沉早进医院一年。
许全立马把早就写好的记录拿过去,贺星沉一点一点翻看,事无巨细,看完在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
贺星沉把板子递过去,脸色平静:“术后监护情况按时汇报。”
“是。”
贺星沉交代完几句,走向更衣室,许医生跟上去,“贺医生,您下班了?”
“嗯,有点事。”
贺医生是他们科室的劳模代表,他们都说除了睡觉外,心外科是贺医生另一个家,今天这刚到点就下班的情况实在少见,别不是出什么事。
许全下意识问:“没事吧?”
贺星沉脚步一顿,嘴角向上:“没事,搬个家。”
贺星沉先回了一趟原来的家,收拾好东西过去快八九点。
302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黑乎乎一片,没人在家。
贺星沉开了301的门,推着行李箱进去。
张教授电话打过来,“搬过来了?”
贺星沉应了是。
那边说:“过不过来吃饭?”
“不了,叫外卖。”
张教授大笑,“我们小贺医生花了大价钱把租客请出去,自己却要吃外卖啊?”
贺星沉应:“张教授,您刚手术完,情绪不宜起伏过大。”
张教授一噎,果真静了静,像个长辈般沉稳道:“改天带人家女孩过来吃饭。”
“张教授,这件事请您不要告诉她。”贺星沉习惯性走到冰箱,一开,空荡荡,连电都没接通。
“知道知道,老头我这张嘴还是严得很。”
挂断电话,贺星沉进房间,眉心蹙起,到窗边把窗户开到最大。
这两天叫了阿姨打扫,可这儿到底是别人住过的房子,空气里似乎还残余着难言气味,开了窗也没好多少。
贺星沉重新回到客厅,手机外卖看一圈,没什么胃口,最后只叫了些蔬菜水果饮料上门。
等外送这会,顺手点开微信,找到置顶聊天框,点进去个人资料。
朋友圈没关,但总共也没几条,还都是些像是任务的转发。
今年,她研究生导师的研究新成果。
去年,她所在大学百年校庆。
前年,某个商场的宣传信息。
再往前,一大段空白。
商场宣传信息后跟着的是高一结束那一晚吃饭,她发了张合照,说暑假快乐。
后面是几乎三四天一条的日常,开心愁闷,不在她脸上就在朋友圈。
时代科技发展的好处之一是能保留人们渐渐遗忘的记忆。
贺星沉返回聊天框,上面最近对话是十年前,她对自己说谢谢。
真快啊,十年,就这么过去了。
贺星沉按灭手机,捏上眉心,疲倦袭涌而来。
......
姜墨周一到学校报道,距学生返校还有一周,教师提前上班。
可没想到姜墨碰见个意料不到的人,坐在齐院长身边的人不是他们小区张教授是谁?
后来在小区里和张教授遇见过一回,聊了几句,也知道他是A大即将退休的老教授,可却没说起这点。
姜墨转念一想,想明白,他恐怕就是人事所说的因病提前退休的那位教授了。
果然,院长在介绍完姜墨后随即宣布了张教授退休的消息,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阵掌声。
开完会张教授把她留下来,齐院长也在,张教授对齐院长说:“姜墨的研究我看过,跟你那课题有重合之处,国外的观点视角和我们不同,你有空多找人聊聊。”
齐院长恭敬道:“是,老师。”
姜墨:“???”
齐院长一走,张教授领着人往学院外的花圃走去,手背在后头,解答她心里的疑问:“小齐是我刚任教那会的学生,适合搞行政,学术不太行,你多帮帮他。”
姜墨没忍住,笑了。
学术再怎么不行人家也是院长,哪是她能帮的。
张教授回过头,瞪她,“你这姑娘,老头子说认真的。”
“是。”姜墨便收起笑。
“小姜啊,以后是你们新一代的世界了,我们老了,精力跟不上身体也跟不上,咱们学院还是得靠你们。”
姜墨不太明白张教授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默默应下。
张教授却急转直下,笑眼眯眯看她:“当初为什么要选我们A大?”
