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我爱上了黑社会老大,绵绵的爱意像小溪的流水向内心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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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拖着身心俱疲的身体,忍受着难以忍受的饥肠辘辘爬到狭小的蚊帐空间里去了,每晚一下班,宗和彪仔就等我一起前往深圳当时最繁华也最实惠的上埗食街去吃夜宵。
深圳的繁华尽现在夜间,尤其是这上埗食街的街头,在闪烁着如白昼一般雪亮的灯光下,出没着各种摇曳生姿的女人们,晚间,是这些女人最美丽最动人的时刻,因为这时海边的深圳已没有了白天的炙热的阳光,说实话,这些街头的女人们常常让我赞叹于她们高超的化妆术,她们风格不同的衣着打扮,让她们显得光鲜靓丽,风情万种,她们真的不像一般文人笔下描写的那样低俗不堪,作为女人我一样喜欢看她们这些绮丽的打扮,她们是深圳街头一道华丽的风景,她们争先恐后地扑向每一辆吃宵夜的男人开来的车,她们失落地目送每一辆男人的车离去,甚至把她们俏丽的脸贴在已缓缓开动的车窗上,我努力地想像着,这一张张俏丽脸的背后那各种各样的辛酸故事,她们也让我更加清晰地感到,深圳的残酷,在这里,女人要想生存就必须抛弃所谓的尊严。
而每当这时,在前座开着车,艰难绕开女人追踪的彪仔总会朝我大发牢骚:“看看,看看,这都是你们内地的女人们,简直不要脸,真想从她们身上碾过去,都是一群好吃懒做的东西,又要吃好的,穿好的,只有做鸡了,还是我们广东女人好,一年四季牛仔装,又朴素又勤快,几乎没有不会做家务的女孩子!”
每当听到彪仔的这些牢骚,我总是给予毫不含糊地迎头痛击:“我们内地人都懒吗?深圳只不过是一个小镇罢了,深圳所有的高楼大厦都是我们内地人在这里的毒太阳底下一砖一瓦建立起来的,深圳所有的工厂里的打工仔打工妹都是我们内地人。是啊,这些小姐们似乎没有尊严,可是她们只是在强烈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她们不会听也更不会讲你们广东话,在这里要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又谈何容易?也许她们在家里都是父母亲人的娇娇宝贝,如果不是你们这里开发了,她们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这炎热的亚热带城市,你们这些广东男人一生一世也休想碰到她们一根头发!是啊,你们广东人刻薄地称她们为鸡,但是深圳如果完全没有了她们,那么深圳的娱乐业,服装业和化妆美容业以及酒店等等几乎就要瘫痪,这可是铁的事实!”
“不管你怎么说,就算在我们广东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多女人做鸡!”
“你们广东人没有吗,在新加坡和香港的夜总会里时常就有广东女人。”
每当我和彪仔的“南北战争”进行到白热化程度的时候,宗总会呵斥彪仔:“好了,收声吧,开好车,我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每当此刻,我总会发现宗眼神里流露出的的忧郁是那么凝重。
其实那时的我也只是经常看见她们的身影,悄悄欣赏着她们那各种各样的风情,从没有和她们当中任何一位有过接触,但是我却自然地理解她们当中大部分人灿烂欢笑的背后,各种各样的凄凉和无奈,我对她们予以同情。
所以每当彪仔一提到鸡,我总是斗志昂扬,毫不示弱,每次我的伶牙俐齿都让彪仔恼羞成怒:“你,还就得学会我们的客家话,你,还就得变成我们地道的广东人,如果你不学会我们广东的客家话,在我们老家那地方,我大佬还就是没本事娶你当老婆,这也是铁的现实”!
我知道,他们老家是广东最靠近香港的沿海地带,那里曾是走私的王国,也是走私者的乐园,那里有着堪比深圳的繁华,但也有着比深圳严重十倍的歧外思想,每当彪仔这样说时,我总是默然,我们是无法也无力搬动我们头上的排外观念这座大山,但在嘴上我却从不肯输给彪仔:“那没办法了,我只好找个识字的嫁了”。
而此时,宗总会大为光火:“都给我收声,都欠揍了,是不是”?
我知道“识字的”这三个字深深地刺伤了宗的灵魂,宗因为当教师的父亲早逝,从小无人管教,上到小学三年级就辍学到社会上闯荡,这“不识字”一直是他心头的痛。
终生难忘上埗食街那红红的海蟹大虾,那鲜红的外壳包裹着的白玉般嫩白鲜美的肉质,让我清楚地感到食在广东的确是名不虚传,那亚热带五花八门硕大晶莹的水果也让我叹为观止,我也真切地体会到美食与美容的密切关系,那时,由于美食的滋养,清芬的皮肤滑润细腻吹弹欲破,连自己都不相信这一世我会有这么美的时候,宗常常不由自主地呆呆看着我久久无语,而这时,彪仔常常摇头晃脑:“以前看电视上总是说那些帝王宁要美女不要江山,总以为那只是故事而已,现在看到真正的美女才知道那一切都是真的,但愿你不会成为历史上所说的红颜祸水”。
彪仔曾经说过的这句话,经常清晰响在清芬的耳边,它曾让清芬痛不欲生,深夜独自泪水涟涟,清芬最终还是成了祸水!
