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电车难题?

  杀一人可以救五人,你怎么选?

  1986 年,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爆炸了。

  面对散落着的石墨和铀棒残骸,苏联派出了 3500 名预备役军人。

  当时没有人知道,这里每小时会产生 1.2 万伦琴的辐射。

  理论上,人类的上限是 25 伦琴,一旦达到这个吸收量,就要被送出禁区,永不回来。

  但是在实际操作中,一些分队长故意无视这一标准。

  他们的理由很简单:

  与其让没有受过量辐射的人,去送死。

  不如「继续使用」那些辐射吸收量已达到或超过极限的人。

  这就是现实的「电车难题」。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的 4 号控制室,并不是一个舒适的工作地。

  惨白的灯光穿过烟雾,每个人脸上好似都没有血色。

  所有工作人员进入控制室前,都要脱得只剩内裤,换上工作服、罩帽和帆布靴,这一套行头也全是白色。

  在切尔诺贝利,世界被一分为二。

  一边是「净区」,一边是「脏区」。

  穿过辐射监测门进入「脏区」,就意味着你进入了有核辐射危险的区域。

  在这里工作,你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这份工作真的会要命。

  ▲今天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 4 号反应堆控制室▲今天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 4 号反应堆控制室▲今天的切尔诺贝利核电站 4 号反应堆控制室

  此刻阿纳托利·佳特洛夫就觉得自己丢了半条命。

  为了 4 号发电机组的安全测试,这位核电站的副总工程师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测试本来在下午就该完成,但是拖到中班和晚班交接还没开始。

  佳特洛夫很不高兴。

  按规矩,这项安全测试早该在 4 号反应堆投入使用前就做完。

  也就是两年半以前。

  但伟大的苏维埃母亲等不了那么久。

  整个乌克兰的工厂和企业,对电力的需求就像个无底洞,它们需要切尔诺贝利的每一度电。

  站长维克托·布留哈诺夫亲自拍板:先投入使用,晚点再安全测试。

  这一晚就是 2 年,直到现在,4 号机组首次停机维护的时候,才有机会把这个测试补上。

  在控制台前执行测试操作的,是年轻的晚班工程师,列昂尼德·托普图诺夫。

  两个月前,他刚刚晋升为「高级反应堆控制工程师」。

  这是核电站中要求最高的岗位。

  托普图诺夫背熟了各种操作手册和规章制度,接受了严格的体检和政治审查,通过了一系列考试,才脱颖而出得到晋升。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终于可以亲手按动按键,转动旋钮,操纵源源不断输出电力的核反应堆。

  ▲和朋友聚会时搞怪的托普图诺夫▲和朋友聚会时搞怪的托普图诺夫▲和朋友聚会时搞怪的托普图诺夫

  1986 年 4 月 25 日这个晚班与平常不同。

  托普图诺夫开始他人生第一次,执行安全测试。

  好在身边有经验丰富的班组长——亚历山大·阿基莫夫,进行指导。

  还有佳特洛夫这位大牛——他曾在远东的苏联海军核反应堆,工作 14 年。

  4 号控制室里现在有点拥挤。

  除了佳特洛夫和晚班工作组,值中班的人也没有离开。

  毕竟安全测试实操不是天天都能遇到,这是一个难得的观摩学习机会。

  按照操作规程,安全测试前应将反应堆的功率逐渐降低,但不得低于 700 兆瓦。

  托普图诺夫也是这样操作的。

  但佳特洛夫认为,在更低的功率做测试会更安全。

  他命令阿基莫夫把功率降到 200 兆瓦。

  阿基莫夫闻言大吃一惊:不按操作规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佳特洛夫表示:听我的没问题。

  再说真有什么意外,咱们这反应堆里不是还有 211 根控制棒吗?

