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琵琶青冢昭君怨

  作者 黄瑶

      有那么一个女子,姓王名嫱字昭君,皓月是她的乳名,香溪是她的故乡。她的容貌,风华绝代;她的名字,明艳了数千年。

      尚还年少的她艳名远播,于是,雕龙刻凤的官船载着她划过香溪的水流,转入了那广阔的长江。长江的水波上有着耀眼的白光,日影斜斜的拍着栏杆,江风清冷。她坐在船尾,心中感慨万千。

      入了宫,她看着头上那片方方正正的天空,心想:这就是皇宫么?幽深、邃密的深宫,这就是我的第二个故乡么?而周围,随处可见宫女来来去去,螓首蛾眉,纤纤玉指手掌白,碧玉盏里茶色碧。

      汉元帝要选宫女为妃,让一位名叫毛延寿的画工为宫女作画,然后以画选宫女,若满意,即纳为妃嫔。

      无数宫女用礼物或钱财贿赂毛延寿,请求他把自己画得好看些,才更有机会被皇上选为妃嫔,享受那荣华富贵。而昭君,她没有这么做。所以后世有人说她骄傲、清高——自恃貌美,不屑于贿赂毛延寿。

      其实昭君不是因为拥有美色的自负,也不是因为孤傲的脾性,她只是不愿意将这漫长的光阴付与无谓的未来。冷宫也好,无人问津也罢,只不过是人生寂寞长路上的丝丝雨,不算什么。被囚禁的容颜,如何禁得起笔尖的考验?没有了香溪水流的滋润,她只不过是个木偶美人,无力掌握自己的命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命运的指纹,伸至不知名的去向。

      她端坐在木椅上,浅笑。毛延寿笔尖落下仓促的线条,原本美好的容颜,在他的笔下,却变得平凡无比,只因为,昭君没有送礼。呵,毛延寿,多么势利。

      结果她自然没有被皇上选中,而是还待在宫里,寂寥度日。

      公元前33年,呼韩邪单于到长安要求和亲,汉元帝允许了。以往汉朝和匈奴和亲时都会派公主或者是宗室的女儿去,可这次汉元帝只想派个宫女。于是汉元帝吩咐人到后宫传话:“谁要是愿意出塞和亲,皇上就把她当成公主看待。”

      有谁会愿意到那荒凉的塞外吃苦呢?宫女们纷纷摇头,表示不愿。这时,原本垂首的昭君抬眸,烟色的眉宇一弯,微笑道:“奴婢愿意出塞和亲。”美丽又有见识的昭君啊,就这样毅然挺身而出,做出了这个决定。

  

      汉元帝择日让呼韩邪单于与王昭君在长安成亲。大红地毯,映着呼韩邪单于英气逼人、线条明朗的面庞和一身盔甲的金色,映着王昭君五官精致、清秀可人的容颜和一袭长裙的红色。美丽又大方的昭君啊,让汉宫为之生色。满朝文武惊叹:好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汉元帝亦为昭君的美貌惊艳,后悔不迭。

      婚礼结束之后,汉元帝回到内宫,越想越后悔,便取出毛延寿为昭君所作的画,竟比昭君本人丑陋十倍有余汉元帝心想着毛延寿竟如此弄虚作假,一气之下,杀了毛延寿。

      昭君在汉朝和匈奴的护送下,开始了出塞之路。

      夜深了,毡房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塞北的风还在呼啸。

      从长安到塞北,一路的车辙,一路的风沙,一路的雁群。昭君与故乡隔着山高水长。

      今夜的昭君泪光点点,朱红色的长裙映着梨花带雨的面庞,轻弹琵琶拂过哀思,一曲《出塞曲》幽怨感伤,使人肝肠寸断。昭君在思念——思念故乡的香溪水和一草一木,思念家乡人亲切的面庞,思念父母充满宠溺的叫唤。

      月色微凉,天上飞翔的雁群,竟有好几只都落了下来。只是因为大雁们看见了昭君的绝色容颜,听到了这悦耳的琴声,听着看着,竟忘记了扇翅膀,便从空中落了下来。昭君因此有了“落雁”的美称。

      昭君到了自己的第三个故乡——匈奴。她做了呼韩邪单于的阏氏,封为“宁胡阏氏”。

      呼韩邪单于的英俊、勇敢、大气使昭君迷恋,她与他做了三年的夫妻,日子幸福静好。聪慧大方的昭君,还经常劝自己的夫君呼韩邪单于不要发动战争,还把中原的文化带到匈奴。

      可是也仅仅是三年,昭君嫁过去三年之后,呼韩邪单于就因病去世。

      几经辗转,她竟嫁给了呼韩邪单于的长子,一个要叫自己母后的人。

      那里的制度就是这样的吧!虽然,这和中原的伦理观念相抵触。可是,她不后悔。

      后来的她,平静地去世。她的尸体埋在了青冢——昭君墓。

      杜甫有诗云: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夜月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

      众多诗人的诗文书写着、或者歌颂着她传奇的一生,用不同的笔墨,或深或浅,或浓或淡的,将她勾勒。

      埋葬她的青冢,在月色微凉的夜里,似乎还有一声一声的低语。

      “齐国王穰,以其女昭君,献之元帝,帝不之幸。后欲以一女赐单于,昭君请行。及至,单于大悦。昭君恨帝始不见遇,乃作怨思之歌。”历史古文上是这么描写你的。昭君怨。昭君,那你是否真正怨过?

      我们只知道,你的名字流芳百世,你的事迹永垂不朽,人们永远记住了你。 

  (本文写于若干年前,今日略作修改,重新编辑、发布。简单地品析中国古代四大美女之王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