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军中变戏法
凌一统早已镇静下来，非常赞许地环视众将，对属下们随机应变地应急举措，既感到满意，又感到欣慰——有人紧急出帐，既能预防敌人引发军营混乱，还能及时调兵遣将，团团围困这两个不速之客——当然，在凌一统和众位将军眼中，但凭帐内的几十位将军，不用惊动账外的一兵一卒，这两人已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因此，在有人以防万一，首先冲出王帐之后，后面紧紧跟随的几位将军便非常默契地回身守住王帐大门，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而其余众位将军两旁分开后，依然守卫在凌一统帅案两侧的两位将军，却是凌一统的两位牙军统领。
在大荒王朝，牙军不同于骑兵步兵等寻常兵种，而是像守护皇室的禁卫军一样，战时保卫在凌一统左右，宿营时守卫在王帐四周，与凌一统之间简直好像舌头和牙齿一样从不分离，因而被凌一统称之为“牙军”。
牙军设为左右两营，每营由一位三品统领督帅，而这两位统领的职责便便于牙军一样，不仅要跟随凌一统厮杀疆场，攻城略地，更要时刻护卫凌一统的人身安全。
正如眼下，当其余众将攻守兼备互相配合之时，这两位牙军统领不仅比其余众将更早一步地挡在凌一统面前，即便在警报解除，众将分列两旁时，他们也依然像庙门前的哼哈二将似的立在凌一统帅案左右，却还互相询问似的互相对视一眼。
对视之中，左边之人微微摇了摇头，右边之人却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又同时看向数步远外的两个不速之客。
凌一统眼见众将俱都严阵以待，更加笃定，反而不想马上处置他们，甚至还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些意外收获，于是故作淡定，故作淡定地和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夜闯中军王帐，可知罪么？”
“知罪知罪。”年长者连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王爷，小孩子不懂事，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说话间，年长者忙不迭扔掉手中拖着的两个卫兵，伸手把年青者拖着的两个卫兵也拽落在地，一把扯住年青者，转身向外便走，还不住地连声埋怨道：“一不留神就惹事儿，还打伤军爷，真是调皮。”
眼见老汉装傻充愣似的自说自话，不仅全然没把账内众人看在眼里，言辞中甚至还充满蔑视和嘲讽，不由让凌一统怒火中烧，几乎想立即下令将他们乱棍打死。
可是，凌一统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眼见这两人插翅难逃却还不慌不忙，反而激起他强烈的好奇心，更想看看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于是，他强压怒火，也不下令拦截，却一动不动好像看戏似的，注视着年长者好像出入自家菜园似的，自说自话，拉着年青者走向帐门。
可是，他们刚刚回走两步，年青者忽然甩掉年长者的手，回身又转了回来，毫无畏惧地盯着凌一统，躬身抱拳，恭敬施礼道：“王爷，在下龙中堂，斗胆恳请王爷，饶恕先锋官的性命。”
“什么？你说什么？”
凌一统大吃一惊，好像没听清楚似的，接连喝问两声，心中却接连闪过无数惊疑——他就是龙中堂？
他就是那个祸乱京城的钦犯？
他从京城跟到前线，就为了替凌堂熙求情？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沾亲带故？
可是，即便他们沾亲带故，也不能在我将令未发前便已得知消息及时赶来啊。
叛贼奸细？
也不大可能。
如果他们是叛贼奸细，互有勾结，也不该这时候主动暴露啊！
可是，他正自惊疑交加，却听龙中堂朗声答道：“回王爷，退兵的金钲声，确实不是先锋官下令敲的，也不是你们营中金钲所响，还请王爷宽恕无辜。”
“不是本营金钲？”凌一统暗自好笑，冷冷笑道：“这点开脱之词，本王早已料到，只是刚才已经问过，并非错听叛军的金钲声……”
“对，也不是叛军鸣金收兵金。”龙中堂打断凌一统的话，如实回道：“而是在下所敲。”
“你？”凌一统轻哦一声，心想原来你才是罪魁祸首，不由更加恼恨，脸色愈加阴冷，阴鸷笑道：“钟鼓看管不严，也是死罪。”
“非也。”龙中堂正色道：“在下敲得是自家金钲，与你们交战双方并无任何牵连。”
凌一统脸色更加阴沉，心中却对先锋官退兵之事渐渐有些谅解，心想天黑雾浓，如果这小子在我军后方敲响金钲，前方将士只顾搏命厮杀，确实难以辨明真假。只是，这小子的话，几层可信？随即问道：“何以为证？”
“这个——”
龙中堂稍一犹豫，龟有寿早已不耐烦了，不以为然道：“王爷，事情缘由已经给你说清楚，信不信由你，杀不杀也随你，反正杀的是你们自己人。”
龙中堂不由暗自惊讶，心想眼下深陷重围，如果帮着先锋官洗刷罪名，说不定还能因此卖个人情，不仅能试着劝说王爷退兵，说不定还能顺势救出烟儿，可爷爷一向和蔼稳重，为何如此言语不善？这不是故意挑衅人家吗？
心念动时，龙中堂不等凌一统发怒，急忙赔笑道：“我爷爷乃山野村夫，言语不知深浅，请王爷恕罪。”
“放肆！”凌一统早已被龟有寿气得七窍生烟，怒斥一声，正欲发令擒拿，却见龙中堂右手伸出，大声打断道：“王爷，草民学过一个无中生有的小戏法，恭请王爷赏鉴。”
话音落处，龙中堂依然不给凌一统开口说话的机会，轻念咒语：“木遁·塑物成型。”
刹那间，一面小小的青铜金钲便闪现在龙中堂手中。
凌一统霍然一怔，却见龙中堂两手捧着金钲，高高举过头顶，缓缓上前一步，躬身失礼道：“请王爷笑纳。”
可龙中堂话音刚落，却听左边的牙军统领不屑道：“王爷，此等旁门左道，不过雕虫小技，难登大雅，在此惑乱军心，实在罪不容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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