  控制棒的作用,是控制核裂变速率。

  当这些控制棒插入反应堆时,能够吸收中子,从而减缓甚至停止核反应。

  抽出控制棒时,裂变会加速,直到反应堆达到临界状态。

  而切尔诺贝利还有一道终极安全屏障:AZ-5 安全棒。

  这是一组 24 根碳化硼控制棒,在紧急情况下插入堆芯,就能使反应堆完全停堆。

  阿基莫夫拗不过佳特洛夫,只好吩咐托普图诺夫进一步降低反应堆功率。

  ▲事故发生前的 4 号反应堆▲事故发生前的 4 号反应堆▲事故发生前的 4 号反应堆

  年轻的托普图诺夫这时,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他忘了反应堆转入低功率运行时,会关闭自动控制系统,必须手动输入目标功率值,否则就默认为零。

  按下最后一个按钮的瞬间,他惊恐地发现面前的功率读数,如爆炸前的炸弹定时器般飞速倒数。

  500……400……300……200……100……

  不到两分钟时间, 4 号机组的输出功率骤降到 30 兆瓦。

  警报声响彻控制室,控制台上的警示灯一片闪烁。

  「保持功率!保持功率!」阿基莫夫大叫道。

  然而已经吓傻的托普图诺夫,在接下来的 4 分钟时间里,什么也没做。

  安全规范里写得很明确,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立即停止测试,关闭反应堆。

  这时是 26 日凌晨 0 点 34 分。

  AZ-5 安全棒插入堆芯需要 18 分钟,当机立断的话,还有时间。

  然而佳特洛夫和阿基莫夫都没有下令停堆。

  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用抽出控制棒的方式来提高功率。

  在佳特洛夫的怒吼声中,托普图诺夫惊魂稍定,操纵反应堆中的控制棒升起。

  忙了足足 20 分钟后,功率终于回升到 200 兆瓦。

  这也是托普图诺夫能做到的极限,205 根控制棒已经升起,反应堆中还留着 6 根。

  而安全标准要求,至少需要保留 30 根。

  凌晨 1 点 22 分,佳特洛夫站在控制室正中央,铁青着脸下令开始测试。

  36 秒钟内, 8 号涡轮发电机的转速降到每分钟 2300 转,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这该死的测试总算结束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阿基莫夫清晰地下达指令:

  「高级反应堆控制工程师,插入 AZ-5 安全棒,停堆!」

  托普图诺夫伸手按下控制台上,那个有透明塑料罩保护的,圆形红色按钮。

  控制室里响起马达的嗡嗡声,205 根控制棒和 AZ-5 安全棒同时下降,插入反应堆。

  所有人都不知道,此前只保留 6 根控制棒的操作已经使堆芯温度飙升,冷却水形成的蒸汽压力激增。

  换句话说,他们正站在一口即将失控的超级高压锅旁。

  1 点 23 分 47 秒,伴随一声巨响,控制室内惨白的荧光灯全部熄灭。

  天花板上洒落大片灰尘,空调出风口涌出灰色烟雾。

  佳特洛夫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和他一样惊愕的同事,他身后墙上的辐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从绿色跳成红色。

  离切尔诺贝利不到 500 米远的地方,是第二民兵消防站。

  这里有一个房间,里头有数百个红色报警灯泡,每个灯泡代表核电站里的一间房间。

  凌晨 1 点 25 分,凄厉的警铃声响起,房间里所有的灯泡都亮了起来。

  而在警铃响起前,14 名值班消防员就已经在巨大的爆炸声中惊醒了。

  训练有素的他们用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奔向消防站前的水泥停车场。

  那里有 3 辆随时待命的消防车,钥匙一直插在点火器上。

  「核电站发生了火灾!」调度员冲到停车场上大声宣布。

  这纯属多此一举, 14 个小伙子正瞪大眼睛,看着 4 号机组方向升腾而起那朵巨大的蘑菇云。

  在值班负责人弗拉基米尔·普拉维克中尉带领下, 3 辆红白相间的消防车全速向核电站驶去。

  只用了两分钟,消防车就开进核电站大门。

  没有预料中的熊熊大火和滚滚浓烟,情况似乎还不算糟糕。

  不过当普拉维克向 4 号反应堆望去时,心底却涌上一阵寒意。

  巨大的反应堆好像被开了瓢的头颅,顶盖和部分墙体已经不翼而飞,残垣断壁间窜出的火舌舔舐着剩余的墙体。

  普拉维克用颤抖的手拿起无线电,发出等级最高的三级警报。

  这意味着整个基辅地区的消防部门都要立即出动,前来支援。

  发出警报后,普拉维克转身对同事说:

