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异造就的经典

　　[摘要]在西方电影历史上，年龄差别历来就是情关注的重点。美国电影《洛丽塔》和瑞典电影《教室别恋》就是此类型电影作品中的经典。《洛丽塔》所表达的并不仅仅是年龄跨度造就的肉体的萎靡、精神的困顿，这种伦理的错位势必会导致社会道德的表达困境。而《教室别恋》则表明了旧式文化还有其存在的价值，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发挥出可怕的力量。年龄差异的表象之下，蕴藏着深层的社会文化差异。

　　[关键词]差异；经典；颠覆

　　即使是在当今这样一个信息高度发达、思维异常丰富的时代，各种差异较大的爱情随着时代的发展日渐被宽容，不同国度、不同种族的通婚甚至都逐渐被接受，年龄差异较大的爱情却依然不被世俗看好。究其原因，无外乎是由于年龄差异带来的性格差异、教育背景差异，尤其是较大的年龄差异往往还伴随着肉体存续的时间差，这使得肉体生命结束后爱情的新鲜性难以保存，同时由于年龄差异带来的身体机能差异往往也会在由爱而性的过程中造成无法回避的障碍，这是当事人不能逃避的问题，同时也是招致旁观者好奇的兴趣点。因此，在西方电影历史上，年龄差别历来就是情关注的重点。美国电影《洛丽塔》和瑞典电影《教室别恋》就是此类型电影作品中的经典。

　　本文提及的《洛丽塔》是指1997年美国导演亚德里安根据1955年作家弗拉基米尔的小说改编而成的新版电影，较之20世纪60年代的同名电影，这个新拍版除了更好地借助了现代电影的技术优势和史诗般的背景音乐之外，更重要的是借助各种画面表达方式和灯光布景等阐述了人性和年龄差异带来的困境和窘迫。这部电影的情节是中年男人翰伯特爱上年仅12岁的少女洛丽塔，并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尽管从1955年小说问世到1997年电影重拍经过了40多年的时光，原著中的情节（两人仅有年龄差异，没有实在的血缘关系）被当今开放的性观念冲蚀殆尽，但与并为人类最不可饶恕的罪恶之一的恋童癖依然没有被宽恕。事实上，作为掌握较多文化知识的教授，翰伯特当然明白自己的欲望并不合理，但他无法逃避，真正造成他对洛丽塔无法自拔的原因是少年时代初恋记忆的存留，尽管那段初恋并不成功，但在翰伯特的心里留下的阴影必将影响到此后他对爱情的心理诠释。由此，弗洛伊德对人潜意识中的性观念进行的分析得到了再一次的验证。同时，正是因为巨大的年龄差异造成的肉体机能的无能为力，使得翰伯特的精神趋于崩溃，肉体也因此毁灭，不合理的欲望会导致肉体的消亡。

　　然而这部电影所表达的并不仅仅是年龄跨度造就的肉体的萎靡、精神的困顿，笔者认为，这种伦理的错位势必会导致社会道德的表达困境。所有违背人伦纲常的味，如果要实现就必然会导致整个社会正常的关系倒错。不仅仅是在中国这种强调伦理的国度，在全世界都是如此。上升一层之后，当我们站在世界文化进程的高度来看，脱胎于欧洲文化的美国文化，如同较翰伯特在肉体和精神上更为年轻的洛丽塔，传统和现实、精英与流行，在传承与发展的矛盾中挣扎，最后必然会面临着旧文化的解体与消亡。美国与孤悬海外的英国不同，后者虽然是岛国，但地理的独立却不能造就精神的独立，就其本质英国的文化与欧洲大陆的文化是一脉相承的；可是美国不同，虽然远离欧洲所谓的文明背景势必造成文化的蜕变，但在独立的历程中始终坚持着自由、开放的精神，其中就包括对传统欧洲伦理（当然也是整个人类伦理）的颠覆，尤其是对性观念的颠覆，已经成为所谓美国精神的重要体现。于是，《洛丽塔》就从正面印证了这种文化反叛，也成就了一段的经典。

