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县退休老师:难忘的岁月——18岁那年我娶了15岁的她为妻子

  

  难忘的岁月(一)

  ——记我与前妻在一起的日子

  文/周宇刚

  我早就想写一点文字,来纪念我的前妻,以此来表达我对她的思念。她是一九七七年离世的,至今已有四十六年。她的离世,是灾难性的,给我留下了锥心的痛,我将永生纪念她。

  我俩均出生于十分贫穷的家庭,那吃的,往的,现在想来,都令人唏嘘。

  先讲她的家庭吧。那些出生于七十年代以后的人,是不可以想象到的。妻在一个小山村出生,那里叫张家湾,从西到东,一共5户人家,第二户便是她的家。

  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夹在两栋大瓦房之间,显得格外寒酸。

  我想,那茅房,或许就是原来的牛栏吧!怎能用来住人呢?

  可是这儿却住了人,而且住了不少人,最多时有10个人,老的、小的一大堆,我妻就是其中的一个。

  我小时候住在小村东头,偶尔从她家走过,但没有进去过,我那时太小,不会轻易走进别人家去的。

  我只是感到那房子太小,从房顶到房基,应该就是4米不到吧,这是我的第一个感觉。从西到东,一排儿也就12米左右。

  我的妻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直到她出嫁。

  她小时候,没有上过街,我估计是她胆子小,不越雷池半步。

  她从记事起,就要帮父母料理许多家务,她是长女,待她出阁时,后面又有了6个妹妹,父母要挣工分,她要照看妹妹,还要洗衣服,剁猪草,协助奶奶做饭。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熬着。

  待到12岁时,她就下田劳作,开始挣工分为父母分忧了。

  她没上过学,也没机会上学,那年月,她的父母无力供她读书,虽然学校就在不远的山岗上,她却没有进过学校。

  几年过后,她结婚了,年仅十五岁,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结婚,使她从一个虽然贫穷,但也十分温馨的家庭走出来,却又走进了一个病态的、同样贫困的家庭。

  我和她结婚,全凭媒妁之言和父母之命。

  准备结婚了,我第一次走进了她的家,是与媒人一道给岳父岳母送彩礼。说是彩礼,也不过就一些糖果、饼干什么的,哪像现代年轻人,手握大把大把的现金及首饰、鲜花。

  我终于走进了她的家门,彻底看清了她家的真实状况。大门前,阶沿下,一块青石横卧,我蹬上去,走过窄窄的阶沿,走进门去,我抬头一望,刚好,我一米六几的个头能顺利通过,如果是高个子那必须要低下头,不小心就会碰破脑袋。

  那套房子,三间带一偏,从前门到后门,不足7米深,每间占地十八平来着,这样算来,整体占地也就不足七十平米。

  那天,我在她家过了一夜。哇!那床,那供人夜憩的床,竟是用土砖砌就,放上几根木棒棒,用铁钉一盘,放上一块竹垫,铺上一块垫絮,不知那辈祖先留下的,黑不溜溜。

  垫絮上面是床单,然后是盖絮,用过多少年,我不知道,有被套套着,床帐也是黑黑的。

  我躺在床上,一动,咯吱咯吱地响,我一夜难以入睡,她家那么多人,他们睡在哪里呢?我的妻睡在哪里呢?我胡乱地想着,不知不觉天已放亮,我便起了床,道个别,回家去了。

  不久,我的妻也跟了起来,怯怯的,不由自主地来到了我家。

  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到八十年代,与她家相比,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人口单纯而已,养父、养母,再就是我,我家只有3人,住的茅房,年年翻盖,年年漏水,除南面外,其余三面均被泥沟裹着,春雨泛滥时,前面的沟哗哗地响,后面的沟汩汩地流,东面那块空坪,原本是有房子的,大跃进时被拆走了,留下一块坪,春雨时节,一片白茫茫,真个是大地真干净。

  应该说,我五七年进伯父家时,条件是可以的,住在小镇上,小镇很繁华,我辞别了乡间的寂寥,接纳了街市的喧哗,小镇上俊男靓女,穿红着绿,让我心怡。

  可好景不长,大跃进的狂风巨澜,如洪水猛兽,毁了教堂,毁了庙宇,把小镇上的市民赶下了乡,我的一家就这样下乡来到了与妻相同的村。

  从此,小镇风光不再,我家也开始衰败,原本疼爱我的养母变了,开始看我不顺眼。

  因为那日见衰落的境况,养父变得更古怪,他从不施一点爱,哪怕一点点,甚至懒得朝我看一眼。

  我也很怕他,长时间地怕他,只要他一冒头,我就下意识地躲到一边去了。我就是在这样环境里长大的。

  我的妻生在乡下,在封闭的小山村长大,非常胆小,我们俩都胆小,懦弱,不敢与人交际。

  好在我受过中等教育,见识宽阔一些。而她呢,一天学也没上过,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因而更胆小,更怕见人,也就酿成了尔后的那场悲剧,导致了那场毁灭性的灾难。

  我们的结合可以说有点偶然。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我家,就是我寄养的家,发生了一场巨大的,或者说是灾难性的危机,养父出轨了,也难怪他,长期的性饥渴让他忍无可忍,我养母二十八岁断了月经,因而性冷淡,不能生育,慢慢的危机发生了。

  这时的养母,一个中年女人,哪能容忍丈夫的出卖呢。几番折腾下来,双方矛盾加剧,养父死不悔改,养母去意已决。

  养母先是将家中所有物什洗劫一空,也就是那些坛坛罐罐全部搬走了,然后准备拆屋,拆掉那半间瓦房,搬到乡下去了。

  这下可苦了我,如水中的浮萍,一时不知路在何方。

  危急时刻,我亲生父亲出了面,他先是苦口婆心劝说养父回归家庭,看见他有那么一点松动,立刻叫我去请来大队长,也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到张家湾去劝说我的养母。养母不是一个固执的人,她倒能把握时机,回了家,回到那几近破碎的家。

  一家人又集聚在一起,马上要给我张罗婚事。我知道两位长辈的破镜重圆,是与我的结婚捆绑在一起的,是我的允诺换来的。

  老实说,在当时,我根本不想结婚,我才十八岁,而妻呢,仅仅十五岁,而且刚生了一场大病,还不知复原没有?我担心,她的心智还不成熟,她那单弱的身体,难以打理一个家庭。

  然而,结不结婚,已由不得我,也由不得她,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我们不由自主地走到了一起,那是一九六九年正月十六日。我没能拒绝我的父亲,他要拯救一个家庭,我能不服从吗?可苦了我那年幼的妻,等待她的不是幸福的生活,是一场持久的磨难。(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