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专访李辛(四)关于一个人的基本问题:你是否拥有一个理性的心灵

  □ 上海晨报星期日周刊记者 王崇

  采访中医李辛,不仅因为人们关注中医,关注健康,关注儿童。我们关注一切与生活,与人有关的话题。

  在报纸的两端,读者、记者、李辛,有着共同的生活境遇,很多问题激励着我们思考,体验。

  然后,会是什么呢?

  大家一起来称赞,生活多么美。

  如果我不花钱,不把所有的技术用上去,别人会觉得我们没有尽力

  星期日周刊记者(以下简称星期日):我们聊到做一个正常人、一个平常人,你想到什么?

  李辛:每个人真实地生活,接受自己。如果身体不好或者学历很低,我们可以接受,也可以选择:我们可以锻炼,或者可以继续学习。有的人天生残疾——我的朋友、我的老师好几位都是这样,但是他们接受这个现实。人生有360度,这部分不能发展了,可以去发展别的。我学不好英语,那可以去学体育,或者可以画画。这是一个自然的过程,而不是一定要达到跟某个人或者某个机构,或者某一个群体一样的标准,这个就不健康了。

  一个人如果能够这样生活,他会具备一个理性的心灵。当一个人具备理性的心灵,在面对所有信息和选择时,他会很自由、很独立。

  星期日:一个理性人。

  李辛:是的。一个理性的人,当他送长辈去医院看病或抢救时,他不会过度关注这个念头:“别人会评价我,我必须尽力花钱。”

  上个礼拜我碰到一个朋友,他的烦恼就是:“如果我不花钱,不把所有的技术用上去,别人会觉得我们没有尽力。”但是一个更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我们的家人是否有必要接受这样的治疗?这个过程是否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

  星期日:理性的心灵帮助人们选择。

  李辛:具备理性的心灵,会在我们遇到问题时更清晰,比如要不要结婚?要不要买房子?送孩子去哪个学校?甚至仅仅是买还是不买这件衣服……这些就是关于一个人的基本问题:有没有一个理性的心灵?有没有自由选择的意志?有没有选择的勇气?有没有行动力?这些实际上是人,不管是现代人、古代人或者野蛮人正常生存的基础。

  星期日:如果人们具备这样的生存基础,那我们的社会会是完全不同的样貌。

  李辛:如果具备这个基础,那么他学不学医、读不读书都不是第一重要的。他做木匠肯定是优秀的木匠,他做任何东西、学任何东西都能做得很好。他(她)会是一个好父亲、好妈妈或者好孩子。

  这是关于人的基本的东西。这也是教育的基础。教育工作者或者家长,应该在这个点上来努力。这也是医生基本的思考,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不是只是给病人开药、检查,让病人下次再来。这样医学和教育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对医生来说,他很大的职责是教育和引导,包括舒缓人内心的焦虑不安和痛苦。

  保持这个“知道”

  星期日:我刚刚听你说这一段非常精彩。你说一个人把自己的日常生活过好了,最基本的做到了,其实就是最好的。我在想你从早年开始学习、思考,到现在四十多岁,开始谈一个生活基本的问题。这个历程本身就说明,“过好日常生活”,“做到基本的部分”是很不容易的。

  李辛:嗯。

  星期日:我不知道,普通的家长们如何从那种“散乱”、“振荡”的状态里,逐步靠近你说的那种“扎实”、“平常”的状态,人们怎样开始这一步?

  李辛:先学习观察自己。首先不要太忙,为生活和工作做减法。我们要观察到自己确实很乱,才有可能改变。只有看到这里有灰,才会去擦。就从这里开始。然后我们会知道,“刚才那句话说过了”,“我又想多了”,“我又太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了”……一切随时都在变化,一切也都在调整,只要保持这个“知道”。

  对谁都不算是弯路

  星期日:你在最开始学习的时候,就已经这样想了吗?还是走了很多弯路?

  李辛:对谁都不算是弯路。

  星期日:当然,每一步都是走到今天的一个准备。

  李辛:都是垫脚的石头,不能只要在水面上的石头,会湿脚的石头不要,你不要,就会“噗通”掉下去。

  星期日:那我换一个问法:那些让你湿脚的石头是什么?有什么例子吗?比如,你会想,“这个是我走到今天的湿脚的石头?”

