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人的孤独，又短又快
我最近一次感到孤独，是在楼下荡秋千。
就在大部分小区都有的那种儿童娱乐区，秋千、滑梯和转椅，很有日剧的感觉。
所以每天晚上跑完步，都忍不住过去坐一坐。
可是，偶尔也会碰到来“抢位”的小朋友。
那天就有一对小姐妹，牵着手跑到我面前，妹妹在旁边的秋千上晃呀晃，姐姐一直用眼神盯着我。
我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只能把秋千让位给她。
临走前，看到她们两一前一后、咯咯地笑，作为一个独立自由的成年人，我忽然就孤独了。
01.忽如远行客
我其实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留意过「孤独」这个词。
想给朋友们打电话、约他们喝大酒的时候，更习惯的说辞是“有点无聊”，要么就再夸张点地说“空虚寂寞冷”。
孤独这两个字，说出口总莫名显得有些矫情，天然带着一种“文艺上的优越感”。
就比如说，你给朋友发一条微信“我好无聊”，无非是找对方瞎聊几句；可要是说“我好孤独”，就忽然有了一种苦情剧的意味，对方还得想想，该用什么台词来配。
虽然口头表达得不多，但孤独这种情绪，却在我们的生活中无孔不入。
很久之前，网络上流行过一种「十级孤独量表」，最轻的第一级是一个人逛超市，最重的第十级是一个人做手术。
真实的孤独，远比这十个级别要复杂。
我问身边的朋友们，什么时候让你们感到孤独？得到的答案，没有任何两个是相同的：
有的朋友说，每次加班回家，钥匙插进锁孔的咔嚓声，知道打开门也是一片黑暗，听到这种声音就孤独了。
有的朋友说，周末早上醒来的那一个瞬间，不知道要做什么，不知道有谁能找，刷手机刷到“为自己感到孤独”。
还有的朋友说，和公司的同事一起吃午餐，他们聊得热火朝天，自己根本插不进去话的时候，有点孤独。
成年人的孤独感，根本不需要「一个人」X「做什么」，说来就来了。
02.成年人的孤独，又短又快
后来，我又问朋友们，孤独的时候你们怎么办？
这次所有人都给了我差不多的答案：不怎么办、随它去呗、还能怎样。
几乎每个人对待孤独的方式，都略有一点“佛系”。
我有一次赶稿，大概到了凌晨四五点钟，看到一个关系很亲的朋友，在朋友圈里分享了陈奕迅的《孤独患者》。
发微信问她“怎么了”，直到第二天中午她才回复我说“没事，只是晚上没睡着”。
再看她的朋友圈，那条分享也早就删掉了。
我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我想起了网友的一句话：成年人的孤独，就是半夜分享、第二天早上删掉的歌。
不得不承认，孤独感越来越多，我们对孤独感的在意反而越来越少。
对每一个在城市里独自生活的人来说，一个人醒来，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宅在家里游戏刷剧，都是再“惬意”不过的日常，哪怕是偶然席卷而来的孤独感，睡一觉，也说过就过了。
不在意的时候，我们说“独处”，只有在意的时候，才说一句“孤独”。
03.你的孤独，是自找的
李诞在《脱口秀大会》里，有一段我很喜欢的开场。
他说现代人的孤独感：
饭局上，很多人热热闹闹的，一个话题没听懂，你就孤独了；没听懂你还要跟着笑，又孤独了，一边笑又一边偷偷拿起手机，查，查了之后想自己为啥查这玩意儿，更孤独了。
或许就是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的孤独”，很多人开始寻求一种“自找的孤独”。
这种自找出现的时间段，包括但不限于每天下班后、婉拒约会时，和，低头默默吃菜。
不知道你有没有同样的感受：
每天上班把全部的热情奉献给了客户，一口一句“亲爱的”，下班只想一个人在床上躺着。
或者还有，既然知道了一个饭局自己不喜欢，想想干脆就不去了，就算是去了，也能做到镇定自若地低头吃菜。
要面子还是要孤独？很多年轻人选择要孤独。
甚至跟朋友吃饭也是这样，我住通州，你住昌平，出门加上化妆的时间来回五小时，想了想，要是真朋友，还是网络一线牵吧。
有时候我也在思考，我们究竟是因为习惯了孤独而选择一个人，还是因为舒服做自己而选择了孤独？
或许两者皆有，最终在我们的生活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在作家的写作中，「孤独」是永恒的话题。
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寂寞是造化对群居者的诅咒，孤独是寂寞的唯一出口。”
杜拉斯的《情人》：“他们身在众人之间又永远是孑然自处。”
圣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有一天，我看了四十四次日落。”
但相比这些作家对孤独情绪的刻画，我更喜欢网络上流传的一种对孤独的解读：
「孤独两个字拆开，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
是的，孤独本就人情味十足。
它不需要被压抑，被压抑的孤独感，最后都演变成了对自己的怀疑感；它同样不需要被解决，越想解决孤独的过程，反而越容易让人陷入另一种更可悲的孤独。
那天跟一个朋友聊天，聊到成熟的成年人怎样面对孤独？
我想恐怕就是，孤独是人生的常态，我们终于把它活成了生活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