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悠悠|王温轩:看电影
作者:王温轩 河南虞城

我的小学时代是在郑海小学度过的。它位于虞城县沙集乡的东北部,杜沙路曹庄路口正北的一条乡村路贯穿其中。
郑海小学位于六个自然村的正中央,南北乡间路路西小李庄村的家后。学校是一个组合式的四合院,从正南方是一年级的班级,东边是二年级的班级,紧挨着班级的左边是门朝东的校门口,北边依次是三年级、教师办公室和四年级,西方就是毕业班五年级。在二年级的门口是一棵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硕大的桐树,树的下面是一口压水井,炎炎夏日里,这就是小伙伴们消暑解渴的“源泉”了。

每到夏秋,树叶遮天蔽日,各种鸟儿在枝丛里嬉戏打闹、上蹦下跳,吟唱着我们都听不懂的歌谣,伴着校内各种花儿的竞放,宛然进入另外一个世外桃源。
学校的后面是一个大坑,据说是建学校取土留下的。在临近大坑的后面,就是大队的综合办公场所——大队部。一排土房子面南背北,从东面依次为卫生室、代销店、办公室、打面房等。

“铛铛,铛铛”,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雀跃般跳出班级,像极了刚打开笼子的鸡群,叽叽喳喳、争先恐后的涌出校门。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 我背着刚缝制的新书包,随着人潮朝着回家的方向,蹦蹦跳跳的哼着小曲。
“吆喝,放电影了这是,快看看去。”我抬头看到在大队部的广场里,几个人正忙活着从自行车上往下卸电影机。
“喂,同学们,来来来帮帮忙,你们爬树在行,从这棵树上去,我撩给你绳子,拴好了再下来。”放电影的贺生利给我们摆着手说道。

贺生利是沙集乡南街村的,离我们学校很近。由于经常到这里来放电影,同学们自然都认识他。爬树拴银幕我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对这“活”我并不陌生。
我放下挎在脖子上的新书包,抱着那棵大桐树,蹭蹭几下爬了上去。
贺生利在下面把绳子的一端,系了个砖头,抓住末梢,朝我的方向用力甩了上去,我顺手抓住砖头带过来的绳子,然后解掉砖头,把绳子系在了桐树的树干上,国定好之后,猴子般敏捷的我,顺着树身子滑了下来。
在两棵树的中间,用绳子系着银幕的顶部两个角,一把一把的拉了上去,然后把下面的两个角,分别固定在两棵树的根部,就这样银幕扯好了。

我挤到装影片的铁盒子跟前,顺着铁盒子的侧部仔细瞄了起来,呵,一个是战斗片《渡江侦察记》,一个是现代故事片《喜盈门》,片子肯定不错,我像一个刚叼了食的小鸟一样,飞快的跑回家中。
“今天大队放电影,咱早点做饭,吃过饭我拉着你去看电影。”我给父母商量着。
母亲心脏病、肺结核多年,不能走路时间过长,每逢有事外出,我都是用那辆我表舅制做的,弯把的破架子车拉着她,在那时候,架子车就是我们最普遍的交通工具。
草草吃过饭,我一边擦着嘴角上的馍花子,一边开始往架子车上装被子、板凳什么的。
一路上,我拉着母亲,随着同村的人群,来到大队的广场上,找了个挨近放映机的地方,将长板凳放在车把的前方,这样正好平衡住架子车的高度,等待放映开始。

随着发电机的“哒哒”声,放映机旁的电灯亮了起来。大家在微弱的灯光下互相看清了彼此的面孔,多天没见面的邻村的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唠着家长里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幸福的笑容。
“他大娘,今个可见着你了,这不是这几天忙着给棉花尅虫呢,正说找你说说那个事呢,”俺庄的石头婶子拉着郑海的水磅嫂子说。
“就是,就是,我也是这几天忙着给孙子做鞋呢,你说的俺庄那个梅花提媒的事我一直记着呢,前两天才又看了一个,没相中,那个男孩弟兄多,她爹怕她到时候再受穷喽。”
“隩,俺那个外甥老实嘞很,他就姐弟俩,家里还不错,这不,他爹前天还带他去给人家学盖房子呢,还能挣几个零花钱呢!哈哈。”

“呦,那中,我明个再给她爹说说,要是能相中喽,咱俩这大鱼可真能吃到嘴里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交流谈论着各自的心里话……
支书龙头爷和放映员玉庆叔,同坐在放映机旁的一条长板凳上,龙头爷大名王之荣,由于在村里辈分比较长,我们都习惯的称他为“龙头爷” ,他务实能干、德高望重,干瘦的身躯中透着一股干练的气质,是远近闻名的干群铁心桥。在放映员玉庆叔的喊话后,第一部故事片《喜盈门》,随着放映机的“咔咔”声播放。喧哗声、嬉闹声逐渐停止,大家的眼睛齐刷刷地聚在了银幕上。

银幕里,北方某山村陈家老二陈仁武与薛水莲举行婚礼,亲友们闹新房,笑声盈盈,喜气洋洋。但新婚过后,大家庭里不断发生纠纷。大嫂强英见水莲穿着涤纶绸裤子,要丈夫仁文也给她做一条。没过几天,偏巧小姑子仁芳的男友龙刚送给仁芳一块涤纶裤料,强英不知底细,责怪婆婆偏心。婆婆只得借钱为儿媳买裤料,水莲得知后,便拿出自己绣花赚的钱给嫂子买了裤料。强英得到了裤料,以为闹到了好处,更加逞起强来,指桑骂槐地辱骂仁芳,仁芳反唇相讥。强英越闹越凶,最后逼着仁文分了家,婆婆跟老二家过,爷爷跟老大家过,婆婆被气得晕倒住了院。强英心犹不足,与多嘴的邻居“呱呱鸟”串通一气,企图拔掉眼中钉,让仁芳远嫁他乡,险些拆散了仁芳和龙刚这对情侣。强英躲着给一家人吃饺子,爷爷抢场回来,却给他吃窝窝头……

大家正沉浸在电影故事的剧情里,忽然,一旁的电灯泡亮了,放映机戛然而止。支书龙头爷咳嗽了两声,对着那个座式的、裹着红布的麦克风,开始了他的讲话:“各位社员请注意,耽误大家几分钟时间,传达一下公社的重点工作精神,一是计划生育方面,超生一胎的罚款,二胎的上环,三胎的结扎,这是上级的政策,我们必须坚决执行,如有不服从者,公社计划生育小分队过来扒房子、牵牲口、拉粮食,到时候咱们谁也抵抗不了。第二个是大力发展经济,不能再按以前传统的麦茬豆,豆茬麦了,公社要求粮棉一齐抓、重点抓棉花,每户要按照以前分的任务,把棉花亩数种够,另外公社要求,棉花必须卖到沙集棉花站,不准卖给私人棉花贩子。谁违反了由坐队的严肃处理,到时候再找我就晚了,我的讲话完了。”

大家小声嗝叽着……
电影随后接着放映。
后来,随着时代的进步,各类科技产品应运而生,传统的胶片露天式电影被室内豪华激光放厅取而代之,逐步退出了它的历史舞台,淡出了人们的视野,成了一代又一代人永久的记忆。

作者简介:王温轩,河南省商丘市虞城县人,中共党员,虞城县政协委员,河南省书画学会会员、商丘市作家协会会员、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美术创作中心理事、虞城县民间文艺家协会执行秘书长、虞城县书法家协会会员。其新闻报道、诗歌、散文、书法、摄影等作品见全国各新闻媒体、报刊杂志、文学期刊、网络平台等。
举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