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修缮项目荣获2020年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
图/优秀项目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保护修缮工程各方代表上台合影
图/由北京国文琰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张光玮代表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保护修缮工程进行优秀项目经验分享
2020年4月23日，由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福建省文物局、泉州市人民政府主办，泉州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承办的2020年度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推介活动在福建泉州举行。活动中，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揭晓。由北京国文琰文化遗产保护中心负责勘察设计的福建厦门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修缮项目，荣获中国古迹遗址保护协会2020年“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从2018年起，北京国文琰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已连续三年获得该荣誉。清源特将本次优秀项目的相关信息进行汇编推介，将保护工程的设计、施工及技术线路与行业同仁分享交流。
视频/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保护修缮工程
项目名称：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保护修缮工程
业主单位：厦门大学
勘察设计单位：北京国文琰文化遗产保护中心有限公司
（设计合作单位：清华大学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
施工单位：北京国文琰园林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监理单位：北京方亭工程监理有限公司
设计时间：2015-2016年
工程实施：2016-2019年
项目顾问：吕舟、魏青
勘察设计项目组成员：刘煜、张光玮、李奕洋、蔡晓萌、荣山庆二、陈荣钦、杨宝跃、苑凯丽、赵磊、张丽、郭语涵、周心惠、秦云、凌璐、乔荣、孙闯、项瑾婓、张荣、罗云兵、刘湘、徐丹、石庆红、刘路
本文作者：张光玮
建筑概况
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是鼓浪屿岛上完整留存的19世纪外国领事馆建筑之一，为砖木混合结构，建筑面积总计4274平方米，庭院占地3630平方米。该建筑与相邻的警察署旧址和宿舍旧址共同组成了历史上的鼓浪屿日本领事馆建筑群，建筑群融合了西方及日本文化，同时又体现了中国近现代和闽南传统建造技术，是鼓浪屿国际历史社区多元文化与价值观念交融的实证。该建筑群是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鼓浪屿近代建筑群”的一部分。
院落中的主体建筑（简称“日领馆”）始建于1898年，在日本驻厦门领事上野专一任内建成，资料显示设计和施工由中国工匠王天司负责。抗战胜利后，建筑产权交于厦门大学，作为教职员工住宅使用了几十年，后又空置多年。
本项目于2015年开展全面的勘察设计工作，2016年4月工程开工，2017年10月完成四方验收，现作为厦门大学人文艺术高等研究院使用。
图/日领馆模型
图/修复后的日领馆鸟瞰，摄影：@王穆信
图/日领馆东南角外立面，摄影：@魏青
设计概要
日领馆是 19世纪末20世纪初鼓浪屿这个特殊的“公共地界”内不同文化和价值观之间交流、交换、影响与融合的实证。主要建材为闽南传统的烟炙砖，空间形式却是早期开埠城市流行的外廊样式与平面格局，其内部结构混搭了具有近代建筑典型技术特点的木桁架、工字钢和混凝土板，而装饰上既有维多利亚风格的壁炉，又有日式和室的特征。不同时期的改造、加建、室内分隔、封堵等也在建筑上留下斑驳痕迹。多年的使用损坏和自然侵蚀导致屋顶、墙体和楼板等结构构件发生渗漏、腐蚀，被榕树等植物侵入缠绕，状况非常危险。
这些特点，使得对文物历史原状及其价值的判断贯穿了项目始终，包含从前期勘察设计到后期施工的各阶段。原状与价值解析的依据不仅来源于文献、史料、历史图纸和照片等，更结合了施工进场打开后所暴露的现场痕迹，仔细甄别原始构件，小心进行现场清理，谨慎拆除后期加建，进而制定适宜的工程措施。
本项目对建筑价值积累的若干重要历史阶段的核心特征进行了细化和认定，确保各时代的特征及价值载体得到保存和延续。在尊重并恢复了最初的设计意图之外，也保留了部分有价值的后期改造，作为建筑历史时期的见证。同时，针对位于隐蔽部位的重要历史特征痕迹，结合结构加固和构造做法进行了展示。结构加固措施选择了对建筑外观和室内扰动最小的方案；对室内墙、顶、地的完成面，则创造性地结合历史痕迹、工程措施和利用需求，进行了审慎而适度的调整。
