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读丨污得“辣眼睛”：古代的宅男也玩“成人VR”！
文 | 七寸丁
时下大火的VR技术即将带来一场革命性的技术风暴，人类也终于能和电脑来一次亲密“壁咚”了，这说白了就像是一场浸泡于幻觉的感官大淋浴。
*VR = Virtual Reality，虚拟现实，或称灵境技术，实际上是一种可创建和体验虚拟世界的计算机系统。
在科技尚不昌明的中国古代，文学家和小说家们或是借助想象的梦境、或是依靠灵媒幻术、或是神话中的法宝制造出了蔚为大观的VR幻境，以脑洞大开的方式提前享受了这种黑科技。
说到VR之幻，我们先来看看“幻”这个字，在金文、篆文中“幻”的偏旁“纟”代表蜘蛛丝，右半部分其实是一个指示符号的“树枝”。
所以“幻”的本意就是蜘蛛在树上结网，千变万化、若有似无的蛛丝挂在摇曳的树枝上，给人一种虚（meng）幻（bi）的感觉。
幻术指古代方士、术士用来玄惑人的法术。玄惑通“眩惑”，意为眼睛昏花而感到迷惑。
故幻术是一种带有魔术性质的感官戏法，汉代刘歆的《西京杂记》中就记载了这种极具VR视效感的幻术，方士们可变化出山河奇景、打个哈欠、漱个口都是不同的气候：
“淮南王好方士，皆以术见，遂后画地为江河，摄土为山岳，嘘呼为寒暑，喷嗽为雨露。”
幻术还可在声音、光效、空间上大有作为，《聊斋志异》中有一篇《崂山道士》，就惟妙惟肖的描写了道士招来月中仙子歌舞助兴的场景。
与客人酒兴正酣时，崂山道士剪纸作月，月光中有美女走出，开始还不到一尺，渐渐地状如常人，竟跳起了霓裳舞蹈，还唱着“仙人大哥，你怎能独自去人间偷欢，把我一人留在月球环形山上呐！”
/喂，妖妖灵么，这里有人看色情表演/
由此声色俱足，整个观感体验由远及近、由弱变强，直到“众视三人，坐月中饮，须眉毕见，如影之在镜中。”最后幻术使人完成了VR最核心的沉浸式体验（“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的李白表示不服！）
/VR游戏中，和美女手牵手/
现有的VR技术是借由VR眼镜（VR头显）作为媒介，而在古代传说中人通常会被一些法宝摄入幻境，其中之一就是镜子。
/这是谁啊，喵~/
镜面作为一种可以反射光线的物体，在古老的巫术时代就令人既神往又恐惧。
日本鸟山石燕的《百器徒然袋》中就记载了一种可以映射万里之外情景的妖怪：云外镜。
/电影《妖怪大战争》中的云外镜/
《红楼梦》还有个别名叫《风月宝鉴》，色迷心窍的贾瑞曾用“风月宝鉴”这面“魔镜”与王熙凤来了一次VR啪啪啪，最终招致精遗身死。
“只见凤姐站在里面招手叫他，贾瑞心中一喜，荡悠悠的觉得进了镜子，与凤姐云雨一番，凤姐仍送他出来。到了床上，哎哟了一声，一睁眼，镜子从手里掉过来，仍是反面立着一个骷髅。”
/贾瑞（左）和凤姐（右）/
/贾瑞照风月宝鉴精尽人亡/
贾瑞的故事反应了封建社会的伦理观问题，联想到VR技术未来是否可以引入合法的色情业领域？这也将是VR对现有价值体系的颠覆，风月宝鉴反照的王熙凤变为骷髅，而VR背后的成人业也将进入“不以颜值论高低，单论技术平天下”的境界了。
古典神魔小说《封神演义》中还出现过一种VR技术的究极大杀器，名为：太极图。
此图卷轴抖开即化为一座金桥，图中包罗万象有城池宫阙，旋即可将人引入另一维度的空间：“殷洪上了此图，一时不觉杳杳冥冥，心无定见，百事攒来。心想何事，其事即至。”
当太极图卷起时困在这幻境中的人会化为灰烬。（这个VR体验的代价有点大啊！）
在刘慈欣的《三体》中，外星人以一种名为“二向箔”的神器使太阳系坍缩成二维，人类也都变成了纸片人，而这种黑科技早在《封神演义》中就被设想出来，这种二维图纸的法宝可转化成三维模型的建立，将人带入身临其境的幻觉。
早在战国时期的《列子》中记载了西周传奇天子周穆王的“VR奇幻漂流记”，传说西方之国有名为“化人”的魔术师。
如VR中的虚拟人一般，化人将周穆王带入神游之境，并最终约会西王母，撩妹成功。
