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从零开始反复的异世界生活 强欲 IF (1)
梦。我见到了梦境。那若有若无,来回反复、没有终结、也无法终结的梦境。不知道重叠了了多少次,重复了多少次,犯了多少次的错误,还是多少次去改正了呢。编织了千回。连接了万次。超过了亿回。不知不觉地,已经忘记了去数了。有着苦痛,也有着惊愕的感情,有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也有着破坏和毁灭,有着憎恶的感情,也有着狂乱的时候。尽管如此,也有想要达到的地方。尽管如此,也有想要保护的心愿。不断反复,即使是谁也不知道那被重叠的悲剧的形式也好,也是为了不被忘记。即使是谁也没有察觉到也好,只要自己一个人不忘记就好。——即使是,想要救助的那个人哭泣了也好,想要救她。所以呢,对握住她的手的这件事,到现在都没有后悔。若是说有什么悔意的话,是自己握住手那时,自己抱着迷惑的心情,自己的怯懦和脆弱,那钢铁也无法企及的心,让人懊悔了。
——在空虚的梦境中醒来的时候,最初感觉到的是一如以往的脑袋的钝痛。
“————”边抗拒着睡魔的指尖,一边睁开眼睛,眨眼数次意识才浮现出来。模模糊糊地,意识的暧昧依旧仿佛罩着一片雾气一般,血液循坏的恶劣只是花了数秒。立刻意识从睡眠中剥离,觉醒给肉体带来了活动力。
“啊,啊——”接着与那肉体的醒来相反地,那口中响起了缓慢的声音。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睡迷糊了的行为,但这也是早上的重要仪式的一项。反仰着身体依旧躺下,作出这样的声音就有几项情报流入脑中。声音的状态,自我意识的确立,手脚没事,记忆的整理,每日习惯运动的运行状况,性命的有无——。
绝对会每天早晨都确定一次,一定会通过这些,将这些项目确认完毕。而这才是,菜月昴每天没有严重失误地迎接早晨的证明。
“呼啊”边打着哈欠的同时将被子挪开,通过将抬起的脚放下的方式将上身支起。粗暴地挠着脑袋看着周围,那是自己看惯了的一间房间——扑面而来的是相应的奢华的日用器具,以及带顶盖的床在自己房内的装修。只不过,昴所醒来的地方并非那带着顶盖的床上,而是在房间深处放置的沙发上。在那里用被子裹起,蜷起身子过夜,那是这个时候的——不,是这几年来菜月昴的就寝习惯。即使这样说,在卧铺上无法睡眠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理由。只是稍稍也好,在预备所需睡得舒服的环境的时候比较费心了而已。因为尝试错误法的结果,所以比起床而来,学到的是,在沙发上睡觉更给人安心感。自此之后,就这样做了。仅仅是这样而已。“————”一边擦着双眼,从那作为睡床的沙发那里走下,昴为了准备行装而走去了洗手台。在卧室比邻的洗手台处洗了脸,将沾湿的脸对着镜子,仔细观察了自己的脸颊。依旧残留着疲劳感的面孔,和总让人感到有些虚脱感的眼神。不像样地残留着疲劳感的面孔,和会被人当做虚脱感的眼神。不检点而无精打彩的脸颊也是配合良好,造成了这缺乏三种元素的窝囊废。为了振作起那个面貌,昴尽量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
对干涸的声音与麻木的疼痛,浮现出的眼泪,为了冲掉这些将冷水浇在了脸上。然后再次将湿润了的脸映入镜子里,将表情,眼神与面容都细心地捏了捏,然后念道。
“笑一笑吧,我。如果做不到的话,就去死吧。”咏唱着魔法的咒语,接着昴嘴角一斜,露出恶人一般的笑容。露出白色的牙齿,眯细了三白眼的笑容,与自己相处了十八年以上的自己的恶人面孔。眼睛、表情、脸色都是,毋庸置疑的“拟态”。
“好,好的,要KEEP。”
要确认那张笑容,昴用毛巾擦拭脸后,赶紧换起了衣服。在宅院里度过的时候,昴的装束并非佣人的制服——而是相应的高格调,显贵的礼服。即使是这样,脱下那拘束死板的上衣,包裹着白色衬衫的袖子有类似于轮状领子的式样特意设计为乱了的模样。但是,这对外相配的服装,如今已经理所当然地需要。那是极为烦闷,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陪衬着立场的服装虽是义务,因为那就是昴自身所希望获得的立场。
“也差不多,要到一直以往的时间了呢”更换服装结束了,往上看着房间门上配备着的魔刻结晶,小声嘟哝道。
在深绿色的时候发出的色彩代表着早晨的到来,接着就是靠近了预定的起床时间了。好像是,今天在笑容的成形上面花了些时间的样子。如果还有几分钟的话,对时间一丝不苟的少女会准时地来敲房间的门的吧。在那之前,必须将要解决的问题先解决不可。
“————”
切换了意识,昴将自己的衬衫的胸部袒露出来。在那处,有着在就寝中也不被取下,将“黑色的结晶”与纤细的链子连接着的项链垂了下来。妖艳的闪着光芒的黑色水晶,将那个在掌中握紧,昴闭上了眼睛。
冰冷而坚硬的结晶石的触感——那个一旦将昴的手掌包裹起来,立刻就仿佛有着温度一般地增加着存在感,仿佛生物一般开始跳动着脉搏。自然地,对在手掌之中发生的奇妙的鼓动,不觉地数起那节奏和次数。比全力地奔跑过后的心脏脉搏跳得更快,更大声地不停跳动的结晶石。那个脉动不知不觉地与昴自身的心脏声音重合起来,心脏的鼓动与结晶石的脉动同等了。在脑袋理解的那时,昴的意识从肉体的镣铐中解放出来,被吸引入了现实并不存在的空间中去。在那瞬间,世界上的声音都消失了形迹,代替的炫目的光芒包裹住了意识。
“————”
光芒涂满了意识,将它缓缓地指引着觉醒的方向。打开闭着的眼睑,仿佛是渗入 了眼中般倾斜着的阳光。接着,在眨着眼的眼前展开的是,有风吹过的壮大的草原。广阔的,无论何处都是延伸着绿色的草原。一望无际地,草地的海洋持续下去,较低的草地正安稳地随风飘动。头顶处,是没有一朵乌云的晴天,注入进来的阳光仿佛是宝石一般地闪烁着。天空的青色与大地的绿色不断地持续,它们在遥远的地平线的远方稍稍交接。与缺乏现实感的梦幻世界相称,让人觉得悠久的寂静就在那里。壮大的,晴朗的,毫无一物的空间。
——在这个世界中,有一部分异质的存在。
“————”
草原的中心,站在那里的昴回头望去,紧接着背后的是平稳的山坡,那里可以走去稍微高起的山丘。丘陵上有个小小的花园,那边有些可爱动人的花朵的一旁,存在着的,是接受着阳光的遮光伞和白色的桌子。
“————”
默默地,昴走上那座山丘,进入了遮阳伞的下面。白色的桌子上放着冒出热气的被子,陶瓷器中充满了温暖的琥珀色液体。配以饭菜的两个杯子和,嵌入桌子的,放置着的白色的椅子。一边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东西,昴毫不确认就坐上椅子,把让人以为才刚沏好的杯子触碰着嘴唇,茶水润着喉咙。
——依旧是,让人不觉得好喝也不觉难喝的,奇怪的茶呢。只是,这茶最初一定是要喝的。这是与这个地方的主人交换的约定,也是奇妙的关系间,代替问候的方式。
只是——,“啊啊,喝了喝了,辛苦了”。
那么,快点进入正题吧!