  李辛:当我二十几岁时,有段时间,我觉得出路有问题。

  星期日:什么问题?

  李辛:大部分人在二十几岁都会遇到出路的问题。我有一段时间爱上了玩游戏,把自己放逸了一段时间,然后有一天知道: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再把自己拉回来。

  星期日:你认为什么是最重要的?

  李辛:发现哪些事情跟我们的内心息息相关,就去思考它,然后就能找到解决方案,这样我们每年都会有进步。比如我们跟家人不愉快,这个问题会压在心里。如果能看到这个问题,愿意面对它,就会找到合适的办法。比如我们跟爸爸妈妈的关系,婚姻里的关系……这些是一辈子的事情。我们愿不愿意把这类事放在重要的位置?它比读书、升学、买房子、挣钱、维护人际关系要重要得多。这也是一个选择的问题。

  二十多岁一步到位

  星期日:我想问中医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要不要买房子啊?

  李辛:有能力有需要就买。

  星期日:现实生活是有很多具体的困难的。

  李辛:这其实是一个平衡的问题。我们愿意把多少精力放在这些具体的事情上?多少精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举一个例子,我23岁大学毕业的时候,我的一个好朋友——他没有读大学,很早工作了,那会儿他算很有钱了,还买了房子,装修得很好。他说,啊!真好,一步到位了。我听了吓了一跳。因为当时周围的人都爱说这句话:好不容易啊,三室一厅,装修了三个月,这回一步到位了。我想,天啊!才20多岁人生就结束了?难道一辈子就只为了这一套房子?

  星期日:所以,怎么建立我们的人生?

  李辛:对我来说,我也需要房子。但是如果最近我买不起房子,五年之内都买不起的时候,我就接受这个现实。接下来,我去做我能做的。我可以选择,比如每天打牌或者喝酒,这样也就过去了,或者我选择做对我未来有益的事情。这在传统文化上叫做立志。得有一个志向。如果我们只是被“我一定需要一套房子”这个“志向”给限制在那里了,等我们有了房子,人生可能基本结束了。

  贪污几百套房子多可惜

  星期日:就你的观察,人们为什么没有志向呢?什么地方出状况了?

  李辛:这个问题和最近特殊的几十年的状态有关。我们父母的担忧,我们的教育,东西方冷战背景下的国家的生存策略……

  星期日:具体到每个人感知到的是什么?我相信每一个人从心里都很想让自己过得好,但是大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李辛:缺乏独立的思考能力。缺乏独立的精神。简单讲,教育是鼓励一个人去自主寻找最适合的方向或方法,还是说“你必须要这样做”,这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如果是在一个被控制的、被限制的教育环境里,可能大部分孩子长大后会变成推磨的驴子,甚至一些千里马也会变成驽马。

  星期日:你是1970年代出生的,你应该很容易变成推磨的驴子,怎么没有呢?在你这儿发生了什么?实际上,现在社会上主流的那些买房子的、很忙碌的人,甚至有两三套房子的人,1970年代出生的人也是很多的。

  李辛:对,包括很多贪污十几个亿的。就是一句话,古人说的:没志向,没有看到人生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特别可惜。贪污几百套房子,多可惜啊。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干什么不好?这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星期日:我一直对你怎么没变成驴子很好奇,大家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李辛:我没有变成驴子,我周围的很多朋友都没有。为什么呢?我们都比较早地开始独立思考一些问题。对于一个问题我们需要找到自己的答案。我们读大学的时候,有的同学就习惯去背那个标准答案,很少去想有没有更适合的答案。其实这养成了他日后面对生活、工作、一切的习惯。

  从教育环境来说,要鼓励独立思考的习惯。作为媒体来说,要唤醒人们独立思考的习惯。有了这个,人们再去买柴米油盐、买房子、找工作,或者做任何选择,都可以。

  星期日:所以这样一个唤醒的过程会在什么地方出现呢?