  「接下来会很热,看来我们不得不在这里工作了。」

  ▲普拉维克中尉的婚礼照▲普拉维克中尉的婚礼照▲普拉维克中尉的婚礼照

  岂止是热。

  4 号反应堆顶部的消防水龙,由于供不上水,根本无法使用。

  烧化的沥青隔热涂层,让消防队员们,举步维艰。

  他们像在沼泽里跋涉一般,把一袋袋黄沙扛到起火的地方,把火头压灭。

  除了融化的沥青,特别碍事的还有四处散落的发光银色碎片,有的还在燃烧。

  消防队员们遇上这种碎片就一脚踢开,省得挡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踢走的是带着极高辐射的石墨碎渣和放射性燃料残片。

  每踢一脚,就相当于跟死神握了一次手。

  虽然消防站就在核电站旁边,但这些消防队员对如何处理核事故火灾知之甚少。

  他们完全是把这场火灾当作一次普通火灾来对待的。

  不止没有做任何防护,在热得受不了的时候,他们甚至还解开了帆布消防服,取下了头盔,转身又朝烈火扑去。

  普拉维克和队员到达火场的 17 分钟后,第一批增援也来了。

  是由维克托·基贝诺克中尉率领的夜班消防队,他们来自切尔诺贝利西北 14 公里的普里皮亚季。

  他和普拉维克一样都是 23 岁,也都深得手下那帮老油子的爱戴。

  两支队伍会合之后,决定先合力扑灭蔓延到 3 号反应堆的火势。

  不然任火势这样蔓延下去,说不定 1 号和 2 号反应堆都会受到波及。

  普拉维克和基贝诺克率先冲入火场,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两支队伍与烈火搏斗了半个多小时,火势才稍稍得到控制,而这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已经顶不住了。

  不只是劳累,他们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头晕目眩、两脚发软。

  嘴里出现一股甜甜的味道,仿佛吃了巧克力。

  还有人感觉到反胃,抑制不住地呕吐。

  这时全基辅地区的另外 17 支消防队已经赶到现场,跟他们一起到来的还有搜救队员、特种云梯队员和水罐消防车。

  普拉维克和基贝诺克的队伍可以撤下来了。

  他们被立即送往普里皮亚季医院,其中一半的人是被抬上救护车的。

  此时核电站站长布留哈诺夫刚刚赶到,他坐在车上远远看见被掀去顶盖的 4 号反应堆,心底一声叹息:

