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远征之野人山——狙击手的对决(一)

  走在河床上,我突然想起了那天的洪水,想起了抱着月霞那满怀温软的的情景。我偷偷看了看她,她也正在偷偷地看我,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雨耽搁了好几天的行程,今天再次出发,我们都很兴奋,那是回家的兴奋,那是一种向往,走一天就多一份希望,走一步就少一步距离。人只有在奔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

  走困了睡,睡醒了走。又走了几天路程,大部队的足迹进山了。我们也追踪着进了大山。

  进山前,我找了几根带叉的木棍,用刀削成“丫”形,一人一个,累了可以当登山杖,还可以清理草丛、打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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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还是那样的大山,雨林还是那样的雨林,动物植物昆虫花草也都还是原来见过的模样。

  又进了山,仍然是我在前边探路,月霞陪着佳琪在后面紧跟,小曼小双那对小姐妹紧拉着手跟在最后。佳琪腿上的伤已经好了,精神上也恢复了大半,偶尔会发一下呆,但时间也很短,经常能参与到我们的聊天中,看来芸香草还是有效的。不过每天我们还是有一个人贴身照顾她,以防意外。

  这里的蒿草更深更茂密,为了吓走蛇蜈蚣蝎子等毒物,我用木棍一路走一路敲打着路上的草丛。

  忽然,我心里一颤,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这是我多年丛林作战的直觉。

  危险!肯定是有什么危险!

  我暗暗地四处观察了一番,四周围都被高大茂密的枝叶蒿草笼罩着,什么都看不见。我减慢了速度,使我们五人收缩得更近一些。

  我不敢再敲打草丛,那样动作太大,容易暴露我们。改用木棍拨动草丛,这样声音小,不易被发觉,效果也差不多,只是走得慢了一些。同时不停地四处搜寻,耳朵眼睛都用到了极限。

  这样慢慢地又走了一段路,树木渐渐稀疏了,视野也开阔了,透过稀疏的树影可以看见清朗的天空和连绵的远山。

  突然,右前方远处五百米左右的草丛中,亮光一闪,这东西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狙击枪瞄准镜的反光,我迅速回身,一把搂住月霞和佳琪的肩头把她俩压倒在地,同时嘴里轻声喊着:“快趴下!狙击手!”没等我话说完,小曼和小双已经伏下了身子。她俩是看见了我的异常,同时做出了避险反应,看来我没白教她们。

  月霞和佳琪也不错,被我扑倒之后,一声都没坑,静静地趴在那里。她们都知道一定是有危险。

  她们也知道狙击手的厉害,我给她们讲过,那是要命的死神。

  我们这里是个山脊的土坡,我们在土坡的这面,鬼子的狙击手在土坡对面的山上,我们趴在这里,他发现不了我们。

  我慢慢侧过头看向女兵们,小声地说:“你们别台头,听我说,从太阳和我们的夹角来计算,那个狙击手应该还没有发现我们,从那个闪光一晃而过的状态看,他的枪口应该是在移动的,他应该是在搜寻目标。我们暂时是安全的。”

  小双伏在地上的荒草中,听见我这样说,头贴着地慢慢地侧转过来看着我问道:“晓峰哥,是鬼子的狙击手吗?”

  “应该是的,到目前为止我军还没有专门的狙击手。”我在荒草中探出一点脑袋,透过草植的缝隙四处观察,没有看她,直接答复了她。

  “那,晓峰哥,你不是说不会有日本鬼子了吗?”小双又问。

  是的,我也记得,那天烤鱼的时候我判断不会再有日本兵了,可是现在又有日本兵了。

  我一时语塞,有点尴尬 不知道说什么好。

  沉默了两秒,我缩回脑袋,侧过去狠狠瞪着小双,用低沉而且阴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陈小双,你这是在用我的枪扎我的腚。”

  “我…,晓峰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小双唯唯诺诺地想解释些什么。

  月霞她们三个却早已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我扑哧一乐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哎呀!我真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小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我明白,她就是太相信我了,所以她心里就一直认为不会有日本兵了,现在突然出现了日本兵,超出了她的心里预期,给她的心里造成了反差。

  小双被我们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了,腆怪地忸怩着:“别笑!别被鬼子听着!”

  “没事!听不着!”看见小双有点囧,我决定再给她伤口上撒把盐,我把每个字都拉长了音小声说道。“真的听不着,他们距离我们得有五六百米的距离呐。”

  “哎~呀~!你们可真烦人!”小双扭过头去,不再理我们。

  我看了看她们,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向她们说出我的忧虑。我们很可能是迷路了,我们一直跟随着大部队遗留的痕迹走,大部队迷路了,在山里转圈,我们也就跟着绕起圈来,现在可能又绕回缅甸这边来了,不然的话,都快走一个月了,怎么还走不出这片山呢?

  我们趴在地上不敢乱动,月霞侧过头看着我问:“晓峰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你们先别动,等我看一下。如果是日本人,就先解决掉他们。要是自己人那就太好了,那就说明我们马上到国内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我轻声说着,慢慢摘下背包,拿出瞄准镜。

  那个年代,瞄准镜是很珍贵很难搞到的,这个瞄准镜我跟随着大部队打的那几场战斗中使用过几次,进山之后我怕弄丢了就把它收了起来,一直到现在还都没用过,这次该派上用场了。因为刚才反光的地方很远,视界又不好,而且对面显然是个老手,我必须得重视了。

  我暂时没有把狙击镜装上枪,我先用它当望远镜,这样可以减小使用时对草的拨动,减少暴露的可能。

  我透过瞄准镜向那边观察,那里除了荒草、低矮的灌木、拱出地面的树根,其他什么都看不见,他们隐藏的很好。

  我正在搜寻,刚才的闪光处不远的地方,一个身影一闪钻入了另一片草丛,是日本人,日本人的狙击手,我看清了他的军服。他躲进草丛就不再动弹,没有任何部位露出来。

  我把瞄准镜装在枪上,瞄着那里,我希望他能再探出头来,我就能将他击毙。但是没有,他就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我们,他是不是也藏在一个隐蔽处拿枪瞄着我们,就等着我们暴露。我们一暴露,他就会一枪一枪地爆了我们的头。想到这我不禁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观察了一下地形,我们这个土坡的左侧有一个小山洼,山洼的洼底有一条小水沟,水沟的两侧沟岸上长满了茂密的草植,枝叶相互搭在一起,还有各种藤蔓植物以及裸露的树根覆盖在河沟的上面。

  那里是一个天然的掩避所,不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观察,都看不到里面隐藏着人。我拍了拍月霞的肩,向那个水沟指了指。“你们先撤下去,藏在那个小水沟里,别直腰,后退着爬下去,千万别露出脑袋。”

  月霞点点头,拍了拍佳琪,压着她的头一点一点向后爬,小曼小双也随着月霞和佳琪向后退。

  她们四个人借着土坡的掩护,慢慢地向后爬,她们的脸上虽然很平静,但是她们的内心却是很惊恐的,因为我能听到她们紧张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

  面对死亡要说不怕那是假的,要是能活谁愿意去死呢。我也是一样,我现在心里也有点紧张。毕竟,对面那可是一个专业的狙击手,只要被他盯上,他食指轻轻一勾,子弹就会瞬间穿过我们的胸膛或者穿透我们的脑壳。我们便会长眠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然后身体渐渐风化,变成一抔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