图/19世纪末鼓浪屿东部鹿耳礁一带典型的外廊式建筑群，来源：美国康奈尔大学
图/日领馆原始设计图、建造来往文书和20世纪初历史照片，设计图与文书来源：日本外务省外交史料馆，历史照片来源：紫日收藏
图/修缮前的建筑状况，外廊被封堵、植物根系渗入、墙体楼板等结构构件开裂倾斜残损严重，结构安全隐患较大
保护工程
通过文献、史料、历史照片等，结合现场痕迹勘察，保护工程梳理了日领馆建造之初的面貌和历史中的多次改造，对特征要素进行评估与总结，对工艺材料做法进行研究与调查，形成记录档案，并作了初步的价值判断，可概括为：
● 历史见证价值——日领馆是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开埠城市流行的外廊样式的典型代表与例证；其建造及承载的历史功能和历史事件反映了历任领事及相关人员背后的政治意图、社会交往与文化关联；此外，这座建筑见证了1902年中外各国代表签署《鼓浪屿公共地界章程》这一历史事件；
● 技术演变物证——从最初的建造到历次的改造，体现了时代特征和技术与材料的演变（综合运用了条石基础、闽南烟炙砖墙体、英式砌法、西式偶柱木桁架、工字钢钢梁叠合木龙骨木地板，以及型钢+砼梁+砼楼板等不同体系）；
● 艺术价值——装饰构件的节制使用、细节和材料的用心搭配等方面，蕴含了建造者的简约审美；
● 与鼓浪屿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地的关联价值——日领馆是《鼓浪屿公共地界章程》的签署地，是多元文化与价值观念交融的例证；
● 文化与社会影响——日领馆修复后从教职公寓转变为文化功能属性，与业主厦门大学的影响力耦合，产生更为积极的文化与社会效应。此外，日领馆一直作为鼓浪屿岛上爱国主义宣传教育的重要基地。
对复杂现状遗存的处理和干预措施的制定上，是基于价值判断进行排序的，如：
对于整体外观和平面，选择保留最具代表性的外廊样式并基本还原建造之初的布局（除了后期改造的和室区域），而拆除教职公寓时期的加建和封堵（残存的居住痕迹从物质层面来说相对价值较低）。
对于施工中发现的墙体早期改造痕迹，选取其中与历史图纸关联较强的局部进行外露展示，而不是贸然恢复或再次用抹灰掩盖。外廊现存封堵也通过判断是早期改造或是后期不当干预，分别给予相应的修复保留或拆除措施。
当所采取的加固措施将导致原构件的去除或遮蔽或新构件的增加时，就从整体出发进行价值判断，对措施进行选择与平衡。例如，将抗震板墙压缩在原平面中以厨卫服务功能为主的区域内，且采取内侧单面加固的方式；板墙遇到室内装饰线脚的时候进行避让；在环廊楼板进行叠板加固时，兼顾到了后期对天花线脚的恢复要求；后期改造的和室墙体出现问题时，辩证性地进行价值判断，将保证结构安全以及和室的完整性、艺术性优先于保存建造之初墙体的物质遗存，即认为后期改造的和室的价值高于局部遗留的原墙体的价值。
施工过程中，设计方与施工方配合密切，在业主方的支持下，与监理方协同，对拱券修复、勾缝砂浆、屋面瓦、雨落管、宝瓶栏杆、木构件材料和油漆颜色、五金配件等关键修复材料和工艺进行了谨慎选择和定制，并及时根据现场情况采取应急措施或进行方案调整。比如对墙皮下发现的历史痕迹，调整工程措施进而局部展露；对施工中遭遇的台风灾害采取防御措施，并对产生的损毁进行应急处理；鼓浪屿申遗期间，在当时尚未完工的施工现场准备专门的展板、历史构件展架和信息丰富的手册与折页等。
图/工程实施过程
图/修复后的主馆南立面，摄影：@魏青
图/修复后和室外廊细节，摄影：@魏青
图/修复后和室门窗，摄影：@魏青
图/修复后半圆拱券，摄影：@程固
图/修复后一层外廊，摄影：@魏青
图/在外廊举行活动，摄影：@吴永奇
技术路线
通过修缮保护工程，解决了建筑经年累月受自然和人为使用形成的严重病害，恢复了最为典型的外廊样式及基本的历史格局，也小心保留了诸多历史痕迹，创新及适应性的改造兼顾了历史风貌和利用需求，其中的主要技术路线包括：
特征要素评估与总结：结合现场遗存痕迹和史料信息，从整体、细部和微观层面评估并总结建筑的特征要素，作为指导设计的依据。
工艺材料研究：对木结构、木装修、门窗、油漆、五金、砖瓦等构件做法都进行相应的实物研究和科学检测，深入理解原始设计意图，进而从材料、构造和工艺层面深化工程措施。
科学修复结构病害：从结构整体性入手，采取加固措施以保证构件在正常使用阶段的安全性，并适当提高抗震性能。对承载力不足的墙体以“砂浆替换法”进行加固，限制板墙加固范围，实现安全前提下的最小干预原则。在水平构件方面，一、二层顶板使用叠板法进行加固，入墙端去除两匹砖以增设圈梁；对90年代做过加固的隔潮层顶板用碳纤维布加强，隔潮层底板配合室内单侧板墙设置夹基梁。
巧妙回应利用需求：建筑室内所进行的适应性改造，注重与文物建筑特征元素的创新性结合，在构造节点设计上兼顾加固工程的措施和历史氛围的表达。如：由于叠板加固措施而受到影响的环廊混凝土楼面，参考相邻警署地面做法及同时期改造的和室前环廊地面，统一设计水磨石地面；结合现存天花形式和室内线脚设计相应的空调安装方式和出风口节点，保证历史特征的延续；结合大厅短肢墙钢板加固，设计相应的室内木板壁，等等。
图/建筑特征要素勘察(部分）
图/工艺材料研究（部分）
图/整体效果图
图/立面残损勘察图、三维点云结构变形分析、轴侧分解图
图/特色空间恢复
NEWS
与鼓浪屿日本领事馆旧址保护修缮工程同时获得2020年优秀古迹遗址保护项目的还有：
● 山西临汾尧都区东羊后土庙修缮项目
● 福建泉州府文庙大成殿修缮项目
● 广东河源仙坑村四角楼修缮项目
注：文中未注明图片均来自北京国文琰文化遗产保护中心综合四所保护设计项目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