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胡塞 昭君自有千秋在
清末的胡凤丹辑录有关昭君的诗词作品及图像、评论,成书12卷,定名《青冢志》,这是我们现今所见保存较好、流传较广的有关昭君的资料性古籍。
在当代,仍不乏这样的有心人。
自20世纪60年代起,内蒙古师范大学教授可永雪、余国钦二人就开始着手收集汇总昭君题材的文学作品,浩瀚的典籍中,他们翻阅、摘抄、刻写了三十年。
1
“在一个历史人物名下,其包含的内容竟如此广泛,不仅包括两族关系,而且涉及宫廷黑暗,不但有妇女命运问题,而且关系国运兴衰。你用它来渲染民族屈辱,我用它来表现爱国气节……”年逾八十的可永雪教授如是说。
2003年出版的《历代昭君文学作品集》,上起汉晋南北朝,下迄中华人民共和国,辛苦耕耘三十载,辑录昭君许多事,他们为“昭君文化”作出了浪漫而有力的注解。
有人倾力书写,有人用心演绎。
在马致远挥就元曲巅峰《汉宫秋》之后的七百年,郭沫若、曹禺……许多人前赴后继地将这一段出塞传奇搬上舞台。
如今,在昭君博物院内,每天都有一位“昭君”用汉代的宫廷舞蹈及北方民族舞蹈演绎昭君出塞的故事,这一幕实景剧叫作《昭君情缘》,表现的是昭君与汉匈民族之间的情缘。这个昭君,是扬眉阔步、气概英豪的巾帼“刀马旦”。
然而,历代文学戏剧中的昭君,却是个一步一低回,心欲碎,魂欲断的悲剧青衣。
1978年,曹禺的历史话剧《王昭君》上演,改变了昭君在历代戏剧中的悲剧形象,这部剧被称为新时期具有代表性的优秀作品。《王昭君》的上演连同20世纪60年代翦伯赞等人在《光明日报》《内蒙古日报》上展开的关于昭君评价的史学争论,用史实为昭君“拭去了眼泪”。这之后,昭君真正成了民族友好的使者。
和合之名青史传
在内蒙古博物院,记者见到两块印有“单于和亲”“单于天降”的瓦当,它们于1954年在包头附近的麻池乡汉墓被发掘,无声地佐证着《汉书》中所记载的和亲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亡干戈之役”的太平图景。
在北方草原,昭君让匈奴民族不仅留下了铮铮的马蹄印记,还有一段段美丽的传说。
中国民族学会昭君文化研究分会副秘书长李世馨认为,不同于历代文学作品,北方昭君传说中最重要的内容,是关于她如何消弭战祸、治理和平的故事,表达了人们对各民族和睦共处的愿望。
昭君诗歌11世纪就已经传至日本。《昭君新传》等翻译小说很早便开始在越南民间流传。法国汉学家邝庆欢曾倾力挥就史学专著《王昭君》。日本著名画家菱田春草于1903年所绘的画像《王昭君》,更是被视为“近代日本美术史上纪念碑式的杰作”。
融入民间,走向世界,昭君的美不只在倾城落雁。
“昭君文化的哲学内涵是和。”中国北方少数民族史专家林幹说,昭君和亲这一重大历史事件的出现和流传,不是偶然,而是扎根于中国源远流长的“和合”哲学基础之上。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同时也是一部多民族不断融合的历史,中国文化中的“和合”精神,一直是民族融合的精神动力。
“昭君文化节已经从最初的一个小庙会发展成为全国重点节庆活动之一,十六届昭君文化节已成为呼和浩特的一张名片。”呼和浩特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王雪峰说,为了让更多国内外友人了解草原文化,他们正与中国歌舞剧院合作,联合打造一台反映昭君文化的精品剧目。
“历史学家把求真放在第一位,伦理学家把求善放在第一位,文学艺术家把求美放在第一位。昭君在各个不同的领域内都能满足他们的要求,而且能够达到真、善、美的统一,所以她自然能引起各方面的倾心和赞美。”在昭君文化研究会副会长马冀看来,不是诗人们创造了王昭君,而是王昭君始终吸引着诗人们。
两千年前出塞和亲的女子王昭君,已经成为草原上一道永驻的春光,同时也成为一种文化的源与流。
(光明日报记者 陈雪 高平)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