”“——确实,最初的一口跟打招呼一样,我说的是事实。但是,这绝对不是不打招呼也没关系,这样的意思呢。”
将茶水喝干,将杯子抛在桌上的昴说道。对那个内容,桌子那侧正面对着的人物一边微笑着一边提出了意见来。
对那劝告,昴用手指挠着鼻子前方,“……寒暄之类的话不是没有必要吗?对一天到晚,在观察着我的脑子的你来说的话,是碰面还是分手也好,都没什么意义的吧”
“这和那个是两回事哦。首先,一天到晚,在窥视着你,这样不中听的话请别再说呢。即使那个是事实也好,我好歹也是闭月羞花的少女的年纪哦。我一直窥视着心中的男子的事情,让外面知道了可是要讲点分寸的”
“有羞花之貌的少女,不知不觉,怎么你说话方式的概念都变了呢?”
“真是尖酸刻薄。算了,要坚持说是少女,年龄角度可能是有点勉强吧”那样说着,对方与抱怨的内容相反地,开心地放缓了嘴角。与完全习惯了的诙谐话语的交换,对方对昴的不懂礼貌也相当宽容。——不如说是,对应对这样的话语也相当享受的,那样的模样。对收到这样的微笑,昴的心中扭曲的罪恶感越发积攒起来。话说回来,到底如何接触她才是正解,连这个也不明白。只是对眼前的对方,追究那个最合适的解答的手段是完全无法通用了。
“果然,你是让人讨厌的女人啊”
“还真是高兴呢。对温柔而贪婪的你而言,比起种种的喜欢的某个人来说,比起你伸出援助之手却无法见到价值的冷漠的某个人也好,残酷地伤害你的内心,将无法拔出的楔子刺入的那个可憎的某个人也好,我要高兴地多呢。”
对完全消化了的人,全都不通用的讽刺挖苦。对这个回答昴露出讨厌的表情,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过,那就是让对方越发高兴的结果而已。
“那么,在那之后,因为受到了你的反感而被讨厌,心中很伤心。差不多,今天幽会目的已经达成了吧”
“被讨厌不是你的真心愿望吗?”
“是女孩子可爱的逞强话哦。起码这一点,你要能看穿才行”“可爱………?”对从心里怀疑着,觉得奇怪的昴,对方微微苦笑着。
然后—,“真的,你真是一点也不知道恐惧的人类呢。作为『贪婪的魔女』,我很中意那样的地方哟。
——莱月·昴”以契约者的名义与自己相应的是,『强欲的魔女』。爱奇德娜是嫣然地眯起眼睛,衷心高兴地微笑着。
“今天是奇斯达姆月,十四日。……并没有错吧?”
“你放心就好。你昨天晚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地睡了,尽早什么也没发生地醒来了。一晚之内并没有发生最糟糕的事态。不用担心这个也不要紧哦。”
“别开玩笑了。就这样什么也没做地睡醒,早上醒来的事情也是有过的。无论何时在何地死掉也好,要多努力才能够啊。”
为魔女的乐观砸起嘴,昴想起了所尝过的,等同绝望,丧失感的“死亡”。只是漫不经心,毫无怀疑的一定会到访的明天——在无法触碰的情况下被夺走,唐突地“死掉”的事实与被亲近地相处过的人们忘记的现实,那个能带来多大的恐怖与失望,根本不可能会忘记。
“是这样啊。现在的我太过轻率了。抱歉。”
“……意外的坦率呢?”
“我觉得不对便会道歉。我可不是一个理解力差劲的女人,那个一定要让你好好地看到才行。”对露出过度的反应,让空气变得恶劣的昴,眨着眼睛的黑服少女。在与那个少女开始对话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将视线夺走,可以掠夺心脏的魔性美貌,与这样的美丽仅用了两种颜色表现出的让人惊愕的事实。长长的,仿佛雪一般美丽的白发延伸到了腰部,纤细的肢体包裹着黑色的仿佛丧服一般的裙子。坐在椅子上,将修长的双脚交叠起来的姿态总有漂浮着颓废的色气的感觉,那单薄的嘴唇将杯中的液体咽下的姿态显示出异常的妖艳感。那个是,让人有直觉如果勉强碰触就无法避免被毁灭的倒错一般的魔女相貌——并不在意这个,留下想要接触和想要挑战的人们络绎不绝的逸闻,带来终焉的灾难的魔女。那就是和昴交换了契约的,白色,黑色的少女的真面目。
“——盯”
“——?怎么了?。凝视着我的脸。有什么事吗?”
“啊,看着眼睛和鼻子和耳朵和毛之类的。”
“……为什么呢?。虽然说是理所当然的事,反而有被侮辱的感觉。”对昴的回答皱起了眉,露出不满表情的爱奇德娜。
对那个女性,昴喊着“等等”地举起手来,“并不是有侮辱你的意思。但是不知不觉,说是魔女的判断之前,意外地是并没有让人这么惊讶的人类呢,只是这样想的。”之前虽然又说是颓废的、颠倒的、各种各样的表现,但这样实际说起,虽然是有些有毛病的地方,坦率地说来就是普通的少女。当然,也不否定魔女的扭曲的部分。
“呵呵,那真是非常罕见的意见呢。”接着,对昴这般感想,爱奇德娜总觉得是愉快地和缓了嘴角。她将杯子放上桌上后,将自己修长的脚重新交叠,将自己的白发撩了上去。
“即使这样,我也是四百年前在各色各处留下逸闻的魔女的其中之一。抓住了我的话,可不能简单地置若罔闻呢。”
“你真是说出那些对特别对待的憧憬对象,中学生一般的感情呢。”
“和你打交道,我的心情也慢慢也接近你的了。但是,并不是仅仅这样。这件事,在和你初次见面的时候就应该说过了。”
“啊——是什么呢。确实,是没有耐性的人初次见面就会吐出来的外表吧?”