  「唉,我得坐牢了。」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就像布留哈诺夫的孩子。

  16 年前那个特别冷的冬日,直升机载着莫斯科来的高官们来到这里。

  那时候这里除了没膝的积雪,什么都没有。

  电力部长彼得·涅波罗日尼喘着粗气抡起长柄锤,把一根奠基桩砸进坚硬如铁的冻土。

  剩下的事就交给 34 岁的布留哈诺夫了。

  之后的 7 年里,他带领着切尔诺贝利的拓荒者,建起苏联最大、最先进的核电站,为全国提供 10% 的电力。

  作为生活区新建的普里皮亚季有 5 万居民,平均年龄只有 26 岁。

  作为苏联核工业的展示窗口,这座城市被建成「真正的工人阶级天堂」。

  全市有 5 所学校、 5 家医院、 3 个游泳馆、 35 片绿地,还有一个游艇会。

  居民楼面积宽敞、供暖充足,收入也很高。

  百货商店里能买到成套的奥地利瓷质餐具,还有当季的香奈儿皮包。

  布留哈诺夫喜欢玫瑰,城里就种了 5 万朵玫瑰。

  意思是:每个居民都有一朵属于自己的玫瑰。

  这里是苏联的科技之城、未来之城、理想之城、青年之城,经常被称为「原子格勒」。

  现在,布留哈诺夫知道,他的光荣与自豪,将连同核电站和城市一道毁灭。

  ▲ 1986 年普里皮亚季街头的摩托车队▲ 1986 年普里皮亚季街头的摩托车队▲ 1986 年普里皮亚季街头的摩托车队

  第 4 反应堆的工作人员已经清点过,除了循环泵操作员瓦列里·霍杰姆丘克下落不明,其他人都活着。

  如果这只是一场普通的爆炸事故,人员伤亡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惜它并不普通。

  霍杰姆丘克是事故中第一个死去的人,倒塌的墙壁和机器把他掩埋在 4 号反应堆的废墟下方。

  没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去寻找他的遗体,直到今天他还在那里。

  事发时监控涡轮机的工程师弗拉基米尔·沙申诺克没有死在当场,3 名同事把昏迷过去的他救了出来。

  蒸汽管爆裂喷出的热水烧伤了他的全身,而充满放射性物质的水,给他洗了个「辐射澡」。

  他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恢复了意识,挣扎着想对护士说话。

  护士俯身把耳朵凑过去,只听到:「离我远点,我是从反应堆里出来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病房时,沙申诺克死了。

  第一批去灭火的消防队员死伤惨重。

  69 名消防队员有 31 名死于直接辐射,其余的终生遭受辐射病的折磨。

  英雄往往最先倒下。

  5 月 11 日,勇敢的普拉维克和基贝诺克在同一间病房里先后去世。

  他们携带大量辐射的尸体,裹上一层塑料袋装进棺材。

  棺材外又罩上一口硕大的镀锌棺材,这才埋入铺满水泥的坟墓。

  苏共中央主席米哈伊尔·戈尔巴乔夫凌晨 5 点被电话铃声唤醒。

  「切尔诺贝利核电站发生爆炸和火情,但核反应堆没有受影响。」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做过准备,一句话就把事情讲清楚了。

  放下电话坐在床边的戈尔巴乔夫,陷入深深的疑惑。

  他不是科学家,不知道一座核电站怎么会发生爆炸。

  但是这个国家最优秀的科学家,一次次向他保证过:苏联的核电站很安全。

  苏联科学院院长,阿纳托利·亚历山德罗夫,给他打过一个很形象的比方:

  「石墨反应堆很安全,就像煮茶一样。我们可以在红场上建一座反应堆,红场上放把茶壶能有多危险?」

  亚历山德罗夫是「苏联原子弹之父」伊戈尔·库尔恰托夫多年的搭档。

  他设计了苏联的第一艘核潜艇,也是切尔诺贝利反应堆的设计者。

  当这样一位权威人物说核电站很安全时,戈尔巴乔夫只能相信。

  「这一次,大概是茶壶里的水溢出来了吧。」

  他这样想着。

  ▲ 事故发生 3 天后的 4 号反应堆▲ 事故发生 3 天后的 4 号反应堆▲ 事故发生 3 天后的 4 号反应堆

  事故发生后的头两天时间里,苏联最高领导层并没有获得什么准确的信息。

  他们以为那只是普通的爆炸和火灾,更不知道 4 号反应堆已经不复存在。

  而就在这两天时间里,核聚变产生的氙气和氪气,顺着风势一路向北。

  飘过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直抵芬兰、瑞典、挪威和丹麦......