非常感谢宗让清芬拥有了一个女人在人世间呈现过最美的时光,如今,那自然红润鲜艳欲滴的美色虽然已经离清芬相当遥远,但是清芬永远也不会忘记宗在看我吃海鲜吃水果时那爱怜的眼神,这眼神在清芬心中永远挥之不去,因为我把宗对我的爱吃到了心里,我血液里汩汩流淌着他对我的爱……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休息天,我答应了宗和彪仔的邀请,和他们来到了我在蛇口花房里上班时就神往已久的小梅沙游泳场。
我这个长在长江边水性不差的女孩却一直以自己不会游泳来推却彪仔还有其他人邀我到小梅沙游泳的要求。其实这里才是我来深圳以后内心最向往的地方,在海边的沙滩上毫无顾忌地奔跑,畅游在宽广无边平静的大海里,大概是我们每个内地会水人心中的梦想。我穿着鲜红的泳衣在沙滩上轻快地像个燕子似跳跃着,潮湿滑酥的沙子把她的柔软从我的脚底心一直送到我那曾干涩的内心中,旁边站着也像孩子似傻笑着帮我拿着救生圈的宗。其实,我当时是在有意识地做着热身运动,心里还一直盘算着等会怎样让宗见识一下我那娴熟的泳技,想着宗和彪仔吃惊的样子,我不由自主地从心底笑出了声,机会来了,拿在彪仔手中的宗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宗把救生圈塞到我的手里,郑重地警告我等他接完电话再随他下水,千万不要一个人随便下水。
目送宗在那边拿着电话急切话语时,我甩掉救生圈,快步奔到海边,一个猛子扎入海里,潜水而行,不一会,我已到达纷繁热闹的游泳人群中心,我在嬉笑的人群中静静地看着正拎着我刚才抛下的救生圈,在不远处沙滩上张望,四处搜寻我身影的宗,我不由调皮地笑着,高举右手打着响指大声叫喊:“喂!我在这里呢!”
22岁的已经习惯喜怒不形于色的宗,这时却是喜尽形于色:“阿妹!(这是宗第一次叫我阿妹,
广东客家人
对自己心仪女孩子最亲昵的称谓)”只见宗使劲抛掉救生圈,跳进海里迅疾向我游来。
清芬后来才知道,正是那调皮的海上一笑,才博取了宗对我的倾心爱恋。
现在依然十分清晰地记得宗那张兴奋的脸,他这个一向不太言语的人那次却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说他最喜欢的运动就是游泳了,找一个会游泳的女朋友是他梦寐以求的心愿,他告诉我他们经常夜里在海上随船只走私,无论是香港警察还是大陆警察,看见他们走私的船只,都会毫不留情地举枪射击,而他和兄弟们只能在深夜的大海中弃船逃走,依靠自己的出色水性在海里逃生。
他还说他最喜欢在涨潮时怒吼的大海里游泳,这样锻炼自己的力量比打任何沙袋都有效,他还不经意地告诉我,他十七岁时在突然变天怒吼的大海里救过一个十岁的,在海里漂浮,已经昏过去的小男孩,我正是在他这不经意的讲述中看到了一个原本善良的灵魂,并深深被他的善良震撼着,我知道宗这类人从来就不屑于标榜自己是一个好人,他双臂上左青龙右白虎以及后背展翅雄鹰的刺青很明显地告诉所有的人,他绝不是一个人们心中通常认为的好人,他只是在述说他的泳技。
曾经在蛇口花房的深夜里亲耳倾听过大海怒吼,就是现在想起这真真切切的大海咆哮声都会让我毛骨悚然,恐惧得发抖,觉得我们置身的可怜陆地,随时都会被这呼啸的大海一口吞噬,那时的我,才切身体会到家乡江南地带以及整个内地,才是人间真正的福地。会水的我完全可以想像得出在怒吼的大海中,一个常人想要自保就已是登天难事,再想救一个孩子更是匪夷所思的事,这意味着宗将随时会失去自己的生命,如果一个人没有对人世间强烈的爱,是万难做到这一点的,是他最原始的本能,让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起这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小男孩。
看到宗善良的一面,我的心里充满了暖暖的爱意。
爱在思考中……就是在这无边无际的海上,清芬爱上了大字不识几个又黑又专的宗,无边无际碧蓝色的大海就是我们爱的见证。
绵绵的爱意,像小溪潺潺的流水流过清芬炽热的胸膛,向内心延伸……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