　　《教室别恋》与《洛丽塔》内容相似，但情节完全不同。一个中学女老师维奥娜和他的学生桑德斯发生了一段不伦之恋，却因为同学无意之间发现了这个秘密，继而在两人之间产生了矛盾和猜疑，最后两个人的情感伴随着桑德斯的哥哥船难而告终。导演是瑞典的老资格电影人维德伯格，力图在营造文化的感觉，在情的世界中开辟了质朴清新的新世界。相比之下，两剧中主要的人物虽形似却神异：洛丽塔是个未经世事的少女，在整个故事中始终保持着旁观者的角色，而具有青春期的少男萌动性意识的桑德斯是事件的主动参与者，循规蹈矩的学习生活、孩子似的课余打工、对兄长的纯粹仰慕，并不影响他和老师之间保持着暧昧关系；翰伯特与奥维娜同为教师却性格各异，翰伯特在和伦理间挣扎，最后屈服于欲望，成为旧文化的陪葬品、新文化的殉道者，奥维娜却始终保持理智，即使在沉沦于的时候，也很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为教师的社会本位，甚至到了最后她会理智的销毁所有的证据借以回避惩罚，旧伦理战胜了新事物。

　　不可忽略的是《教室别恋》的历史背景是惨烈的二次世界大战，激烈的战争却不能阻止扭曲的爱情孕育出怪胎。电影中经常会出现这样的镜头组合，前一个镜头是室外刺眼的阳光下从天上飞过嗡嗡作响的轰炸机，后一个镜头是安静的室内奥维娜和桑德斯在昏暗的室内相对无言的静坐；前一个镜头是轰炸机抛下炸弹将城市毁灭，后一个镜头是两个人肉体的纠结。事实上，在桑德斯的世界里，除了读书和之外，还有作为美国文化象征之一的口香糖和可乐，这是否也在暗示着美国文化和古老的瑞典（北欧）文化的冲撞？倘若如此，《教室别恋》还通过奥维娜在肉体和精神上双重地征服了桑德斯，间接的表明了旧式的文化还有其存在的价值，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发挥出可怕的力量。

　　当然《教室别恋》所讲述的感情并不是仅仅存在于两人之间，奥维娜夫妻之间（夫妻情）、桑德斯与兄长之间（兄弟情）、桑德斯与奥维娜的丈夫之间（介于同性恋与怜悯自责之间的感情）、桑德斯和小女孩易莎贝尔之间（相似年龄、阅历、背景，真正合理的却被嫉妒毁灭了的感情），种种感情纠结在一起构成了非常丰富的画面。电影最后，在丑闻被揭发时，奥维娜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自己变成受害者，桑德斯被迫留级，为证明自己的无辜桑德斯到处找证据，然而所有的证据都已被奥维娜毁灭，成年人的智慧竟然用在制造虚伪和抹煞真相，这使人不得不开始怀疑两人之间曾经产生过的爱情究竟是什么。放弃了对虚伪爱情一切希望的桑德斯试图重回兄弟情谊的空间，因为旧伦理而言，由血缘引发的兄弟情自然远较由肉体吸引、精神迷乱而造成的所谓爱情来得更为坚强一些（尽管此代的血缘来自上代的爱情），但此时忽然传来桑德斯的哥哥在船难中丧生的消息，一时之间，桑德斯在爱情、亲情、友情前面被全面孤立了，孕造一切伦理的最低标准完全消亡，新生事物面临着挣扎与困境。

　　旧文化必然伴随着年长者一同消亡，新文化的成长历程却未必是一帆风顺的。正如年龄差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肉体结合的尴尬，新旧文化转换过程中总有一些难以避免的差异，被颠覆的不仅仅是文化的差异，更是伦理和思维的差异。情只是这种斗争的一个反映方式。

　　[作者简介]文源，西北大学文学院电影学专业2005级硕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