  4 月 28 日清晨 7 点,瑞典福什马克核电站发出辐射警报。

  在排除核电站自身发生泄漏、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打响的可能性之后,瑞典人的怀疑指向了苏联。

  瑞典赶紧派外交官,去莫斯科询问,发生了什么。

  直到这时,戈尔巴乔夫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放射性云层?严重污染?」他后来回忆道,「消息居然是瑞典人告诉我的,真是丢脸。」

  由于苏联的反应滞后,离核电站最近的普里皮亚季居民,已经在辐射中暴露超过一天。

  通过顶盖炸开后的巨大缺口, 4 号反应堆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空气中喷吐着无形而致命的核毒。

  与此同时,普里皮亚季人的生活一切如常:

  青年男女穿着轻薄的夏装,推着婴儿车在街上漫步;

  人们涌向沙滩晒太阳、钓鱼,在河里游泳;

  一场乌克兰传统露天婚礼即将举行,新婚夫妇的亲友做着最后的准备……

  直到 27 日下午 2 点,苏联军方才开始紧急疏散普里皮亚季的人。

  他们征用了 1000 多辆大型客车和 3 趟铁路专列,在 3 小时内运走了 5.3 万人。

  曾经令苏联人骄傲的「原子格勒」变成了一座死城。

  为了防止扩散,以切尔诺贝利为中心,方圆 30 公里内再无居民,连宠物、家禽和家畜都捕杀一空。

  这片土地并没有因此变成无人区。

  5000 多名维持核电站运转的工人和技术人员留了下来,军人和消防队员也开了进来。

  在莫斯科成立了应急临时委员会,由主管能源的部长会议副主席鲍里斯·谢尔比纳负责。

  他立即赶往切尔诺贝利,并召来了基辅地区空军参谋长尼古拉·安托什金少将。

  「将军,调动你能调动的所有直升机。」

  谢尔比纳下令,「让我们先把那个怪物埋起来。」

  4 号反应堆周围的明火虽已扑灭,但反应堆内的石墨和核燃料还在燃烧。

  对这种火焰,水和泡沫都无法将其扑灭。

  在这样的高温下,水会马上蒸发成蒸汽,将更多放射性悬浮颗粒,以毒气云的形式,排放到大气中。

  谢尔比纳找专家商讨了一番,决定用直升机空投沙袋、铅块、碳化硼和黏土来灭火。

  沙袋用来扑灭火焰,铅用来降低石墨的温度,碳化硼和黏土用来防止连锁反应发生。

  「可是,沙袋在哪里?」安托什金问。

  这个问题让谢尔比纳一下子爆发了:「河边的沙滩上最不缺的就是沙子,让飞行员装进袋子里就是了。」

  「我的手下都是飞行员,如果他们装沙袋装得筋疲力尽,还怎么执行投放任务?」

  谢尔比纳猛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那就由你去装!」

  他气急败坏地环顾四周,看到能源部副部长根纳季·沙沙林,中型机械制造部副部长亚历山大·梅什科夫。

  「这两位同志会帮你,」他说,「去找几把铲子,你们可以开动了。」

  于是,最早投进 4 号反应堆的几个沙袋,是由两名副部长和一名少将亲手装的。

  这 3 名高官的手下看见自己的领导在干这事,纷纷过来帮忙,也有人去寻找帮手。

  最终,装沙袋的工作交给了共青团普里皮亚季支部的领导。

  他们从附近找来许多工人和农民,在河滩上热火朝天地干起来。

  傍晚时分,已经累得浑身脱力的安托什金向谢尔比纳汇报,他手下的直升机出动 110 架次,投放了 150 吨沙袋。

  「这不是用弹弓打大象吗?」谢尔比纳尖酸地说。

  ▲ 一架直升机向 4 号反应堆的裂口投下砂石▲ 一架直升机向 4 号反应堆的裂口投下砂石▲ 一架直升机向 4 号反应堆的裂口投下砂石

  第二天,苏联空军增派了 80 架直升机。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飞行员们飞行 3000 余架次,将 6000 多吨沙袋、碳化硼和黏土,以及 2400 吨铅块投进反应堆的开口。

  这是一项自杀式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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