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三峡一农妇拒绝补偿款,为何全村搬迁,她坚持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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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小说家马伯庸曾说过,在浩荡的时代大潮流中,往往伴随着一些普通的小人物的努力,他们的执着往往受制于身不由己。
只是当我们看到历史大事件时,又可有想过这背后是否有会有一些与之羁绊的普通人,他们的故事或许也是一个时代思潮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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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就是这样一个在大时代趋势下,仍不愿放下自己的执着的人。
一部以她名字命名的纪录片,让她第一次走出了她依靠了大半辈子的土地;
也让世人了解到了,这位被调侃是万年钉子户的女人,身上背负着怎样沉重的担子。
张秉爱出生在三峡附近山头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在她出生的那个年代,三峡还不是我们大多数人认知中的三峡工程;
而是郦道元笔下的“两岸连山,略无阙处”,意思是长江三峡地势险要,岸的两边都是连绵不断的高山,让人看不到一点可以断开的地方。
从古至今,三峡地区就是一个地势险峻的区域,人烟也十分稀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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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峡附近生活的村民们,大多依靠着山与河为生,这里虽然偏僻,常年和外界隔绝联系,但胜在大自然给予的馈赠相当丰富;
他们的祖祖辈辈也就依靠着这山河秀丽的大海风光,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繁衍。
张秉爱的家庭条件并不好,都是要靠农活来维持生存。
而张秉爱也没读过的什么书,在她那个年代,女子是没有读书的机会,到了适婚的年纪就结婚生子,和自己的丈夫踏踏实实地过完这辈子,就是那时候的女子的使命。
张秉爱从出生开始,她就没有离开过她出生的这座山,也从未离开过三峡。
从一出生开始,她就被灌输了他们是靠大山养活的,是他们脚下的土地赋予了他们生命,因此张秉爱从未幻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开这片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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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纪的逐渐增长,张秉爱也进入了少女的懵懂期,她开始有了心事;
她和村里的一个男生互生好感,他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爱恋也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不断扩大。
他们相互承诺,会和对方生活一辈子,张秉爱幻想着自己可以成为男生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
但是抉择张秉爱婚姻命运的钥匙,从来就不会在张秉爱的手上。
正当张秉爱满怀期待地等待男孩的上门时,最先等到的却是父母为她安排好的婚事。张秉爱听到父母的安排时,以一下子失了魂。
她的父母要把她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一个双腿残疾,行动难以自理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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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张秉爱的父母也是走投无路了,他们家本来就过得很拘谨,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们也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
山上的生活已经看不到前进的方向了,山下的村落依靠江河,起码还是能有和外界交流的机会。
更何况向她们家提亲的这户山下人家,家里还是有点小钱的,虽然男人的双腿不便,但是家里的亲戚该扶持的时候还是会扶持一把。
再加上他们给的彩礼钱,就已经是一大笔了,就足以见得男方家里对这门婚事的重视。
张秉爱的父母原本还是有些许纠结的,只是家里的条件实在不好,张秉爱也成年了,终究还是要嫁出去的。
找个好人家,起码下辈子还有依靠。出于一番利弊考量,他们还是决定应下了这门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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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长这么大,第一次意识到了无力感,她想要拒绝这门婚事,就算是用上了各种自戕的方式,她的父母都无动于衷。
整天以泪洗面的张秉爱也终于明白了,自己作为一个女子,本来就没有挣扎的机会;
包办婚姻,从来就不是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孩能够决定的事。她绝望地答应了出嫁。
在出嫁这一天,山上的村民们都在恭喜张秉爱找到了一个好人家,能够去到山下看看外面的好风光。
但此时的张秉爱已经心如死灰了。外界的欢喜都与她无关。
她看到了她的丈夫,一个年长她许多岁的男人,她并不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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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婆婆家对她也不好,刚举行完仪式,就开始使唤她,叫她要照顾她自己的儿子,为这个家开枝散叶。
张秉爱委屈极了,她不喜欢这样的家,她想要逃离,却被自己的父母拦了下来,苦口婆心地劝她想清楚,自己现在比山上的未婚女子幸运了多少。
张秉爱真是后悔极了,如果可以重来,她宁可选择自戕。可是事已至此,自己的任何举动都会影响到自己的家人。
原以为结婚后的生活,会和父母说的一样,但是现实很残酷。
她的婆婆对他们并不好,家里的孩子多,谁又会把注意力放到一个残疾什么都干不了的孩子身上,他们早就不对他抱有寄托。
没有了婆家的帮持,就意味着这个家的担子要落到张秉爱一个人的身上,她常常一个人干着农活,而她的丈夫却只能在旁边看着她,偶尔给她递上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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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她的父母也会来帮她,或许也是出于愧疚,就觉得自己害了女儿一生。
在这漫长的劳作中,张秉爱已经渐渐失去了一个少女的活力,而是变为了一个麻木不仁的妇女。
她虽然对丈夫没什么感情,但是她也明白男人内心的痛楚,加上男人对她也是十分愧疚,每天都会陪伴在她身边,安慰她。
久而久之,张秉爱也就接受了自己的婚姻,他们之间也许没有爱情,但也算得上是相敬如宾,张秉爱也为丈夫生下了一儿一女。
日子也就在夹缝中过着。很快,改变他们生活的大事件到来了。
众所周知,三峡虽然地形复杂,但是它所蕴含的价值却是不可估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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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1919年,孙中山先生提出了建设三峡工程的蓝图后,我国就从未停止过对它的开发脚步。
