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有捷径,用功的孩子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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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有平时作业”

第一件事发生在我课上的一位研究生身上。期末统计成绩时,我发现A同学没有平时成绩。我以为漏计了,这么多年来还未遇过不交平时作业的研究生。平时作业是小组presentation(演讲),我仔细核对小组成员名单,确实没有A同学的名字。平时成绩占总成绩的40%,她的期末论文没法拿满分,所以她肯定挂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我翻出开学时最初的分组名单,那时她参加了一个小组,最后小组做presentation时,她的名字却不在列。我向小组组长确认,组长回复:A同学确实没有参加presentation。

与A同学的电话中,我询问她不参加presentation的原因。她说:“我不知道要做presentation。老师,我随便补一篇吧!”

我追问她为什么不知道。

她说:“哦,我不认识班上的同学。小组准备presentation时没叫我。”

这门课的同学来自各专业,相互不认识很正常。但小组组长告诉我,几次催A同学加入小组微信群,她都不理会。当我明确告诉她无法补交时,她顿时着急了:“老师,你又没说过平时成绩占40%!”

“开学初,我详细介绍了考试要求,还把课程大纲和阅读材料发到了课程公共邮箱,你难道从未阅读?”

“老师,我准备直博,这门课不及格,我会失去直博的资格。”

“不是我给你不及格,是你没有参加小组presentation啊!”

“是不是我找同学写证明,证明我参加了presentation的准备工作,就可以拿到平时成绩?”

我被A同学纠缠得火冒三丈,任凭她怎么做,绝对不能给她平时成绩。但也要与教务商量怎么处理。教务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学生,建议请她的导师与她谈这件事。

她的导师也非常惊讶。A同学学习非常认真,经常在实验室一呆就是一整天,周末也在学校用功,是学霸。她上课来、下课走,也不与其他同学交往。导师说:“她没做小组presentation,确实没办法拿平时成绩,能否让她重修这门课,免修不免考?”教务同意了。

“我以为可以不参加答辩”

有门课的考核方式是口头答辩。答辩结束了,我接到教务的电话,说班上的B同学缺考。作为任课老师,教务问我是否知道其中的原委。我非常惊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B同学上课非常认真。在面谈中,当我告诉他由于缺考可能不及格时,他的眼泪狂飙,哭着说:“我认真学了一学期,没答辩就不及格?不及格,是不是就不能顺利毕业?”

慢慢平静了心情,他说答辩当天应辅导员的邀请,给低年级同学做讲座去了。

“你要知道是考试重要还是做讲座重要。真有重要的事情,你也应该提前请假啊。”

“我请了假!托同学跟老师说我不能参加了。答辩结束的当天晚上,我给教务老师补发了邮件。”

在邮件中,他强调自己替辅导员做事才不能参加答辩,但没有说明为什么没事先请假。

“需要事先请假吗?有一次我参加项目结题答辩,我也请假了,后来也没任何问题,只要提交了论文就行。”

“项目不是正式课程,你参加的答辩可是期末考试!期末考试都不参加,怎么给你成绩?”

他仍旧迷惘,问:“不是坐在教室里笔试才是正式考试吗?口头答辩也一定要参加?”当他终于明白口头答辩也是正式考试之后,突然后怕起来——无故缺考会挂科,况且口头答辩的考试很难有补考机会,因为学校不会因他一个人再召集评委老师。

“我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给我不及格”

有一天上完课,准备离开教室时,我看到C同学一个人坐在教室里。C同学的神情非常难过,我特意问了声:“你还好吗?”

没想到她“哇”地哭了出来,吓了我一大跳。C同学平时不爱说话,她的这种大哭,是不是她遭遇了什么事?

痛哭了几分钟,C同学擦干眼泪,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说她没什么事儿。但我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教室里,就坐下来陪她。她没法开口,只是把微信翻给我看。微信的内容是她和一个老师的沟通。老师给了她不及格,看到成绩后她试图与老师沟通,希望老师能给她一次重新提交期末论文的机会。这不可能,成绩已经提交给了教务处。

接下来,C同学说了事情的原委。

那门课她学得很认真,从没缺过勤,每节课都认真听讲,期末也按要求提交了论文。“我真的不清楚为什么给我不及格?我从小到大从没拿过不及格!”说到这,她的眼泪又出来了。

“老师不是已经告诉了原因:你的论文主题不在他规定的范围内,所以不及格。”我指着微信说。

“可是我自己觉得主题就是他规定的范围内啊!”

我耸了耸肩,对于其他老师的课我没有发言权。“你为什么不在成绩出来后马上找老师沟通?”成绩是在上学期期末公布的,如果存有疑义,及时沟通更易解决问题。老师们也会出错,但可以及时纠正。而现在是新学期开学两周了,早过了“纠正”的时间点。

“太丢人了!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我谁都没敢告诉,但只要一走出宿舍,我就觉得每个人都会看到我的身上贴了一个标签‘挂科’。”她的眼泪又一串一串地往下掉。C同学的羞耻感强烈,她用全部精力应对羞耻带来的压力,而不是关注如何解决问题。

“怎么想到现在找老师沟通呢?”

“本想着这学期更努力,把绩点补回来。但今天我才知道,有一门课挂科,我就没法参加奖学金的评选了,而且还有很多机会都与我无缘了。”

“现在还有办法改变现状吗?”

“没有了。所以我才难受啊!”

“那你从中学到了什么?”

“再有提交论文的课,我会提前写好发给老师,请老师先看提修改意见,然后我再提交终稿。”尖子学生总是领悟得很快。