  李辛:现在的教育其实已经开始鼓励自由了。人是受时代局限的,谁也不能超越这个时代。就像我们现在这个环境(茶馆)就是这么吵,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选择。所以,作为家长,既然是孩子的父母,就可以做更好的选择。如果只是在那里抨击,说明你还绕在问题里。人们可以去做他们能做的。

  结婚、生孩子,他的精神发展却停顿在那里了

  星期日:我想知道你二十多岁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困扰?那似乎是你的开始?

  李辛:我从小身体比较弱,也不是那么合群。但不那么合群的好处,是不会那么急着要去加入某些团体,和外在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我看卡夫卡的《变形记》,那属于某种心理状态,某种回避。这种感觉其实每个人都会有的。

  星期日:你当时的解决方案是什么?

  李辛:我当时看哲学书、历史书,也看心理学的书,就是这样慢慢摸着石头过河。个人的经历、经验,其实不具有任何代表性,重要的是这个原则:每个人真诚地对自己,然后慢慢往前走,自己把路走出来,就行了。

  星期日:20多岁时,你哲学书和心理学书里找什么?

  李辛:当时,我的一些同学、朋友这些书都看过了,我没看过,觉得挺丢脸的。我就去找来读。然后在读书的过程中,自然会有疑问。这个过程就是澄清。这就是培养我们的精神习惯,培养我们的内心习惯。

  如果我们一直在澄清,希望了解真相,并且把我们的世界扩大,哪怕这只是一个概念的、哲学的、理论的世界。这个训练很重要。因为太多的人到了二十几岁,找工作、恋爱、结婚、生孩子,他的精神发展就停顿在那里了,可能永远停在那里了。我们内心的拓展和探索,知识的拓展和探索,外在世界的拓展和探索,以及与人的关系的拓展和探索……我们终其一生,在这些方面其实是有很多自由度和选择的。

  我就是一头野猪

  星期日:刚刚你说到“澄清”,培养自己的精神习惯和体会内心的习惯。你是否有印象非常深的,关于你自己澄清的内容?就好像当你知道了,心里的感觉是“哦,原来是这样的”。

  李辛:我发现自己就是一头野猪。不是凤凰也不是老虎,也不是仙鹤。我就是一头野猪。那我就做我能做的事情。

  星期日:是什么意思?

  李辛:这是在我二十几岁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原则。后来我也经常跟我的心理治疗的病人讲。我们得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并且接受它。

  星期日:换句话说,你原来并不知道。

  李辛:对呀。二十几岁的时候其实是社会化的开始,开始要融入社会,但我们的自我、意志力、思维也在发展。其实这是两个有矛盾的东西。这个部分很微妙,否则会变成偏激的独夫或者是愤青,或者敢说话的教授:“我鄙视这个,鄙视那个”; 还有一种,就一头陷进去了。但实际上,“我”是一个存在,“大家”也是一个共同的存在。这也是传统文化讲的,要在一个“中”的位置。中国的文化很重视这个东西,它不是讲一些伦理原则,它讲内心的感受。

  星期日:所以这个答案是回应我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那个让你印象深刻的自我“澄清”?

  李辛:对。它让我放松了很多。就是我发现自己就是这种,看起来傻不拉几的,不是很帅的,也不是很有意思的。但是我也能发挥我的长处。比如足球中锋我做不了了,守门员最多只能做替补,也许能混个后卫,篮球就不用考虑了,乒乓球可以打一打。呵呵呵呵。就是这样的。

  说这话的时候,李辛傻傻地笑笑,看得出,他的确体验到了接受自己本来样子的好处。

  我听着,看着,也跟着傻笑起来,我在笑什么?我接受自己吗?

  星期日:呵呵呵呵。

  李辛太太:他对自己的大部分面向都挺宽松的,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他好像总是对自己和别人的身心照顾得很好,宽松地对待自己和彼此。因为他宽松的态度,所以他吸引过来的东西都挺宽松的,所以反而运气显得特别好,能够不慌不忙地完成他的选择。

  星期日:是,我已经感觉到了,都有山有水了。你们为自己选择了这么好的生活环境。

  李辛:你们要泡点茶吗?这个是非常好喝的滇红。

  星期日:晚上喝它会影响睡眠吗?