幻境中的宫殿由金银珠玉装饰，眼见口尝的倍儿爽Feel都不是人间可以体验到的。
化人，指善用幻术（魔术戏法）的奇人，《列子》记载：
“西极之国有化人来，入水火，贯金石；反山川，移城邑；乘虚不坠，触实不硋（ài，阻碍）。”
可穿越水火、挪移山川而不受阻碍的化人类似于VR空间中的虚拟人，可以想见未来VR大盛之时，可与人进行无间接触的形象将造就大批的虚拟明星，偶像观的颠覆也将吸引大批的拥趸粉丝群。
幻境在古代通常是通往香艳之地的所在，也往往带有警喻的说教成份，蒲松龄曾说：“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
《聊斋》里的《画壁》中描写了朱举人进入VR壁画的故事：
“东壁画散花天女，内一垂髫者（髫tíao ：披发下垂，代指束发的未婚少女），拈花微笑，樱唇欲动，眼波将流。朱注目久，不觉神摇意夺，恍然凝想。身忽飘飘，如驾云雾，已到壁上。”
朱举人进入壁画中发现重重楼阁异于人间的幻境，在与其中的仙女欢好后，身影映在壁画中，而不再是处女之身的仙女依然是“螺髻翘然，不复垂髫矣。”（螺髻翘然，指女子将头发盘起，是已婚的象征）。
VR的另一个译名叫做“灵境技术”，它阻断了人原本的视觉，接着用虚拟影像强行占据视觉，最终达到欺骗大脑的效果，这种种幻境可说是人类最早的想象雏形，曹雪芹将此意向成功引入《红楼梦》写出了著名的太虚幻境。
贾宝玉便借由这段迷之VR旅行完成了自己的“青春梦精记”，实现了成人礼。首先在秦可卿的香艳小屋中出现了安禄山误伤过杨玉环酥胸的木瓜、西施浣过的纱衾、红娘抱过的鸳枕，这些或是稗官野史、或是传说戏言中的东西在现实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接着宝玉恍恍惚惚梦入太虚后五感大开，在声、色、嗅、触中品了“千红一窟”茶，喝了“万艳同杯”酒，这种五感交融的体验也是未来VR的发展方向：
颤抖吧人类，虚拟技术不仅要占据你的视觉，还会替代你们的各种感官，到时候就可以真正的大呼：我的王妃，我要霸占！你！的！美！
太虚幻境中的“太虚”二字实则是道家理论体系中的精髓，也就是老子、庄子所说的“道”，是事物变化的规律、万物的本源，《庄子·知北游》：“是以不过乎崐仑，不游乎太虚。”
同时太虚又指代宇宙的本体——气，类似亚里士多德设想的元素：以太。张载 《正蒙·太和》：“太虚无形，气之本体，其聚其散，变化之客形尔。”
作为中国本土哲学的道家以这种虚无的精神寄托情志理想，陆机《文赋》有言：“精骛八极，心游万仞”（骛 wù，本指飞奔的骏马，引申为飞驰，精骛即是精神上的无拘无束。）
想象力的成本是很低的，而其创造力又是无限的，于是在秦汉之际便诞生了游仙诗这一道家的诗词题材，可以说是VR在形成影像之前的文字载体。
曹操在《陌上桑》中描写了自己架着虹霓飞升，与西王母、东王公、赤松子等神仙交流的瑰奇场景：
“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济天汉，至昆仑，见西王母谒东君。”
/曹操/
建安文学的三曹都不甘示弱，在军国大事之余不忘脑洞锻炼，其子曹丕在《折扬柳行》幻想自己吃了仙童的小药丸后进入嗑药状态：
“身体生羽翼。轻举乘浮云。倐忽行万亿。流览观四海。”
/曹丕/
曹植在《升天行》中进入VR版的”蓬莱侏罗纪公园“，与奇花异草、怪兽珍禽共舞：
“灵液飞素波，兰桂上参天。玄豹游其下，翔鹍戏其巅。（鹍kūn，传说中一种像鹤的大鸟。）”
/曹植/
文字是抽象的，而影像是直观的，游仙诗体现了形而上的思维，而千百年后VR又将这种没有实体的模式转化为具有实质的形而上的展现。
细想来古代文化中出现的种种幻奇之境并不是空穴来风，在经历了岁月的嬗变后人类终于成功的使其触手可及，这就是VR最大的魅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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