“如果断章取义那一块的话,我的人物形象都会被误解的感觉啊。”威严的魔女的风格一转,昴的应答让爱奇德娜闹起别扭来。
对这个反应,昴“好吧好吧”地适当地回应道,将悬起的话题修正着。但是,说话内容作为早晨的每日事务来说已经够了。
“说大话,无论始终也没有可以说的地方。我总是要回到现实去的吧。”
“已经要走了吗?再稍微,在这里消磨点时间的话,谁也不会抱怨你。正如你所知道的那样,在这里度过的时间并不影响事实。如果这能成为安慰的话……我也是,期待着那样。”从椅子上站起,对踮起脚的昴,爱奇德娜这样说着挽留着他。
魔女的花言巧语让昴的脑袋的骨骼发出响声,“对了。说实话,我也是知道在这里长久待下去会是能帮助到我……”在这里中断了话语,以俯视着的模样,昴望着爱奇德娜。魔女的黑色眼瞳,与昴的黑色眼瞳直直地对视,缠绕着对方。
但是——,“我并不打算在这样的情况下和你撒娇。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为了这样才做下的契约。”
“还真是,一点也不坦率呢。我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对你的痛苦和悲伤都能共享的共犯者。”“——我无论是痛苦还是悲伤也好,也不打算寄放在谁那里。那只是我的东西,只是让我一人处理的,这是我和你契约的理由。是这样的吧。”对露出闹别扭的表情抱着肩膀的爱奇德娜,昴低声地这样断言道。对这个回答,爱奇德娜将低头朝下看去,无言地用口覆上自己的杯子。那是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话,也是没有继续对话理由的意思的表示。亲眼见到了之后,昴背向女性,向山丘的下方踏出步子。但是,在那前方止下步,是魔女回过头来。
“说到底,你啊,完全不否定你二十四个小时,都在监视我的事情吗?”
“……假如是这样,这样说,会怎么认为呢?”
“假如这个是事实也好,这样说言外之意也就是承认那是事实的文理,我的国语能力是这样认为的”
“————”
“————”对昴的追究,爱奇德娜稍稍叹息着。然后再次饮茶。那是表示对话没有继续持续的意思——,“你啊,别以为如果这样做的话我就会让步了。如果有考虑伦理上的问题的场合,你能在那停止监视的事吗?吶,你可以做吧?”
“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也是觉得,窥视到你入浴和如厕的场面什么的,简直是下流。但是,如果无法确信这样没有防备的场面中会发生什么,作为你的契约者是无法移开视线的。那只不过是,为了遵守约定的,作为“强欲的魔女”的义务感的行动……”
“从今天开始,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我都会把项链脱下来。”对快速辩解着的魔女的说法,昴抑制着羞耻心,走下了山丘。山丘下,在昴最初出现在草原上的地点,不知不觉地出现了门。独立出来的一扇门扉,那是唯一能与外面的世界出入的门。
“————”
到达门前,将手盖住门把的昴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去。于是,山丘上的风带得发丝随风飘动,无聊地站着的爱奇德娜正俯视着这边的背影。察觉到望着上边的昴的视线之后,她有点犹豫,立刻向昴挥动着小小的手。对那并未回礼地,只有叹息着的昴潜入了门之中。紧接之后,被梦的世界所囚禁的意识被解放,回归到现实之中。
“————”
意识返回了现实之后,昴保持着握紧着黑色结晶石的姿势,在自己房间的中央呆立不动。吐出长长的呼吸,向门上的魔刻结晶看去。颜色是绿色,光辉并未变化。在梦境的世界度过的时间,在现实时间里只是数秒,这就是证据。
“但是,没法习惯呢……”前往梦境的世界,在爱奇德娜的茶会度过的每天的必经事务。但是,从那里回到现实之中,身体感觉的时间和实际时间产生的不协调感,无论如何让大脑习惯也不容易。“死亡回归”,或者是其他异样的感觉。
对这件事昴叹息起来,并且,“从这里把想法逆转一下,如果把不习惯的事情习惯一下会怎样呢。虽然不过是暂时的安心一会儿,但说不定能过的轻松一些吧?”仿佛在耳边低声细语一般,方才才告别的魔女的声音响起了。那个实际上并不是在耳边的低声细语。那个声音是根据契约,从脖子下方的结晶石流通进入的魔女的思念波。即使是不去往梦境的世界也好,根据昴与爱奇德娜的契约将双方的回路相连。因此,从这样的梦的世界,魔女有直接对昴搭话的可能性。
但是,“没有事情的时候,我不是说不要有过于轻率的对我说话的吗”
“你四周谁都不在。在你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也好,让我干预一下,我想也不会遭报应的。”
“不小心在人面前也做了一样的事情,和见不到是谁的什么人说话的样子,会给以为是不忍直视的家伙的哦。”
“你的评价,到今时今日还会在意呢。而且,精灵使之类的与契约的精灵用思念波对话的事情也并不少见。自言自语,也不算什么显眼的事情。”
“使用精灵的时候是双方使用思念波。我的状况是你使用思念波,而我在自言自语。旁边见到的话我这边真是不忍看见。”
“好好,我明白了。就按照你的希望的那样,除了必要的场合以外我就默默地做事好了。让魔女唯命是从,你还真是大男子主义啊。”
“你·给·我·差·不·多·安·静·点”
“哎呀哎呀。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请不要客气地呼唤我吧,契约者大人!”声音交杂着愤怒,爱奇德娜留下做戏一般的话语,退场了。尽管如此,魔女应该在垂饰的地方看着世界,不过,暂且先把这件事从脑中赶开,昴已经彻底变成了完全习惯地叹起气来。今后,坠子在泡澡和上厕所的的时机一定要,就算在屁股口袋里也要深入地放置吧。这样地……正这样想的时候。
“昴大人,您起来了吗?”
房间的门从外部敲着门,按一直那样被告知起床的时间。对用柔和的声音,昴故意小声咳嗽着。接着用手靠着脸颊,意识着使用着在镜子里确认过了的笑容,“喂哟”地无精打采地回答着。然后用手托着脸颊,镜子确认的笑容能制造意识后,“喂啊”地无精打彩的回应了。受到影响,将门扉慢慢地开启之后,一位少女进了房间。
“早上好,昴先生”。今天早上也是心情愉快的早上哟。”
是的,一边微笑一边说的女仆服的少女——隶属于昴的女仆,佩特拉·莱特。相遇的时候依旧年幼蓓蕾的她也进入了生长期,现在正是在盛开争艳的过程中。与从前相比,身高与手脚都伸长起来,可爱的女仆衣服也越来越短了。那个举止和举止,也决不输给可爱的服装。本来,也是记忆力好,并心灵手巧的少女。现在的佩特拉作为女仆,也偏向一流的领域。花儿开放般的十四岁——对完全成熟的佩特拉的微笑,昴也用笑容应对。
“佩特拉也早上好啊。心情愉快的早晨……我有同感。今天也是,从早上开始就能见到佩特拉可爱的脸,我也大满足啊。”
“又来了,昴大人这样说话。……但是,在森林那边的天空有云,也许到午后的天气会变天。今天预定要去小镇里面买东西的,要是去那里的时候一直是晴天就好了啊。”
昴的问候微微将脑袋倾侧,往窗户的方向看去的佩特拉这样嘟哝道。这句话的结尾稍稍残留着一些稚气的残片,昴对此小声喷笑出来。
“啊,讨厌,昴大人。”
“没事没事,现在,稍有点是了不起的女仆小姐破了硬壳了呢。很像佩特拉的样子。”
“请不要再像这样的对待孩子一样待我了。我也完全成为大人了。女仆的工作也已经两年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偏红的茶色头发摇曳着,佩特拉害羞地嘴唇脸颊通红地噘嘴。对那样的可爱的妹妹的身姿,昴笑着碰碰地抚摸着少女的脑袋。对那种触感,佩特拉幸福地眯细双眼,接着依依不舍地叹息。
那么,今天早晨怎么办?虽然离开吃早饭的时间还早………”
“啊啊,总之,只要把每天必做的事情解决掉,没关系的,大家一起吃早饭吧。如果是那样的话……总而言之,一如既往吧。”
“……好的。”
对昴的回答,微微地将视线降低,佩特拉露出复杂的表情。
让可爱的女孩露出这样的表情实在是不忍心,昴一边抓着脑袋,“总之,今天也谢谢你了。特地的,能把我叫醒过来。”
“————”
“佩特拉?”