即便是后来发生战乱,三峡也从未被遗忘。
再加上新中国成立后,关于长江水域的洪灾问题频发,无论是出于防洪,还是利用三峡的资源,建设三峡工程,是不容置疑的。
开发三峡及其周围地区,就意味着原本居住在这附近的居民,要进行搬迁。
考虑到种种因素以及方案的可行性,1993年国务院就向外界公布了有关三峡工程的相关移民条例,以确保项目的顺利将进行。
条例一经颁布,附近的村民们就陷入了激烈的讨论中。
搬迁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这片流淌着祖辈血液的土地,去到新的地方寻找新的生存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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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世界,机会总会比山里多,但是他们的骨血里,深埋着对于故乡的眷恋与不舍。他们不愿远离他们的故乡,却又不得不为现实需求着想。
搬迁的事情传到张秉爱一家时,张秉爱正在农田里干着活。
当村里的干部告诉她,他们家正好是第一批搬迁的成员时,张秉爱的脑海顿时空了。
她不是不明白政府的补偿有多优越,但是如果真的离开了这个她从小就生活的地方,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世界,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她会做的事情不多,除了干农活,她还能靠什么养活这一家人。
丈夫本身就行动不便,去到了外面,谁又来照顾她,没有谁会同意自己的员工带着家属来工作的。张秉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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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部分的人兴高采烈地去往工作人员为他们安排好的后路时,只是张秉爱一家一直没有动静。
任由工作人员多次上门拜访,劝服他们同意搬迁,张秉爱也从未动摇自己的决定。
他们也实在是想不到,张秉爱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居然如此坚定自己的念头。
其实,张秉爱之所以能这么坚定地坚持自己的想法,全因为一只普普通通的鸡,当她看到邻居家的鸡从笼子里飞出来,想要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她被触动了。
因此,她才不顾劝说,一定要和三峡共存亡。
多次尝试无果后,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只好顺着张秉爱的心意来了,他们也是十分心疼这个女人。
她看着年纪不小,丈夫残疾,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依靠她一个人打理,她的孩子们也还很小,能帮到她的也不多。
确实是像她所说,如果真的离开山里,去到城里,他们就没有了生存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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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他们也只能同意让张秉爱一家继续留在三峡附近。
但是考虑到后续建设进度,可能会淹没他们原本的住址,工作人员要求他们一家必须往高处搬迁,以保证人身安全。
同时考虑到他们一家的经济难题,在赔偿款上也多增加了份额。自此,张秉爱就成了世人口中的钉子户。
张秉爱的父母也没想到,当初费尽心力想要女儿去到山下,不用再过着他们一家重复的生活。
却没想到,命运一直都在捉弄人。张秉爱最后还是回到了山上。
去到了山上,就代表张秉爱需要重新寻找新的农田,山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搬走了,留下了一大片空荡荡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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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秉爱就把这些农田整合一起,重新耕种。六年的时间里,村民们也完成了搬迁行动,整座山就真的只留下了一家人。
张秉爱并没有因此觉得孤独,在她的劳作下,整个村子的田地,重燃了生机,家里里的情况也变得好了许多。
只是,张秉爱心里一直有个放不下的疙瘩。
在她看来,自己一时的自私,害的自己的孩子陪自己一起吃苦,他们原本应该是上学的年纪,却因为自己不愿离开。
而不得不为上学而烦恼。每天都要花上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去上学。
孩子们懂事的早,体会到母亲的不容易,他们很少抱怨,反而是帮着母亲分担农活,让母亲不那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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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三峡工程的工作人员,在了解到他们一家的处境后,就向上级申请了补贴,用来援助两个孩子上学。
张秉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她也明白读书的重要。为了孩子们能顺利安心地读书,她每天干的活比以往更多了。
但是天公不作美,她的儿子高考落榜了。
但是孩子并没有消沉意志,反而是寻找新的出路。他选择去入伍当兵,做一名为国家,为社会做贡献的人。
张秉爱很为儿子骄傲,在孩子们都出了社会,有了工作,想要接张秉爱来到自己身边生活。
张秉爱却犹豫了,这片土地,她生活了大半辈子,见证过它太多次变化,她真的放得下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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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工程从1993年正式确立立项,到2009年基本完成移民,并全力完工。
这背后除了国家的努力外,更不能忽视的其实还有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他们离开了自己赖以生存的故乡,并永远地找不回自己的故乡,这其中,又是做出了多少取舍呢?
就像是张秉爱所说的,他们都是这片土地的人,他们依靠它而生,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它。
可是最后,出于种种原因,张秉爱一家作为仅存的一户,也还是离开了三峡的土地,三峡的村庄终究成为了过去式。
张秉爱的故事也吸引了一个纪录片导演的注意,为了将这个不容易的女人与三峡的故事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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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为此和张秉爱开展了长达8年的交流,并将这部名为《秉爱》的纪录片,在北京上映的时候,还特意邀请了张秉爱前往观影。
这又是张秉爱第一次离开三峡。在看到成片的那一刻,坚强了许久的张秉爱还是流下了柔软的眼泪。
就像是前文所说的,在每一件历史大事件背后,总会有一些小人物的故事,他们是历史的见证者,也是社会变动的直接承受者。
张秉爱就是这样的一个小人物,她这一生有着太多无奈,也失去了许多,也被时代同化。
她是不幸的,但也是幸运的。在告别了生养的故乡后,她又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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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作者 | 晓莹
编辑 | 阿琰、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