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文城镇的文昌河
既有城镇的喧嚣,又有水乡的情趣,一条“Y”字形的文昌河,把这个海南著名侨乡一文城镇, 分成块块,几乎无街不临河的。这文昌河的水,一头连着大山,一头通向清澜注入大海。涨潮时,海水自下而上,碧蓝而咸;一有大雨,山水自.上而下,浑黄而淡。或咸或淡,咸淡之间,这鱼呀虾呀便繁衍起来,味道也特别的鲜美。
河面不宽,河水不深,却也可以通航。舢舨来去,来时水迫船舷,满船的海鲜或椰子。集市就在河边,船一靠岸,早已等候多时的二道贩便呼呼哧哧,成筐成箩的抬将上去。晚归,船上所载皆家庭日用品,船身浮出水面好高,轻舟快篙,顷刻便不见了。 那天到的文城镇,天已薄暮。饥不择食,慌忙中撞进一小店。拣个空桌,临窗坐定,扭头一瞧,惊愕已在河面之上了。这伸出河面的部分,全用木板搭成,河水拍打桩柱,发刺有声。左右许多毗连着的食店,都是如此,沿着河岸,伸出好远。食店多经营驰名中外的文昌鸡,还有鱼虾蟹蛤诸海鲜,全在水池或木桶里放养着,生蹦活跳,现炒现卖。鸡是八九成熟,皆做白切,蘸着咸甜酸辣,妙不可言。店里是男人掌勺,女的跑堂。男女皆宽肩粗膊。我们七八个人,围坐一桌,一女跑堂已走上前来;先要清茶,一个茶壶,七八个杯,人一个摆好,来个“将军巡城”、“韩信点兵”,竟不洒一滴到外面来。正吃着饭,耳边一声唿哨,见一渔舟正泊窗下。女跑堂探出头去,只三言两语,便拍板成交,一块钱十斤飞鱼。一个箩筐抛出去,很快地盛满鱼又递将上来,条条鲜亮,看得眼馋,虽已半饱,却也点了三五条,一支烟工夫便端上来了。
暮色渐浓,路灯亮了,河面愈趋静寂;附近渔村的渔舟,便只泊在河中不走。船儿很小,有人划到桥旁,拿出木枕,顺势一躺,凑着路灯看书。有人吹笛子,虽不熟练,却也悦耳,随着清波,袅裊的荡来,又轻轻地飘去。“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不是玉人,却是艄公。吹得性起,便大声的接着一段清唱 ,声音传入水底,惊动一群游鱼,溅起一片鳞光.....正看得入神,忽见水面窜出无数莲花,惊愕之余,感到脖上一丝凉意,一摸,是水珠,下雨了。渔舟纷纷向拱桥下移去,一桥两拱,因船儿小,可以同时并列两排,每排总有十条八条。雨点大而稀疏,急而短促,时断时候,落在水面,化作莲花;落在屋顶,嘀嗒有声。步出街来,雨仍下着,但路上行人依旧。沿河鼻躅,路灯下还有不少做生意的。正是西瓜上市时节,从乡下上城的瓜,卖了一天,还堆得如山。卖瓜的似乎也倦了,蹲在暗处,勾着头,作献睡状。脚步声也没他让他抬起头来。问一声,才懒酥酥的应着。
那刚开市不久的夜间食摊,却热气蒸腾。“芝麻”“姜糖”、“白棵”的叫实声,熬是诱人。文城的白棵最出名,多用椰奶拌米粉搓成。一摊一个招牌,一摊一种味道。一摊挨着一摊,都设在河两边的甜葡树下,树叶密不透雨。乍一坐下,见桌上椅上撒了许多白点,以为胜的,忙唤拿抹布来,女主人不禁笑将起来,声似银铃:“那是甜葡花呢!”抬头一看,满树的甜葡花开得正闹,不时撤落下来,坐一会,便满头满身都是。空气中便也弥漫着股白稞和花的清香了。雨小了,有人出来绞罾捕鱼了。那方法似乎与别处不同:河心上立稳四根木桩,搭成平台,上装轱辘,连着鱼网,人坐平台上,一支烟吸完,絞一回轱辘起网。观者不能凑近,只在远远的河两旁看。起网时,篇起一条大鱼,两边便腾起一片喝彩声。
夜深了,雨也停了,河面似洗过一般,明亮得象一面镜,那星,那云,那月,都齐齐地跳到里面去了。那些小船,也不知什么时候已从桥拱下钻了出来。街上静极了,却响着蛙鸣。“呱呱呱,呱呱呱,”叫声此起彼伏,一阵高一阵低,最响处在桥棋下面,何故,共鸣也。没去过水城威尼斯,却去过苏州,那“人家尽枕河”的情的是领略得一二的。苏州的水城,象梳妆才罢的少妇,幽雅、清丽,但稍带脂粉气。这文昌河蒙绕着的文城镇,却刚健、抽朴、租犷,如披发赤足的野姑娘。同是水城,却有如此不同的韵味。苏州被誉为东方的“威尼斯”,文城呢,也不妨称之为海南岛的“威尼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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