“昴大人,在这样的方面,真的很笨拙呢”
对不擅长话题转变的昴这样评价,佩特拉惊讶的叹息道。
然后少女将脑袋往旁摇着,露出花盛开般的笑容,“不—啊,这也是我的工作。而且,昴先生是不会睡过头,所以很轻松。……或者说再一点不检点也可以的哦。”
“啊?”
“我什么都没有说。那么,等会儿再见。失礼了。”
每天的工作,让昴醒来的职责结束后,佩特拉以举止很好的礼仪,将裙子摘起地行屈膝礼。然后,在昴的目送下边走出房间。将门关上,昴对佩特拉的成长满足地点点头。
“佩特拉也非常棒了啊。哥哥也感觉很骄傲。”
“那个女孩子,好像并没有把你当做哥哥来看待呢。”
“……除了必要的时候不说话,刚约定好结果是这样吗。魔女大人,还真是很简单就打破约定啊。”
自言自语地随声附和,昴对无法忍耐沉默的魔女的耐性之差感到目瞪口呆。立刻放弃了一般地叹息着,把目光投向佩特拉消失了的门扉,我是那个孩子的大哥。,
佩特拉是我的可爱,可爱的妹妹。所以,要让那个孩子成为幸福的人。那是绝对的。”
“绝对、要让她幸福,吗……那意外的是令人担忧的话语也说不定吧。”
对昴死板的声音,爱奇德娜完全并非玩笑地说道。对这魔女的话语置之不理,轻松地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了出去。房子的走廊在清晨的环境里凉透了,昴一边发抖,对着那冰冷的空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每天的《日课》,那个是必须着手做完的事情不可。从这几个月来,在早上的罗兹瓦尔府邸中进行的是非常壮烈的“相互残杀”的展开。不过,把它叫做“相互残杀”,对当事者们来说也许是出乎意料的吧。只是,对眺望着那样的攻防的昴来说,那是只能称为“互相残杀”的,激烈的冲突了。事实上,互相撞击着对方的二人,是想要将一方杀死而挑战这一点并没有错。但可悲的是,那是作为对手来说,另一方对这样的凶猛的斗志过于轻率了。这二者之间存在的实力差距,在谁的眼里都能近乎绝望地看出来。当然,正因为如此,这样的危险的日课都每次早晨都会持续,这点并没有错误。
“啊,,啊——!!”
凶猛地狂吼,院子的草坪以吹飞的气势被踢出去地爆发了。深深踏入,获得了激烈的推进力的了金色的影子往前猛进,对敌人的影子挥出了兽爪。它将厚厚的铁板撕裂开来,人类身体被毫无留情地变成肉沫地冷酷的一击之下——兽爪变为无数连击的狂暴状态,仿佛将猎物的逃脱场所都给封印起来一样地袭来了。
但是…,“不过很遗憾,破绽太大了”
“……、啊!?”
对倾注而下的致命的兽爪的狂舞,影子以最小范围的躲避方式来躲闪。接着,随着一声的长腿弹起,野兽的身体被从下方贯穿。那一击使得苦闷的声音响起,布置的那一侧的身体被往上方发射了出去——,
“啊,嗯!?!?!?”
——虽应是这样的,但并不是那样。往上飞去的身体,仿佛是迎接着战斗一般地向挥下的脚后跟迎击,对地面上撞击上去。由于这样的冲击,草坪的地面化为圆形的坑状,野兽变为大字型而完全沉默了,无法动弹。
“还要继续吗?”
“——啊,哦,”
对发出呻吟的败者,胜者询问着是否要继续下去的打算。那也不是挖苦,也不是讽刺,而是纯粹对斗争心发出的言语。
因此,它狠狠地伤害到了败者的灵魂。所以…,“虽然你没有自觉,但那只有讽刺啊。不需要对武士作出同情”
在已经决定胜负的场面掺上一脚,昴挠着脑袋这样搭上了话。对这句话语,俯视着大字倒下的对手的青年回过头来,脸上露出微笑。
仿佛是燃烧着的红发的青年向昴伸出手来,“呀,早上好,昴。今天早上还是很早呢”
“没有到你的程度。话说回来,每天真是不腻烦地不吃教训呢……本来你也没必要正直地配合他的,莱茵哈鲁特”
“想要变强的他的志向并没有错。并且,每一天他都在变得强大这一点也是事实。我在不远的未来,大概会给他追上的吧。”
“是吗……我稍微有点难以想象到呢”
红发的青年……莱茵哈鲁特的话语,是并未开玩笑,也并非自谦的气氛。对这样的他人和自己的评价,昴闭上一只眼睛,对依旧在地上翻滚着的那个人看去。在那里滚倒的是金色短发的少年。痛苦地喘息着,如今依旧是战斗不能的状态,那绿色的瞳孔里存在着的斗志却一点也没有淡去。但,身体无法服从意志,只是悔恨地咬牙切齿。能理解那样懊悔的感情,昴对少年伸出了手。
“喂,能站起来吗,贾菲尔。别太消沉了。你……”
“……别随便来碰我。我不需要借助你的手也能站得起来。”
将昴伸出手挥开,金发少年——贾菲尔露出了敌意。但,那只不过是逞强,谁看在眼里都清楚。表情相当痛苦,呼吸也很困难。但,昴还没有小孩子气到轻视这样的虚张声势的程度。稍微摇晃着被抖落的手臂,昴对起身的贾菲尔叹息着,
“嘛,你如果这么说的话就随你便。但是,早饭之前先洗个澡,把汗水和泥洗掉吧。不然,拉姆要讨厌你的”
“……啰嗦啊。你不说我也明白”
无法接受昴的忠告,贾菲尔一边露出怒容一边站起身。膝盖依旧在颤抖着,但也没有到没法走路的地步。以惊人的恢复力的好转起来,贾菲尔瞪视着清爽地站立着的莱茵哈鲁特。
“下次……再也不会输了”
“我期待着你”
对完全不会一点谎言的莱茵哈鲁特的回答,贾菲尔用鼻子笑了出来。接着拖着脚走路的少年,在通过昴的身边的时候快速地看了一眼这边,“——切”这样,可恨地咂嘴之后,就这样从中庭走上了府邸。苦笑着目送着这副模样,昴有些失望地摇头。自尊心受到伤害,无法和和气气也是应该的。即使这样,糟糕的感情和早餐,和汗水一起流走了就好。还真是,麻烦的年龄呢。“那家伙的事情,拜托给你真是抱歉了。你也是累了的话去洗一下澡……说起来,在浴室里碰上了也很困扰吗。”
“也是呢,对他不好。幸运的是,我也没有运动到出汗得发痒的程度,你太客气了。贾菲尔现在还满身是泥,要在拉姆小姐面前出现也太可怜了。”
目送着贾菲尔,这样回答着昴的莱茵哈鲁特微笑着。正如他说的那样,对“剑圣”而言,早上练习的影响微乎其微。对使用着可以杀死人的剑幕的贾菲尔作出的挑战,完全是当做小孩子对待。并且他依旧是那凉爽的面容,将贾菲尔打到陷入草坪里依旧不够。接着,不知是什么原理,草坪漂亮地变成了原来的状态。这也是他拥有的,无数的加护的力量吗。
——越来越多地,想起对他会敌对自己时会脊背发凉的人物。正因为如此,将他拉入自己阵营的事情,是昴最大的战果了吧。《剑圣》莱茵哈鲁特·梵·阿斯特雷亚。他现在所属的,是罗斯瓦尔为后盾的国王候补的艾米莉亚的阵营。从王选开始不久,作为菲露特的骑士支持着她的“剑圣”,由于他在王国突出的知名度之下,应是作为最大的敌对者君临着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如果菲露特回来的话,还要和你成为敌我的事情,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呢。”
“————”
“怎么了?”
