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岁月:重返第二故乡见到了当年的初恋,她心里非常难受
北京知青吴静是一位六八届初中毕业生,她曾在陕北的杨家圪塔大队插队落户生活了六年多,也和一位叫杨明渠的陕北后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吴静大姐是一个很开朗乐观的人,说起自己当年的知青往事和那段感情经历,她毫不掩饰,她说当年自己是真心喜欢杨明渠的,可因为自己的身体原因,她无奈地离开了陕北,从此就和杨明渠断绝了联系。
今年3月末,吴静和几名老同学重返第二故乡旧地重游,还真就见到了她念念不忘的初恋杨明渠。这一见不要紧,吴静的心里再也难以平静,一想到杨明渠苍老的容颜和佝偻的身躯,她的心里就像刀扎一样难受。
事情的详细经过,还要从吴静下乡插队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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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
1969年1月中旬,十六岁的吴静和她的几名好同学一起来到了革命老区陕北,她们被分派在延安地区的杨家圪塔大队插队务农。吴静和蔡媛媛两名女生临时借住在社员杨二槐家。
杨二槐家一共五口人,两个娃娃,大的是个女娃,叫杨保兰,当年十七岁。小的是个男娃,叫杨明渠,当年十五岁。杨二槐的母亲前两年病逝了,他的父亲跟着他们一起生活。
两名女知青来家里借住,杨二槐就让两名北京知青和他家大女子住在一孔土窑里,他父亲和杨明渠住一孔土窑,杨二槐和他婆姨住在比较宽敞的那孔土窑里。杨二槐两口子住的那孔土窑算是主窑,做饭接待客人都是在那孔土窑里。
杨二槐的婆姨是个很善良很热情的人,家里来了两个北京女知青,她非常高兴,当晚就给吴静和蔡媛媛做了小米干饭,炖了洋芋酸菜,还买来豆腐熬了豆腐菜汤。房东大婶的淳朴和热情,让吴静和蔡媛媛从心里感到温暖和踏实。
那时的杨家圪塔大队还没有电,晚上照明要靠煤油灯,煤油要按人口凭票供应,老乡家天黑了就睡觉,很少有人家点灯。吴静有晚上看书的习惯,晚上十点前很少睡觉,杨二槐家那半斤煤油几天就见了底。
一天早饭后,吴静问杨保兰:“保兰姐,咱这离供销社多远,供销社能买到蜡烛和煤油吗?”“咱这到公社供销社十二里路,供销社有蜡烛,灯油要凭票购买哩。”杨保兰笑了笑说。
杨大婶(杨二槐的婆姨)一听吴静要去公社供销社买煤油和蜡烛,她就笑着说:“天气冷着哩,想买啥让明渠帮你们去买,他也没啥事情。”“大婶,我俩想去供销社看看,要不让明渠弟弟带我俩去一趟供销社,下次我们自己就能去了。”吴静不好意思说道。
杨明渠虽然有点腼腆,但他没有拒绝吴静的要求,他带着吴静和蔡媛媛就去了公社供销社。一路上,吴静不停地问这问那,杨明渠一句话要说好几遍,吴静才勉强能听明白。
一番交谈之后,得知杨明渠没读过书,吴静说:“明渠弟弟,不识字可不行,以后我俩教你学习识字。”
那次去公社供销社,吴静买了两包蜡烛和一个手电筒,用杨二槐家的煤油票打了半斤煤油,她还给杨明渠买了铅笔橡皮和写字的本子。从那以后,吴静真的天天教杨明渠识字写字,教他说普通话,她还让杨明渠教她说陕北话。
