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小说】 家庭伦理类:情感体验
星期天,陈若逸和妻子整理书架,妻子从一本辞书中翻出来五十块钱。那五张十元钞票平展展、硬铮铮的,拿在手里哗哗直响。
“五十块钱。”妻子惊喜地说。
“哈,跟捡的一样,”陈若逸说,“咱们去吃一顿。”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往书里夹了五十块钱,”妻子说。她沉浸在兴奋中,用手腕擦一擦落满灰尘的头发,转脸看着陈若逸。“要吃,算我请你。这是我结婚前的钱,不能看作夫妻共有财产。”
陈若逸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五十块钱使他们很激动,两人更起劲地整理书籍。
“去水上碧还是野玫瑰?”陈若逸说。
妻子说:“就去水上碧吧,我不喜欢野玫瑰这个名字。水上碧的涮羊肉很解馋。咦,这是什么?”
“是什么?”
妻子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子,那袋子折得四方四正。“信。”她说,不免有些丧气。
“什么信?”
“我看看。新星技校的汪雨是谁?”
陈若逸脸色陡变,几乎像抢东西一样拿过那信。
“是谁?”
陈若逸不吭声。
“藏得这么牢。是谁?”
“一个姑娘。”陈若逸说。
“噢,我说呢,”妻子说,站起来靠住床沿。“一个姑娘。是个姑娘。”
“别用这种口气。”陈若逸说。
“你难受了是不是?你心里翻江倒海打碎了五味瓶是不是?”
陈若逸没有看妻子,展开那信。陈若逸脸上奔腾过一连串动人心扉而又不堪回首的故事。
“情意绵绵是不是?刻心铭骨是不是?春蚕到死丝方尽是不是?”
“住嘴!”
陈若逸说。他闭上眼睛,流出两颗泪。
“真动人,”陈若逸妻子说,“当着你妻子和她肚子里孩子的面为你从前的恋人流泪。”
陈若逸又流出两颗泪。
“既然流泪,说明你还爱她,既然你还爱她,为什么跟我结婚?既然跟我结了婚,为什么还要为她流泪?”
陈若逸睁开眼,他仿佛刚刚经过一次远途跋涉那样心神疲惫。
他看见妻子伏在床上抽肩膀。他走过去挨她坐下,拍了拍她。妻子抬起头说:
“你平静了?”
陈若逸说:“你也平静了。”他为她擦去眼泪。
“太不公平”,她说,“翻出来我的是钱,你的是情书。”
陈若逸说:“你忘了往书里夹过钱,我忘了往书架里塞过一封信。一对一,谁也不吃亏。”
“可你流泪。”
“我忍不住。”
“当着我的面。”
“为什么要背着你?”陈若逸说。
妻子为他擦干泪痕。
“你很可爱是不是?”她说,“但我不愿去水上碧了。”
“不,一定得吃了那五十块钱。”
他们面对面站着,一个看着一个的眼睛。他们像初恋那样相互轻轻拉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