“……不,虽然你对我的关心是相当难得,但我恐怕也无法变为菲露特大人的骑士了。好像是我被那位大人判断为不相称的人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把我丢开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吧。”
昴的发言让莱因哈特寂寞地移开视线,摇了摇头。对他的答案闭上眼睛,斯巴鲁边隐藏着自己的内心一边叹息。
——作为王选举候选人之一,莱因哈特的主君的少女、菲露特在他的骑士眼前消失,已近一年过去了。那只猫一样的少女背叛了阿斯特雷亚家,带着唯一的,能敞开心扉的家人一般的老人一起,她将宣誓忠诚的“剑圣”丢下,从王的选定中逃了出来。这是世间对她传出的谣言,它几乎已经等同于事实了。实际上,莱因哈鲁特完全未从菲露特那里听到任何事地,突然被从王选中赶了出来。对奉上忠诚的主人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这个事实给“剑圣”带来了多少的无力感,是无可计量的。对这样的他伸出手来,作为新阵营的伙伴一员吸收进来的是昴。抱着深深自责和顽固的责任感的莱茵哈鲁特,被昴拼死的劝告打动,同意了对这位作为新君主的艾米莉亚,献上了自己的宝剑。
从此以来,“剑圣”成为了艾米莉亚阵营的剑,对王选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过去封印了“嫉妒的魔女”的“剑圣”的后裔,加入了支援着作为半魔而被蔑视的艾米莉亚的位置。这一意义比想象中更大。并且,除了王选的关系以外,莱茵哈鲁特的存在也帮助了许多。作为同阵营的所属,反抗性的贾菲尔的应对也是其中的一环。
“对你和拉姆我真抬不起头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现在我根本不敢想象自己要给贾菲尔打倒多少次了。”
“没有到这样不顾前后的程度。确实,在表面上贾菲尔对昴相当严厉,那是认同着你的实力的反应。但是,你的强大是一眼无法明白的。对这点,他是无论如何无法接受吧。”
“嘛,这样的小花招的连发,被卷入烟雾之中的话,无论是谁都会生起气的吧。因为,除此之外也没有方法了,虽然我也没后悔或者反省过。”
对莱茵哈鲁特的拥护,昴耸了耸肩,回想起在“圣域”里发生的事情。由于与墓地相连的结界的缘故,让村民逃出变得不可能的“圣域”。在那里由于雪崩而混杂进入的魔兽“大兔”的威胁,——为了突破这项难题,昴想出了许多对策。害怕着“圣域”的解放,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昴和艾米莉亚他们的贾菲尔,他全心全意地投入了“死亡回归”的恩惠,作为对他们的对策。那确实是昴与艾奇多娜契约的开始。选择了魔女的帮助的昴,在那个“圣域”中,超出想象地反复着“死亡回归”,重复了各种各样的试行错误法。作为结果,昴把握住了在“圣域”的全部停留的人员的行动,贾菲尔被完全排除在外,从根本将他的妨碍无效化了。将墓地的“考验”偷偷地突破并解开结界,罗兹瓦尔结束了琉斯的事前疏通,诱导避难,在大兔的威胁袭击到“圣域”之前,居民已经逃走了。在期间,对着顽强地奋斗,以避免迫在眉睫的解放时间的贾菲尔,将他的抵抗全部封杀。
结果,贾菲尔理解的全部,是一切都结束了这件事。“圣域”的居民的避难结束了,知道已经太晚的贾菲尔,即使如此也留在“圣域”中反抗着。但,受到了“圣域”的大兔的袭击,无法抵抗的少年被逼到了濒死的状态。在此时,被昴和罗兹韦尔救下了。力量不足和判断失误,让少年的心顽固了十年以上的事情由无关的人一点点的解决,并是排除了他,贾菲尔的志向变得伤痕累累。之后的他,由抑郁的感情变为了愤怒,要憎恨昴也是理所当然的。若不是有拉姆和,他姐姐弗雷德里卡的说服的话,就算是形式上的,贾菲尔也不会选择加入艾米莉亚的阵营。成为了这样的贾菲尔的发泄出口的是,新加入的莱茵哈鲁特。归根结底,贾菲尔最无法原谅的是自己的力量不足吧。
对不顾一切地想变得更强而烦恼着的贾菲尔,确实,通过了解了作为目标的“剑圣”的强大,一点点产生了变化的兆头。这样的话不久之后,在“圣域”里无法得到的答案,或许能有得到它的那天。
“这样的话,稍稍和我解开戒心的话,那就满足了。”
“你的心愿不会离实现太远。并没有焦急的必要。”对昴消极的结论,莱茵哈鲁特仿佛安慰一般摇了摇头。接着,红发的骑士向宅院的方向望去,
“贾菲尔的事情,现在暂时交给我就好。……对无法得到菲露特的信赖的我,你依旧还期待着。”
“别这样低三下四的啊。除了相信你我还能相信谁。我期待着你。”
“明白了。那么,你也做你该做的吧。——这是,作为一个骑士的任务。”
只有最后的一句,莱茵哈鲁特包含着他特别的感情。“一位骑士”,它是出于主从关系,以最强烈的纽带连接在一起的关系。莱茵哈鲁特已经,无法与菲露特变成这样了。昴并不想变成那样,是察觉到这样的心情了吧。
“那么,过后再见”
一点也不露出这样的感伤的表情,莱茵哈鲁特敲了敲昴的肩膀去了庭院。在他离去的脚步之下,应当陷了下去的方才战斗的痕迹,丝毫没有留下来。在恢复了原状的草坪上站着,昴在完全确认莱茵哈鲁特从院子里消失之后,发出了叹息声。
“贾菲尔的事情,拜托你了……吗。”
“真是炉火纯青的演技啊。你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
再次地,听见了撕毁协约的魔女的声音。但是,对这昴什么都没说。大概那无语的样子被当做获得了许可了吧,爱奇德娜通过结晶石的思念波飞驰着。
“怜悯贾菲尔是你的自由。但是,关于解决了“圣域”的问题你应该是确实地商讨过的。你重复了那么多次的试行回数,选择了最好的选项。没有伤害到谁,没有让谁死去……最后救下了全员的性命。是吧?”