年前的一个多月,吴静和蔡媛媛就到大队部开会学习了一上午,参加了几次生产劳动,其他时间基本就是躲在土窑里看书,偶尔也跟着杨大婶学习做饭。不出工劳动的时候,杨明渠要跟着他爸去打柴,只有晚饭后,杨明渠才有时间跟着吴静学习识字。
杨明渠是个很聪明的后生,吴静教他两遍,他就能记住,并且写字很好看。吴静和蔡媛媛借住到杨二槐家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变化最大的就是杨明渠,他明显比以前讲卫生了,一天要洗两次脸,有时还偷偷照着镜子梳头。后来吴静送给杨明渠一个牙刷和一管牙膏,杨明渠也像城里人一样,天天都学着刷牙。
正月十五过后,天气逐渐转暖,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春耕备耕农忙时节。清闲了两个月,吴静他们也要和乡亲们一起出山劳动了。
春耕前最累的劳动就是往山上送粪,陕北的山路多是羊肠小路,架子车派不上用场,只能靠人挑和毛驴驮粪。队里一共就三头毛驴,主要还得靠人挑。挑着两筐牛羊粪爬坡走羊肠小路,那种苦累没有亲身经历,是很难体会的。特别是吴静她们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真得是一种煎熬。
从第一天开始往山上挑粪,杨明渠都会一路小跑,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回头帮一下吴静,替吴静挑一段路程。有了杨明渠的帮助,吴静少吃了不少苦头。
第二年春天,吴静她俩都搬到队里新修建的窑洞里居住了,每天晚饭后,吴静都会去杨明渠家教杨明渠识字写字,教完杨明渠,杨明渠再把吴静送回知青点,几乎是天天如此。吴静也提出过让杨明渠去知青点学习识字,可吴静她们四名女生住在一孔窑洞里,杨明渠有点不好意思。
1971年1月中旬,吴静她们回北京探亲过春节,杨明渠借了队里的架子车,拉着吴静她们携带的土特产,一直把她们送到公社汽车站,帮着他们把行李都装到客车上,杨明渠才拉着架子车回家。
春节过后,杨明渠拉着队里的架子车,一连到公社汽车站接了四天,才接到从北京回来的吴静她们,因为一名知青家中有点事,她们比之前约定的时间晚回来四天。为这事,吴静觉得挺对不住杨明渠的。杨明渠却笑着说:“这有啥嘛,力气是井泉水,用了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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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知青在陕北(庞沄老师摄影)
一晃就到了1974年秋后,那天杨明渠帮吴静拉着高粱和玉米到公社去磨面,杨明渠家也顺便磨了半袋子红薯干。回来的路上,有一段路是下坡路,杨明渠就让吴静坐到车上,他一个人拉车。
坐在车上的吴静才发现,杨明渠已经长成又高又帅的后生了,他的谈吐也跟以前大不一样了,每次和杨明渠说话,吴静都会用陕北话,她还和杨明渠开玩笑:“明渠弟弟,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一个婆姨?你看我们北京来的女知青,谁最漂亮?”