  李辛:少喝一点可以。

  星期日:我睡眠不好。

  李辛太太:这个是用龙骨、朱茯苓泡的水。能帮助定神,把气降下来。

  李辛:这个能帮你把这两天熬夜的“振荡”消下来。

  星期日:好的,太感谢了。

  李辛:其实很多东西,大家可以回到原点来看。比如我作为孩子,跟爸爸妈妈相处,我看到了我的一些习惯性的反应模式,还有他们的,这些在短期之内很难改变。因为这种模式背后有几十年的东西,甚至更长远的影响。在这样一个现有的状态里,我们还是可以找一个相对靠“中”的状态,找一个大家都舒服的状态。

  如果我们在每件事情上都体会这一点,当我们的内心处在相对柔和、舒缓、不受拘谨时,就会让周围的人也在这个状态。

  星期日:所以,那会发生什么?

  李辛:就不需要学心理学,不需要学成功学,甚至不需要去学管理学。因为这都是古人说的“发乎本心”的东西,而且自然就是对的。否则我们一辈子会很辛苦,所有的部分都要找专家,找百度,或者照着人家的经验去做。

  星期日:我们只需要做什么?

  李辛:我们需要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正常状态。

  星期日: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你其实说了一个总则:当一个人发现自己是一头野猪时,是如此得欢喜雀跃,而不是沮丧。

  李辛:对,当我认出自己是野猪的时候,看到那有一只漂亮的老虎,我也会很高兴的。不是羡慕,而是会赞叹它。要知道老虎有野猪做不到的地方,野猪也有老虎做不到的地方。那不挺好嘛。

  忙得过了就急,急了以后就偏,偏了以后就回不来了

  星期日:能认出“自己是野猪”很不容易。你刚刚说,作为成年子女,清楚和接纳父母的行为模式,也清楚自己和父母相处的模式。我很想知道,你后来找到的与父母相处的那个点,那个最融洽最舒适的点是什么?是我中午看到的,给他们(住在楼上)送一小碗菜吗?

  李辛:这只是一个外相。内在的部分是:第一个,我们心里有没有爱?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在所有的事情上。按理说每个人都有爱,对不对?第二,我们能不能体会到这种爱,并且表达出来?当我们体会到并且能表达出来的时候,彼此都会很舒服。就像我泡了这杯茶,真好喝,那让别人也尝尝。第三,我们在跟人交流的时候,就像泡茶,会发现有时候自己泡茶的味道太重了,苦了,有时候味道不足,有时候变了味,自己都能知道,马上就能调整。

  星期日:但是爱常常被挡住,不是吗?你如何看待大多数的人没有让爱流淌出来?

  李辛:其实就是太忙了。佛经里说的“迷失本心”。太忙了,忙得久了,不管我们是忙的是善业,还是恶业,只要是忙得过了,过了以后就急,急了以后就偏,偏了以后就回不来了。

  星期日:人们如何知道他(她)是否太忙了?

  李辛:他(她)只能自己去知道。我们不能所有的事情都靠别人去提醒。自己有没有这个意愿?有,就会知道。就像你照顾你的孩子,你知道他累了,就会好好照顾他;但你未必知道你累了。

  星期日:我们家经常发生孩子没累,我们已经累得不行了。但是还得照顾孩子。

  李辛:这个古代叫“神意周全”。比如我跟你聊天,我看着你。如果我特别用力,不够放松,那我就不知道我累了,周围的情况我也就都不知道了。做任何事情的时候,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星期日:“神意周全”?就是当你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都留一部分注意力在自己这里,是这个意思吗?

  李辛:不是留一部分,而是说当我们放松的时候,其实本来就是周全的。当我们死死地执着一样东西的时候,就偏狭了,这时候也是更容易消耗的状态,这四个字是太极拳里面的,太极拳叫“周身一家,神意周全”。这个在平时也要留意。

  星期日:有时候比如说打游戏或者看书,就会不自觉地变成一种死死抓住的状态。

  李辛:对。那个古代叫“忘身”,古代有这么个概念,你忘了自己了。

  星期日:忘了自己的身体了?