“我明白。所以,我才什么也没说啊。”
“莱茵哈鲁特也好,你没必要有罪恶感。本来,那位少女——菲露特就对王的选举并不感兴趣。所以,你为她指出了不惹麻烦的逃走路径。现在,是和那个巨人族的老人一起在卡拉拉奇安稳地生活着啊。”
“————”
对菜月·昴的选择,爱奇德娜小心谨慎地,仿佛抚摸旧痂一般地安慰着。贾菲尔的停滞不前,莱茵哈鲁特的苦恼——这些全部,都是昴选择的结果。贾菲尔的事情还好。那是对“圣域”的问题,没有牺牲地解决的必要过程。但,莱茵哈鲁特另当别论。让他和她的主人分离开来的,完全是菜月·昴的阴谋。若是知道事实的话,无法避免他的声讨与蔑视。是那样的企图。
但是—,“为了击退以艾米莉亚为目标的魔女教的恶意,你需要力量。光做漂亮事的话谁也无法救下。说到底,你只是做了正确的选择。”
“啰嗦。”
“平稳地救下普莉希拉,只有那个选择才能做到。对付那场席卷水门都市的灾难,没有莱茵哈鲁特你有多少胜算?”
“————”
“当然,在那个地方集中战斗力的话,用不同的手段也或许能击退。但是,这样的大事件中要不出现任何一个牺牲者,击退了复数的大罪司教的毫无疑问,是在事件之前拥有莱茵哈鲁特的理由。”
反复多次的爱奇德娜的话语,安慰着昴却产生了反面的效果。那是为了将行为正当化的,数十次数百次挥下的名叫言语的刀刃。通过这样的方法将昴的心切成碎屑虽并不是她的目的,会让他这么想却确实地,用语言的刀剑将菜月·昴的行为、欺瞒、(将心脏)切成了碎片。几回也好,几十回也好,几百次也好,不断反复也好,但不足够。没有压倒性的力量。并且那种力量,是仅靠不断地“死亡回归”的菜月·昴的经验,绝对无法补充到的。未来的记忆与经验,仅仅是通过这个也无法推翻的绝望,在这个世界中存在。
即使如此,若是妥协就能做到的话,也许战胜苦难就能做到了吧。即使如此,遗憾的是,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可以允许牺牲,昴无法变得更强,或者更弱。接受放弃,允许妥协,若是对牺牲视而不见的话,就没有意义。
那么就是放弃了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天秤上,给魔女拿走的意义了。所以,为了获得必要的力量,为了搜罗必要的战力,为之奔波。其结果就是最强的剑,陷害了莱茵哈鲁特·梵·阿斯托雷亚,让他变为了伙伴。为此必要的是,菲露特从王的选举中的脱离——为了实现这件事,重复了多少次的试行错误法,已经没有力气去叙述其全部了。
与莱茵哈鲁特的敌对,在那把剑之下死去过,十次到二十次都无法奏效。尽管如此,息事宁人地,没有牺牲任何一个人,将它达成了。那个结果本身,就是对菜月·昴而言的救赎。即使无论如何,内心满是伤痕也好,能将性命挽回的话——。
“生命,还在。如果有生命的话,就能有未来。如果有未来,就有希望。有希望的话,就有可能性了。如果有可能性的话——”
“——你救下了人。你是正确的。你没有错。我能保证。”
“你的保证本来就无所谓……”
训诫自己,激发自己,将自己心底的话语向昴说道。魔女将这些肯定着、理解着、分享着、称赞着。虽对那样的话语是用恶语相向,被魔女的话语救赎了也是事实。生命,性命。只要有性命的话,就还能再重来。还有可能性。延续着希望。牺牲的是,除了昴以外的性命。已经放弃了所有的计数,若是能保护昴以外的生命的话,就一定有不断地用“死亡回归”去继续挑战的价值。
——即使是,想要救助的那个人哭了也好,我想救她。这才是,抓住了魔女的帮助,决定一定要完成的,对昴的救赎。得到魔女那残酷的安慰之后,昴向内院的后面走去。要亲眼看着莱茵哈鲁特和贾菲尔的早晨练习,其实是与昴的每日活动没有关系的事情。偶然路过那个现场,结果而言变成了不得不打招呼的状态。对昴来说最重要的每日事务,之后在宅院的书库里进行。“——哟,碧翠丝。麻烦你了。”
在房屋的东部的最深处,那个书库整齐地立在那里。将双开的沉重门扉推开的话,最初从中四溢的是压倒性的纸的香味。在朦胧的魔法灯的光芒照射着的室内之中,狭窄的书架都被堆满,无论何时都被厚叠的书本淹没着。据说,那是不逊色于过去存在的『禁书库』的藏书量。所以,是这样的吧。知道这个地方并不是自己应当守护的『禁书库』,即使如此,少女继续逗留在此处,是因为能在这见到过去住处的残片。
“————”
在昏暗的房间的深处,书库的角落有着抱着膝盖的少女的姿态。在房间门口不远,在木质的梯凳上座位是她的固定位置。由于这个记忆依旧鲜明,那蹲坐的身姿明明只是时间花得长久,那违和感还是一直无法消失,成为了一层的隔阂一般,在昴的心中继续燃烧着。依旧是不变的礼服装束,碧翠丝将额头靠着膝盖蹲在那里。保持着这个姿势,少女对进入房间的昴的存在与声音,一动不动地,一点也没有反应。但是,并没有睡着这件事,从那小小的紧抱着身体的手指,因使用了多少力气而变得发白的程度,而清楚地道明了。从前不开心地,即使这样也是堂堂正正地作为图书管理员的名义来迎接昴的碧翠丝。那凛然的,自负和那以责任为支持的姿态,已经影踪全无。对这样的少女的模样,昴眯起眼睛,将那一瞬穿过胸膛的感情转眼割舍。接着作出笨蛋般明朗的笑容,将书库的门打开了。这里与禁书库不同,而是物理性存在着的空间。当然,只要有窗,阻止从门进入的结界也不可能存在。所以——
“啊,贝亚子。今天也是个好天气。吹着舒适的风呢。也差不多该放弃蹲在这发霉的房间,有心情去外面精神点玩一下吗?”
“————”
“不想在外面玩被泥弄脏礼服的话,至少和大家一起吃点饭吧。像以前那样在食堂里出现。这点要求,不过分吧?”
“————”
窗帘被拉开,从窗口那里的光芒照进了书库里。对那道阳光,和不客气的昴笑着打来的招呼,碧翠丝依旧脸朝着下面,仿佛那是昴在惩罚自己一样。
“啊,贝亚子……”
“……给我,闭嘴啊”
“————”
无法继续忍心见到这个样子,对走近的昴,碧翠丝突然开口说话了。她的声音沉入了海底,而且,甚至嘶哑了。但是,听见这声音昴反而安心起来。因为光是听到声音,最近也是几乎没有过了。只是沉默着,一句话也不曾交谈的每一天,若是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光是拒绝和否定的话语都直接连着喜悦。将这样的昴的内心丢在一边,碧翠丝将头抬起,继续说道。
“贝蒂,已经累了。够了,已经放弃了。都违背了母亲的吩咐……也破弃了契约……即使是这样,还是活着……这种事”
“碧翠丝……”
“那个时候,如果,你抛弃我就好了……为什么,要帮助你啊。……无论谁也好,你这种人,你这种,明明根本,不是『那个人』的吗!”