杨明渠虽然早就把吴静当成了亲姐姐,可每当吴静跟他开玩笑时,他就会面红耳赤,说话也不利索。那次吴静非要杨明渠说出女知青中谁最漂亮,杨明渠吭哧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最漂亮嘛……”
就是那次去公社磨坊磨面,吴静对杨明渠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和杨明渠走在一起,她心里就会怦怦乱跳。那天,吴静无意中触碰到了杨明渠的手,杨明渠的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根。
那年冬季,县邮电局招工,队长本来是说让吴静去县里工作,结果那张招工审批表上最终填上了蔡媛媛的名字。杨明渠去找队长问缘由,队长苦笑着说:“我说了也不算嘛,蔡媛媛偷偷给你大伯送了烟酒,你大伯就把招工审批表给了她嘛。”
杨明渠的大伯是杨家圪塔大队的大队书记,杨明渠又去找他大伯,他大伯说下次再有招工名额,一定让吴静走。杨明渠也不好再说别的,只好回去宽慰吴静,并把他大伯的承诺告诉了吴静。
蔡媛媛去县里工作那天,她想让杨明渠送她去公社汽车站,杨明渠当着吴静的面说:“媛媛姐,你不该跟吴静姐姐争这个名额,你俩可是最好的同学哩。”那天杨明渠虽然很生气,他还是拉着队里的架子车,把蔡媛媛的行李拉到了公社汽车站,帮她把行李装到客车上才回家来。
从那以后,吴静发自内心地喜欢上了淳朴善良的杨明渠,她有了扎根杨家圪塔大队和杨明渠生活一辈子的想法。一次她问杨明渠:“明渠弟弟,你喜欢我吗?”杨明渠红着脸说:“你长得最漂亮,咱队里的人都喜欢你。”吴静又说道:“那你想娶我做婆姨吗?”杨明渠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过了没几天,杨明渠跑到公社供销社给吴静买了一块绒线围巾,还给她买了雪花膏和牙膏。
就这样,一个陕北农村后生和北京女知青谈起了恋爱。
杨明渠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后,她苦笑着对杨明渠说:“娃娃,咱配不上人家吴静,你还是早点死了这个心吧。”
1975年秋天,就在吴静和杨明渠爱得如胶似漆的时候,吴静突然咳嗽发烧,病得很严重。到县医院做了透视检查,诊断为肺结核。在县医院治疗一段时间不见好转,医院给吴静开具了诊断证明,并建议她回北京治疗。医院也给杨明渠做了检查,杨明渠没被传染,医生说杨明渠挺幸运的。
那年秋后,吴静办理了病退手续,离开了杨家圪塔大队,回北京治病去了。和杨明渠分别的时候,吴静很难受地说:“明渠弟弟,姐姐对不起你了,都怪姐姐的身体不争气。”
回到北京后,通过专科医院的正规治疗,吴静很快就痊愈了。在家休息了半年,吴静成了环卫所的一名收费员。
一年后,吴静得到了杨明渠结婚的消息,她给杨明渠寄去了三十块钱,还有一床被面。从那以后,吴静就和杨明渠断了联系。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吴静考上了卫校,毕业后到医院做了一名护士。后来又报考了电大,电大毕业后分配到计生委工作,直到退休。
2023年3月28日,蔡媛媛、吴静还有王海军和张帆一起回到了他们曾经插队落户的第二故乡杨家圪塔看望了乡亲们,吴静也见到了她念念不忘的初恋杨明渠。
走进杨明渠家的院子时,要不是杨明渠叫她一声吴静姐,吴静是绝对认不出杨明渠来的。在吴静的记忆里,杨明渠根本不是这个样子,还不到七十岁的杨明渠已是满脸皱纹,又黑又瘦,头发花白,脊背也弯曲了,跟当年的那个年轻后生判若两人。再看看杨明渠又矮又胖的婆姨,吴静心里更难受。她上前拉住杨明渠的双手,哽咽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吴静哭了,杨明渠笑着说:“哈呀,哭个啥嘛,我们生活得好着哩……”
那天,杨明渠杀了一只羊,热情款待了吴静他们。吴静他们准备离开时,杨明渠还为吴静买来了半袋子小米和十斤芝麻,他说也没什么稀罕东西,就这么一点土特产,别嫌弃就行。
离开的时候,吴静把五千块偷偷塞给了杨明渠的婆姨,她怕杨明渠看到了会拒收。吴静还邀请杨明渠和他婆姨去北京游玩,杨明渠笑着说:“去,一定去,哦(我)还没去过北京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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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陕北回来后,吴静心里一直难以平静,一想起杨明渠那苍老憔悴的面容,她心里就很难受。岁月真得很无情,几十年的时间,一个年轻后生就变成了这般模样。吴静说杨明渠当年给了她很多关爱和帮助,她不会忘记这份恩情的。以后的日子里,她会常回陕北去看望杨明渠弟弟,她也会把杨明渠夫妻俩接到北京来好好游玩一番。
作者:草根作家(谢谢吴大姐提供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