姜墨想了想,认真说:“A大社政学院全国排名很高,没人不向往,另外一点,确如您所说,咱们学院近年来几个社科与国家项目和我的研究高度重合,我很感兴趣。”
“没了?”张教授好像不太满意。
姜墨又想了会,笑道:“我高中的目标就是考进A大,现在也算如愿。”
虽然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老师,但社会学这个专业念到博士,对于她的性格,进高校能继续做研究是最优选择。
做一行爱一行,她对这份工作充满期待。
张教授见问不出什么来,也就不问了,转而道:“我老头子在这里还是有点话语权,老师间明的暗的事情不少,你也别怕,放心做你事情就行,被欺负了找小齐,他帮不了你来找我。”
这下姜墨彻底惊了,她当然和张教授没关系,可现在怎么跟她榜上了大腿一样?
“张教授,这......”
“怎么,退了想找个间谍不行?”
姜墨彻底笑开,跟上前:“那以后还请张教授多关照。”
张教授又背起手,心里埋怨贺星沉那小子,真是会讨价还价,救他一命,还得给他解决媳妇的工作,解决完还得照顾,他一个快六十的老头,全供他使唤了。
姜墨不知道这些,不过她明白,说出来的真话不一定真。
但张教授维护她这份心意她收下。
回到办公室,姜墨和同事们一一招呼,拿出从国外带回来的小手信带给大家。
她所在教研组办公室一共四个人,两男两女。
坐她隔壁的叫陈曼云,看着年龄也不大,这会转了椅子过来问:“姜墨,刚刚张教授找你做什么?”
姜墨说:“我刚回国找了个房子,刚刚一见张教授才发现和他同住一个小区,所以过去说了两句。”
陈曼云笑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原来认识张教授呢。”
姜墨回以微笑,“没有。”
对面一三十出头的男人也靠过来,“姜老师,你是E大毕业的?”
姜墨记得他刚刚的介绍,应当是叫韦仲,“是的韦老师。”
“哇靠。”韦仲丝毫不掩饰眼里的惊羡,“E大社会学全球排名前三哎!”
姜墨笑着应下,谦虚了几句,可姜墨越谦虚,韦仲越夸,姜墨所幸不再说。
最后韦仲又问:“姜老师你是申城本地人吗?”
姜墨说是,韦仲高兴起来,“你中学在哪念的,说不定我们还是同校!”
“A大附中。”
韦仲显然焉了焉,陈曼云笑他,“满意了吧,要你当年能上附中,今天不早评上副高。”
“说得你评上了一样。”
“哎,我这不是去年才来,你都来了两三年好吧。”
俩人突然拌起嘴,姜墨晃神,仿佛看见上中学时常见的那一幕,贝云亭和祝嘉佑一前一后吵个不停,她一边听一??边笑,而贺星沉趴在桌面上,等他们吵到他,低沉一声“闭嘴”,两个人瞬间乖乖闭嘴,不敢再多吵一句。
办公室里越吵越热闹,姜墨抿唇笑笑,收了回忆,回到自己位置,开电脑,准备工作。
新学期开学,院方给她安排了一门课,她以前只给导师代过零星一两堂课,这种系统的还没经验,要好好准备。
既然要准备,那肯定要跟同事前辈请教,而且后面几年都要同处同一间办公室,关系要处好。
下午下班,姜墨主动邀请四名老师吃饭,三位老师欣然同意,其中一个梁老师快要退休,说年纪大,不凑热闹,没一起。
人总是要变圆润才能在这个世界滚得越来越远。
姜墨以前被陈君保护得太好,不懂这些道理,吃过不少苦头后不得不学会。
七分真诚,剩下三分,用来保护自己。
没什么不好,大家都这样。
吃完饭大概9点,大家各回各家。
吃饭的地方离新安路不远,姜墨送完他们离开,慢慢走过去。
以前卖虎皮芋泥奶酪那家店还在,十年前只此一家,十年后,分店遍布全申城。
姜墨买了奶酪和其他看起来不错的小饼干,回家路上心情愉悦。
迎春城附近流浪猫狗特别多,姜墨一进小区就有一只小柯基朝她跑来,显然是认出人。
她最近要是身上带有吃点都会喂一些,这些小家伙跟她都渐渐熟起来。
把小饼干拿出来,小狗狗狼吞虎咽,姜墨摸着它头,轻声说:“慢点呀,没人给你抢。”
救助站那边已经联系过,等这周末去办手续他们再安排她上班。
姜墨便跟它说:“等我这两天空了就把你送救助站去,那边有很多你的小伙伴,你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温馨爱你的家。”
“你别怕,也别乱跑,姐姐每天都在的,好吗?”