那是无法消失的怨恨之言,那是薄弱而不可得的怨嗟,那是不得原谅的悔悟——。碧翠丝在四百年之间,一直独自一个人承担了的感情,和对放弃那种思念的壮烈觉悟,对践踏了那份感情,和被践踏了的憎恶之情。在禁书库中,对放弃自己的使命做好了觉悟的精灵,但是对觉悟却言不由衷。与希望相反的长生,她被给予的是毫无理由的活下去的时间。禁书库已经与熊熊燃烧的宅院一起,和她的住所已经永远失去了。即使如此,也无法忘记碧翠丝已经尽责,豁出去的事实。 对这件事抱着强烈的责任感的她的内心,已经变为了无法消失的伤痕,凄惨地一直存在。正是因为那样,自那个禁书库被燃烧殆尽的夜晚以来,永远在书库的角落中蹲着,一直一直地哭泣着度过,却对此无可奈何。尽管如此——
“————!放开!撒开啦!不要,碰贝蒂……啊!”
再也无法忍心看到她小小身体那个样子,昴仿佛是要将蹲坐的那个身体包裹起来一般抱着她。对那抱拥的动作发出相反的声音,碧翠丝毫不掩盖那厌恶和愤怒,对昴的脖子用指甲抓去。毫不客气地抓着,伤口处露出了血滴。即使这样,也无法放手。对那颤抖的小小的身体,仿佛是安慰她那样抱紧了。但是,这样做了之后,真正受到安慰的是昴也说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要来见我……!你这种,你这种人……!”
“就这样,你对我迁怒的话乘机来多少次都不要紧。现在无法消失掉的后悔的怒火也好,一直这样倾吐出来的话,总有一天会消失的。”
“不会消失,掉的啊……!贝蒂的话!”
“我啊,对你能活下来很高兴。所以啊,总期待着你总有一天,在我的眼前噘着嘴站着的样子。——因为这样的期待也是,依旧还存在着啊。”
“——”
安静地,将可以做到的真挚的话语全部说尽了,碧翠丝才停止了抵抗。就这样,碧翠丝发着呆,心不在焉地抽泣着。这就是在那之后,再也无法继续对话的证据。——两个星期有一次,昴和碧翠丝之间进行的发脾气与安心下来的交换。将抱着她的手放开之后,碧翠丝再次地,将抱着的膝盖对着自己的额头。对就这样低下头去,将自己关在壳中的少女,昴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昴的话语,已经无法打开碧翠丝那坚硬的心门了。尽管如此,如果一直这样不停敲打这扇门的话,总有一天或许会打开来的吧。——这样可以相信的可能,也就是希望本身了。“……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说谎说自己是『那个人』比较好呢”
将碧翠丝留在书库里出去了,把背靠在门扉的昴这样说着往事。对宅院的袭击,并抱着对昴的存在即是『那个人』的希望,却被击得粉碎的碧翠丝。她对自己悠长的使命的结束所抱着的觉悟,那脆弱的期待与悲伤的领悟,两方都被击碎了。四百年以来,对那为了将禁书库交给『那个人』而等待的心焦的少女,就算是说谎也好,昴是不是该说自己是『那个人』才对呢。这样的话,她的内心就不会和那禁书库一起烧成灰烬,就能守护她了吧?
『失去了禁书库的话,就是无法再拿回来了。那无法接受知识却消失掉的事情,我也是相当痛恨,但没有办法。对你而言,比起那些知识,要救下碧翠丝的性命才是重要的事吧』
“你这样说实在不像话。应该只有你,没资格这样说吧”
在过去的时间里依旧抱着依恋的昴,对着停留在梦的世界的爱奇德娜抗议着。但是,那个爱奇德娜才是将禁书库托付给了碧翠丝,让她度过了四百年的贫乏的时间的罪魁祸首,不是吗。是因为爱奇德娜所命令的任务的结果,使得碧翠丝的内心脆弱地破碎了。尽管如此——但,
“如果你,不说让她等到『那个人』的话,那么就……!”
『等等。无论怎么说,你都有点偷换概念不是吗。我也有我自己的理由,是因为有必要才这么做。当然,对碧翠丝这样度过长久的孤独也有我的责任在。但是,这绝对不是我想强迫让那个孩子变得不幸。你能明白吗』
“咕……”
受到爱奇德娜的反驳,昴对自己的迁怒自觉嗫嚅。魔女的话语是正确的。结果是,昴在这里责怪爱奇德娜,是因为自己没能做到的事情,将责任转嫁到她身上而已。
“……『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很可惜,我无法说出去。既然禁书库已经失去了,要对这个进行讨论也没有意义了。就算是找到了那个人物也好,他也应该是无法了解了』
“他……那么说,是个男人吗。”
『——我是说漏嘴了吗?但是,要找到的方法已经全部都没有了。说起来,即使是找到了,你想做什么呢?让碧翠丝见到他?你想要通过什么方式对他下以制裁呢?若是这样,又是以什么罪名呢。当事人已经没有机会觉察到了,如果是不存在的罪恶就不能制裁他。并且,你并没有这样的闲暇。』
让人无法想象这是失言的爱奇德娜的谈话技术,让昴不由得咂舌。事实而言,魔女的话语无论哪一条都是正确的。无法找到他。无法审判他。昴根本没有专心去做这样的事情的空闲时间。『碧翠丝确实度过了这样叫人怜惜的时间。但是,那也不算未来都会成这样,也并没有决定如此的理由。想不到,和你说的一样呢。』
“————”
『即使现在被后悔打垮在地也好,总有一天那个孩子也有被解放的一天会到来。那样的时候,会有人不得不被要求接受那个孩子。或者是你,或者并不是你的谁能成为他。那就是生存着的可能性啊。』
那是诡辩。那不过是做出良好姿态的掩饰而已。但是,那无可置疑的有着希望。爱奇德娜的花言巧语而让人认为拥有,但是昴却无法相信的可能性。因此,昴对由契约而联系起来的魔女,无论多么明确地看出被她话语玩弄掌下也好,却无法对她的说辞加以否定。只有拉住她,依靠着她而已。作为唯一的共犯者,总是让昴意识到自己的罪孽,无法让她忘记自己的,她的存在。
“是平行线呢”
“啊,平行线吶。”
结果,就这样结束了话题的,是昴和爱奇德娜面对罪恶的方式。对未来寄托希望,相信着有道路的可能性,等待着触及梦想的一日的到来。无论是有多少次机会,昴必然会回到这个地方。从燃烧的宅邸之中,将拼命要留下来的碧翠丝带走,即使让少女失去了禁书库也好,就算知道每天她都不停放声大哭也好,也想让她活下去。用反复了的试行错误法,在数千个反复的世界之中,昴也无法找到让谁也不死去,把碧翠丝救出的方法。就这样,让希望自给自足,无论到哪里都能继续走下去。得到救助了,被拯救了。把那句话当做未来的食粮,祈求着萌芽的可能性,今天也是如此。
“哦——哦呀,这里的不是—昴先生不是吗。是从碧翠丝的地方回来了吗”
“————”
突然,走廊行走的身后被打来招呼,昴反射性地停住不动。从那声音的调子和声音看来,对方是谁立刻就能想得到。正因如此,即使后悔着自己停下来了,脚步也已经停止而没法忽视掉他。勉强地回过头去时,对方悠然伫立在昴的直后方。
“罗兹瓦尔,吗。”
“嗯,是这样哦。早上好。今天早上碧翠丝如何?”