  李辛:对,或者忘了自己的生命了。

  星期日:那怎么才能恢复到“神意周全”的状态?

  李辛:发现了就回来了。“全”和“迷”就是一念之间。

  星期日:你何以能发现呢?那些投入进去的人是因为没发现吗?

  李辛:但他是有这个能力的。

  星期日:有窍诀吗?

  李辛:这个和窍诀没有关系。就是自知,自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星期日:我只是比较困惑,既然是人的本性,但是现实呈现出来的又是大多数的人都是忙碌的、迷失的。

  李辛:也没有全迷啊,只是比例多少。一个人一天24小时总是有清醒的时候。每个人都有的。

  好好过日子,不要折腾

  星期日:我想回过来问一个问题。我还是很惊讶,听到一个中医在说儿童健康、成人健康的问题时,认为人们需要回到一个正常人基本的状态。在我听起来,它更像是一个哲学问题,就是一个人要怎样过日常生活。

  李辛:好好过日子,不要折腾。

  星期日:我还捕捉到,在健康问题上,你对一个人整体的生活状态、包括这个人自我发展的重视。比如,没有独立的思考,也许会妨碍他回到“正常的状态”?比如,不“立志”,或者不在意志上磨砺自己,也有可能妨碍他?我非常好奇,你是从一开始就很清楚这一些吗?还是作为医生,你接触了很多病人以后,你发现他们在“病”之外的广阔的人生问题的基本点上,比较普遍地存在一些偏差?

  李辛:医学本身是人生问题。生病是一个人生活的总和,不是单一的某个病因。所以健康问题绝对是人生问题、社会问题。所以医学里面也有社会医学,也有环境医学。

  星期日:所以,医学问题其实是很基本的是人生问题。换句话说,是哲学问题、教育问题,而不仅仅是医学问题。

  李辛:也可以说这是一个哲学问题,但这也是对每个人都很平常的东西。就是我要喝茶——这是我的意愿,然后我把它完成了。我要读书,我把他完成了。仅此而已。

  星期日:我很想知道,你是很早就接受了“医学问题其实就是人生问题”这个想法吗?

  李辛:这是一个医生的基本信念。

  我们怎么办?

  星期日:一个有意思的问题问问李医生,如果一个人没有发展出独立的思考能力——他(她)没有在年轻的时候锻炼这个能力,以后也没有机会锻炼,因为太忙了。他(她)成年以后会有什么特别的“症状”?

  李辛:他(她)会接受医生开的任何药,推荐的任何保健品,参加任何被热捧的“学习课”。

  星期日:回答得漂亮。

  李辛:我最喜欢《阿甘正传》里面那一段:有一天阿甘很痛苦,因为他女朋友跑了,他就去跑步去了。他有自己的意志,以他的方式来化解他的痛苦,这是一件本来很平常的事情,他没有去咨询任何专家。然后后面就跟了很多人跑。最后有一天他说“我累了,想家了,我要回家。”后面的人就在喊:“我们怎么办?”

  人只要活着,就是在病中。无论人类怎么发展,科技怎么发展。随着科技发展、检查手段的研发、学科的发展,各种形式的“病”、“病名”也会越来越多。因为人类是在往细分化发展,市场也是在做细分化。所以“体”、“相”、“用”,其中“相”的部分肯定是越来越多。以后病名越来越多,随之而来的“对治方法”也越来越多,“专家”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我们自己决定怎么办,是往下游寻找越来越多的分支,还是回到那个相对简单一点的源头。

  (感谢立品图书对本次采访的支持与帮助)

  李辛医师简介

  1993年毕业于北京中医药大学,2000年获天津中医药大学心身医学硕士学位。

  师承国家级名老中医,儿科、内科专家宋祚民教授。

  现任上海自道精舍,北京东源文际医疗中心顾问,瑞士自然疗法专职工作者协会(ASCA SWISS)继续教育培训老师。

  多年中医临证和教学经验,擅内、儿、妇科,针药并用,重视调神和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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