不远处,提着垃圾袋的男人隐在黑暗中,就这么看着她蹲着跟一只顾吃东西的小狗说话,旁若无人。
小区安静,树影婆娑,一人一狗,画面孤寂。
贺星沉一颗心下坠。
明明知道她十几岁时就喜欢小动物,可她在国外......常常这样?
手里的垃圾袋忽然变得沉重,不得不用力握紧。
姜墨等到小狗吃完才站起来,恍然间觉得身后有人,一回头,却又什么都看不见,迈步上楼。
最近不止她搬家,她对面301前些天动静也不小,看着像是要搬走,一问,果然是。
不过这几天又像是住进来人,白天一直有搬家具搬箱子的工人进进出出。
这会儿主人应当在家,有光透出来。
姜墨想了会,回家把刚买好的小饼干用盘子装好,敲开对面的门。
远亲不如近邻,这个道理没人比她更懂。
这种对门的关系抬头不见低头见更是要搞好,而且再怎么说她也比他先搬过来,应当主动些。
等了一会,屋里响起拖鞋声,越来越近。
下一瞬,上了年月的防盗门“吱呀”打开,姜墨整个人愣住,停止思考。
穿着居家服的贺星沉?
她的新邻居是贺星沉?
这......
贺星沉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点不惊讶,“有话说。”
“你......”
贺星沉看向她手里的小饼干,抵了抵后槽牙,含混笑:“给我的?”
“啊,对,我以为是新邻居,这个,你尝尝。”姜墨说话断断续续,还没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曾经什么都不会,等着别人喂的女孩如今人情世故通透,贺星沉敛眉,从她手里接过那盘小饼干。
他认出来,“新安路家的?”
“嗯,刚买的。”
贺星沉扬了扬盘子,“谢了。”
姜墨视线扫过露出来的室内一角,还是不敢置信,“你朋友住这?”
“我住,你好,邻居。”
......
姜墨到家还是有些懵,背靠着门板,手里的盘子已经不在。
新搬进来的邻居居然是贺星沉?
这个巧合也未必太巧,还是说刚回来那天他也是来找房子?
他倒是解释了,说这里房租便宜,离一附院近,上下班通勤能节约点时间,理由完美得无可挑剔,姜墨无法想歪。
不过就算住对门她也没什么机会见到人,只有早上那么一会,医院和学校上班时间都是8点,俩人几乎同时出门,出了楼栋即分别,她走路,他开车,就那么半分钟,说什么都尴尬。
晚上她下班早,拎着菜回家,对面暗灯,常常没人。
等姜墨收拾得差不多准备睡觉,门外才响起悉簌开门声。
姜墨心想,贺初曦说得真没错,这忙得一年到头确实见不到人。
周末休息,姜墨被楼下广场舞声闹起,伸个懒腰,拉开厚实的窗帘,一室日光泄入。
她晚上睡眠质量差,一点点光都会影响,特地选的两层窗帘,深蓝色亚麻,全拉上时房间内暗如黑夜。
刷完牙洗脸,烧水煮鸡蛋温牛奶,等鸡蛋时给自己夹了个三明治。
肉松、巧克力酱,热量使人愉悦。
最后两片吐司消耗完,姜墨开冰箱,上次采购的食物都吃得差不多,看来还得去趟超市。
吃完早餐,8点半的太阳斜斜照入客厅,阳光下空气里悬浮着微小颗粒,静谧平和。
日子寻常,生活同样。
姜墨收拾好到玄关,回头,听着小区里热闹烟火气,恍惚觉得自己的小屋子有些冷清,少了点什么。
出门时遇到锻炼回来的贺星沉,运动裤T恤,小臂肌肉若隐若现,头发松散,倒有几分少年模样。
姜墨只看一眼,动手锁门,听见他在背后问:“出门?”
“嗯,上班。”
贺星沉拧起眉,“周六还上班?”
“不是,是附近的救助站,志愿者班。”
对面男人这才松开眉头,“几点下班?回雅园和我爸妈吃个饭。”
他说得自然,姜墨却犹豫,捏紧了手里钥匙。
好一会,没什么气势地说:“要一整天,下次吧,你代我跟莫阿姨贺叔叔问好。”
说完离开,等娇细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贺星沉收回暗沉目光,推开门。
......
举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