“……好久没有这样高人一等地说我了。嗯,进展还是请今后期待吧。”
“原来如此啊。……看来是,被狠狠地揍了一顿呢”
对失望的昴的对答,眯起左右不同颜色的眼睛的是罗兹瓦尔。那视线望去昴的颈部和脸颊。在那里的,是方才被碧翠丝乱抓而依旧看去很疼的伤痕留在那里。
“不巧的是,我对治疗伤势总是不太擅长。也无法治愈这道伤。能使用治愈术的……仅有碧翠丝和贾菲尔,还有艾米莉亚大人而已。”
“前者的两人是有点困难呢。拜托艾米利亚也是……嘛,我会考虑考虑的。”
“你要是说了,她就会愉快的治疗你的。或者说,伤口疼痛的话对现在的你来说也许是安慰呢。”
“————”
代替沉默寡言的昴,饶舌地口灿莲花的罗兹瓦尔谈锋一句句都是尖锐刺耳。特别是最后一句,对话里的内容昴眯细了眼睛,罗兹瓦尔仿佛小丑作态一般耸了耸肩。小丑的化妆以奇特的服装,外表和行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改变的罗兹瓦尔,但和以前有决定性的不同的部分。对昴的对待方式,态度,隐藏在深处的是确实的敬意。那就是罗兹瓦尔,对无法预计的菜月·昴的存在,承认他有用的证明。
“但是,请不要担心。若是花了时间的话,肯定是能找到突破口的。无论是什么样的方法,你会执着地采取最好的方法。若愿望是拯救碧翠丝的内心的话,这种方法一定是掌握在手中的了。并没有必要感到焦虑——的哦”
“还真是简单地想说就说啊。这不是这么便利的事情。”
“您太谦虚了。——而且,我也不认为是简单的哟。但是,这一事实也无法将你至今为止的功绩叠上乌云,不过是这样而已。”
恭谨地下了一礼,罗兹瓦尔将昴的功绩直接称赞道。事实上,能把握到昴的特殊能力“死亡回归”的,只有和昴契约关系的爱奇德娜。但,以为是类似的“重来一次”的特殊能力来把握,罗兹瓦尔将事实与功绩一起加以评价。既然爱奇德娜在现实没有力量,正确意义上给昴最高评价的是罗兹瓦尔,即使这么说也不过分。
“在王都,我的宅邸中,再接着是在王都。接着在圣域,在水门都市普利丝特拉。——你能把这些一丝不漏地,至今为止依旧保持。那无疑是不争的成果,是你成就而得的壮举。总有一日,你能将我的夙愿实现成真。为了那个原因,我会尽全力协力于你。请好好地利用起来吧。”
“真是乐观啊。……你应是没有确信我会被你掌握在鼓掌之间吧。”
“正是如此,你才需要龙的血。若不是这样,那位少女——蕾姆是无法醒来的。既然有这样的结论,所以,你需要让艾米莉亚成为王。就是这样的吧?”对低下着,仿佛是要探求一般的罗兹瓦尔的神色,昴同时用那冷酷的眼神瞪视着回敬。那是彼此地,互相抓住了对方的要害的同样关系,在这危险的踏足之处上建立的协力关系。罗兹瓦尔有着利用昴的『死亡回归』来促成的目的,通过诱导昴,来一点点地将它完成的打算。然后,昴明白着那个念头,现在为了救出如今还昏睡着的雷姆,必须要遵从他的想法不可。
“没什么的,绝对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交易。你管你自己的,我管我的,不管什么都要把想实现的愿望化为现实。为此而利用彼此。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
“我的力量是有用的。为了这个时候,花费了四百年的时间。对我而言,你的力量也是如此,呢。”
对罗兹瓦尔的确信无疑,昴无法做出反驳。那是在许久之前,在圣域中知道了罗兹瓦尔的背叛后知道了的答案。即使是为了王选也好,作为阻止步伐的妨害的对抗手段而言也是,缺席罗兹瓦尔的存在的事情,对昴他们是万万不能。即使是他反过来利用着昴,为了实现自己的愿望而谋划着也好。“
”若是你更率直地真心,说出想要做什么的话,我也不会如此顽固,会协助你也说不定。”
“很遗憾,那恐怕就不可能了。你已经无法选择那个了。”
稍稍缓和了紧迫感,对走近的昴,罗兹瓦尔将他舍弃了。对听到这一内容而圆睁双眼的昴,罗兹瓦尔妖艳地笑着,
“如果没有自觉就更糟糕了。你一定要推进你最优先的事情。为之出现的妨碍,或者是绊脚的原因,一切都判断过的话,无论什么事情都能轻易地丢弃掉。若是做到了,也就完成了。这些早就是决定了的事。所以,你成为了我的王牌。”
“————”
“不是很好吗?。我管我的,你管你的,随意地实现愿望即可。若是这样也无法触及的话,只不过是未实现愿望的那方的思念并不够罢了。”
“……啊,是这样啊”
疯狂的执着心,是它让罗兹瓦尔支撑至此,已经是清楚明白了的事情。接着是,对根源的事物是在哪里发生的,他不打算坦明真相也是如此。仅仅理解了这个,昴与罗兹瓦尔之间的对话中断,迅速地迈步走开。对那内心表示断绝关系的姿态,罗兹瓦尔停着脚步,
“啊,对了,对了。现在,在雷姆的房间里有拉姆在。姑且,是我要告诉你的”
“————”
对之无法说出任何话来,昴在拐角处走开,从他的视线中逃脱了。
“为了不肖的妹妹,感谢您而特意劳驾移步到这里来,菜月昴大人”
自从『圣域』的契约以来,或者说是自从菜月昴的的住处固定下来以后,可能是这么说比较准确。府邸内部也好外部也好,有无数告访而来的变化无法避免,但其中也许她的变化是最大的也说不定。对着房间里的斯巴鲁,深深地折了腰的是桃色头发的女仆。开头的发言毫无疑义地,正是那个拉姆说的话。桀骜不驯,仿佛画里描绘性格般的她,自从经过『圣域』的事情,在此之后经过了各种各样事情的如今,对昴的态度发生了骤变。
“无论过多久,都无法习惯你那态度呢”
“对您三番四次地,以前的无礼实在是抱歉。拉姆无知,并没有自觉心,对菜月昴大人增加了相当的麻烦。所以,比起罗兹瓦尔大人和艾米莉亚大人,被嘱咐了要对菜月昴大人给予最大限度的敬意,今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请安心。”
表情毫无变化,以完美的侍女的举止,拉姆向昴这样回答着。这样的态度换之以前的熟不拘礼的,亲近的态度,接近的舒适距离感已经微尘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